天地間，死寂了一瞬。
緊接著，整個洪荒世界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不是物理層面的震動，而是一種源自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最深處的悲鳴。
一種無形無質(zhì)，卻能讓萬物生靈神魂俱裂的哀慟，籠罩了四海八荒。
天，哭了。
穹頂之上，云層不再是白色，而是被一種詭異的深紅浸染，濃稠得仿佛隨時會滴落下來。
果然，它滴落了。
淅淅瀝瀝。
起初是細密的雨絲，帶著溫熱的觸感與濃重的血腥氣。
很快，雨絲化作瓢潑血浪，從九天之上傾盆而下，澆灌著洪荒的每一寸土地。
這不是凡水，而是天道之血。
每一滴血雨都蘊含著圣人隕落的無盡悲意，尋常生靈若是淋得多了，心神都會被這股悲意侵蝕，道心崩潰。
轟！
一道猩紅的電光毫無征兆地撕裂天幕，那不是雷霆，而是天道法則紊亂時迸發(fā)出的毀滅弧光。
紅雷炸響，映照出下方山河萬里一片血色。
也映照出無數(shù)生靈那一張張呆滯、恐懼、茫然的臉。
昆侖山，東海之濱，北冥深淵，南明火山……
無論身在何處，修為高低，所有開啟了靈智的生靈都在這一刻，清晰地感知到了一個事實。
一位圣人，隕落了。
“圣人……隕落了？”
一頭正在深山中修煉的億萬年大妖，喃喃自語，下一刻，妖丹震蕩，險些走火入魔。
“怎么可能！”
“圣人不是萬劫不磨，不死不滅的嗎！”
無數(shù)生靈在心中發(fā)出嘶吼，他們所認知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擊碎。
圣人，是這個時代的天，是道的化身，是永恒的代名詞。
天，怎么會塌？
相較于普通生靈的茫然，那些站在洪荒頂端的先天大能們，感受到的卻是刺骨的寒意。
他們的神念早已穿透虛空，目睹了那場驚世之戰(zhàn)。
他們親眼看著元始圣人那無上道軀，在周源面前寸寸消解。
那份震撼，直接沖擊著他們的道心。
“周源……”
“他……他真的做到了屠圣！”
“此人的戰(zhàn)力，已經(jīng)超出了我們的理解范疇，他究竟是什么來歷？”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在這些大能心中蔓延。
他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圣人也并非絕對的安全，原來那高懸于眾生之上的天道圣位，也可能被人從天上拽下來，摔得粉碎。
而那個將天捅破的人，叫周源。
……
西方世界，須彌山。
兩道狼狽不堪的圣光穿過無盡虛空，一頭扎進了靈山凈土之中。
光芒散去，露出接引和準提那張至今仍殘留著驚魂未定的臉。
他們一路奔逃，甚至不敢回頭多看一眼，仿佛身后有世間最恐怖的魔神在追趕。
直到確認回到了自己的道場，兩人緊繃到極點的神經(jīng)才稍稍松弛。
他們抬頭，看著西方極樂凈土之上同樣下起的漫天血雨，感受著空氣中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悲戚。
接引枯黃的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
準提更是面色煞白，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元始，真的死了。
哪怕只是暫時的，也足以驚動萬古。
“呼……”
接引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口氣息帶著后怕與一絲慶幸。
他們賭對了。
若是剛才選擇留下，與手持辟地鑿的后土死戰(zhàn)到底，那么此刻天上為誰下起血雨，就真的不好說了。
隕落的，很可能不是元始一個，而是他們?nèi)齻€。
“天道圣人元神寄托天道，真靈不滅，終有歸來之日。”
“但每一次在天道中復(fù)活，都要消耗海量的本源之力，那是一位圣人立足于世的根本。”
接引的聲音有些干澀，他是在對準提說，也是在安撫自己狂跳不止的心。
“元始這一次，算是被一槍捅落了半個圣位，虧到家了！”
準提臉上的愁苦之色卻絲毫沒有減少，反而愈發(fā)濃重。
他憂心忡忡地開口。
“師兄，三清一體，元始遭此大劫，太上和通天……他們會不會將這筆賬，算到我們頭上？”
接引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金色的功德之光在他周身流轉(zhuǎn)，卻驅(qū)不散他眉宇間的陰霾。
算，還是不算？
這根本不是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
以三清的霸道，他們絕對會。
可他們能有什么辦法？
接引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后土手持那柄古樸石鑿的畫面。
那柄鑿子，看似平平無奇，卻繚繞著連圣人都為之心悸的混沌氣流。
那是辟地鑿。
盤古大神開天辟地時，用以定鼎地水火風的無上兇器。
混沌靈寶！
那股開天辟地的無上偉力，隔著遙遠的距離都能讓他們的圣魂感到戰(zhàn)栗。
他們師兄弟二人，連一件屬于自己的先天至寶都未曾擁有。
拿什么去和那件盤古遺寶對抗？
拿頭去對抗嗎？
……
血雨。
猩紅，粘稠。
每一滴都蘊含著圣人隕落的無盡哀慟，裹挾著天道崩裂的悲鳴，自九天之上無休無止地砸落。
不周山方圓億萬里的戰(zhàn)場，被這片詭異的血色天幕籠罩。
妖皇帝俊與東皇太一昂首，金色的帝袍被染得斑駁，他們的瞳孔深處，倒映著這漫天血色，也倒映出無法遏制的驚懼。
圣人。
那是天道之下，萬劫不磨，永恒不滅的代名詞。
可現(xiàn)在，元始天尊，隕落了。
這個認知，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砸碎了他們身為妖族天帝的一切驕傲與底氣。
連圣人都會死，他們呢？
恐懼的念頭剛剛升起，一股更為厚重、更為蒼茫的大地氣息便已降臨。
后土來了。
她面無表情，眼神古樸而深邃，仿佛承載著整個洪荒大地的重量。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絲遲疑。
辟地鑿在她手中顯現(xiàn)，這件混沌靈寶通體玄黃，其上道紋流轉(zhuǎn)，散發(fā)著開天辟地之初的原始力量。
一鑿揮出。
空間塌陷，法則崩解。
目標直指籠罩著妖族大軍的混沌周天星斗大陣。
“轟——！”
巨響并非在耳邊炸開，而是在每一個妖族修士的元神深處轟鳴。
這座由三千六百五十位大羅金仙、億萬妖族精銳共同支撐，號稱可與圣人抗衡的無上大陣，在辟地鑿的轟擊之下，光芒急劇黯淡。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痕，在星辰軌跡構(gòu)成的光幕上瘋狂蔓延，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帝俊與太一渾身劇震，一口逆血涌上喉頭。
大陣要破了！
他們看向后土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讀懂了其中蘊含的意志。
一旦陣破，等待他們的，將是這位巫族祖巫，這位地道圣人毫不留情的清洗。
“撤！”
帝俊的聲音嘶啞，透著前所未有的狼狽。
“全軍，撤回天庭！”
太一手中的混沌鐘發(fā)出一聲悲鳴，強行鎮(zhèn)壓住搖搖欲墜的大陣，為大軍的撤離爭取了最后的一線生機。
下一刻，星光卷動，殘存的妖族大軍化作一道道流光，倉皇無比地朝著三十三重天逃竄而去。
……
混沌仙島上空。
這里的虛空，早已化作一片虛無的戰(zhàn)場。
太上的道袍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他一向無為清凈的面容，此刻卻布滿了猙獰的怒火。
元始。
他的二弟。
就在他的眼前，被那個叫周源的男人，用一桿兇槍，一具黑棺，徹底抹殺。
他甚至來不及救援。
那種無力感，混合著滔天的恨意，灼燒著他的圣人道心。
“周源！”
太上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音節(jié)都蘊含著足以凍結(jié)混沌的殺意。
“吾等，與你不死不休！”
過往，或許只是元始一人對周源抱有必殺之心。
但現(xiàn)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們是盤古三清，一氣所化，縱有分歧，亦是血脈相連的兄弟。
周源當著洪荒眾生的面，斬了元始。
這打的不是元始一人的臉，是他們?nèi)骞餐念伱妫?/p>
這份血海深仇，唯有周源的圣血，才能洗刷！
另一片戰(zhàn)場，通天的怒吼聲震動了整片混沌。
誅仙劍陣的殺伐之氣早已沸騰，四柄兇劍在他周身沉浮，劍意直沖云霄，攪得天外混沌都不得安寧。
可女媧攔住了他的去路。
山河社稷圖展開，自成一方大千世界，任憑他的劍氣如何犀利，如何無堅不摧，都被那片錦繡山河盡數(shù)吞沒，消弭于無形。
女媧神情淡漠，卻寸步不讓。
她的立場，已然明了。
太上不再多言，所有的憤怒與殺機，都灌注到了手中的至寶之上。
先天至寶太極圖，在他頭頂緩緩展開，化作一座金橋，橫貫虛空。
金橋之上，陰陽二氣流轉(zhuǎn)，地火水風涌動，帶著鎮(zhèn)壓鴻蒙，逆轉(zhuǎn)乾坤的無上偉力，朝著周源碾壓而去。
與此同時，功德至寶天地玄黃玲瓏塔懸浮而起，萬道玄黃之氣垂落，如同天河倒灌，護住太上周身，萬法不侵，諸邪辟易。
一攻一防，皆是洪荒頂尖。
這是太上圣人真正的怒火。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周源立于虛空之中，神色平靜。
他的左手，鴻蒙量天尺輕輕抬起。
紫色的尺身之上，無數(shù)神秘的符文亮起，每一枚符文都仿佛在闡述著一條大道的至理。
無盡的光華綻放，一股衡量天地，審判萬物的浩瀚威能噴薄而出。
他的右手，緊握著先天至寶弒神槍。
槍尖之上，一點寒芒吞吐不定，濃郁到化不開的煞氣，讓周圍的混沌氣流都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是純粹的，為了殺伐而存在的無上兇器。
尺迎金橋。
槍刺玄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法則層面的寂滅與湮滅。
鴻蒙量天尺的神秘符文，精準地打在了太極圖所化金橋的每一個關(guān)鍵節(jié)點上，那股衡量萬物的力量，仿佛找到了陰陽流轉(zhuǎn)的破綻，硬生生將那鎮(zhèn)壓一切的偉力從中瓦解。
弒神槍的槍尖，則帶著一股撕裂元神，破滅真靈的無上殺意，點在了垂落的玄黃之氣上。
玄黃之氣號稱防御無雙，可弒神槍的殺伐之力，竟是穿透了層層防御，直指太上圣人的本體。
太上的攻勢，在周源雙寶齊出之下，被摧枯拉朽般地徹底瓦解。
不僅如此。
周源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現(xiàn)在太上身前。
鴻蒙量天尺當頭砸下，弒神槍直刺其道心。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zhuǎn)！
太上臉色劇變，只能全力催動兩大至寶進行防御。
太極圖護在身前，演化無窮陰陽。
天地玄黃玲瓏塔懸在頭頂，灑下更厚重的玄黃功德之氣。
“鐺！”
“嗤！”
尺落，槍出。
周源的攻勢連綿不絕，每一擊都蘊含著崩滅大道的威能。
太上被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圣人之軀不斷震顫，只能依仗著兩件防御至寶苦苦支撐。
他空有無上道法，此刻卻連施展的機會都沒有。
周源的壓制，太過霸道。
就在此時，一股冰冷、怨毒、充滿了無盡恨意的鋒芒，毫無征兆地從虛空深處爆射而來。
那是一道鋒銳到極致的刃光，其中蘊含著開辟天地的至高法則。
開天氣刃！
出手之人，氣息熟悉到了極點。
正是元始！
天道虛空之中，一道身影緩緩凝聚成型，正是剛剛被周源斬殺的元始天尊。
他復(fù)活了。
只是此刻的他，面容扭曲，眼中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怒焰。
他，堂堂盤古正宗，天道圣人，竟然被周源當著三界六道所有生靈的面，給斬了！
這讓他億萬年積累的圣人顏面，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更重要的是，他的道基本源，在那一記弒神槍下，遭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chuàng)。
這一切，都必須用周源的血，用他的命來償還！
周源側(cè)身，鴻蒙量天尺輕輕一撥，便將那道開天氣刃引向一旁，在混沌中斬出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
他的目光，落在了復(fù)活歸來的元始身上。
周源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元始身上的圣人氣息，明顯比之前虛浮了不少，威壓也弱了不止一籌。
原來如此。
所謂的天道圣人，不死不滅，其中也并非沒有代價。
每一次在天道之力下復(fù)活，都會損耗其本源。
若是能連續(xù)不斷地對其進行斬殺，即便殺不死，也足以讓他的修為不斷跌落，甚至，有朝一日會直接跌落圣位。
周源心中一片清明。
不過，他同樣清楚，先前能夠那般快速利落地斬殺元始，鎮(zhèn)天棺與弒神槍居功至偉，元始的大意輕敵更是關(guān)鍵。
如今元始有了防備，又有著太上在一旁庇護。
再想將其誅殺，怕是遠沒有這么簡單了。
咻！
一道撕裂萬物的尖嘯貫穿虛空。
周源將自身磅礴如海的法力盡數(shù)灌入弒神槍之內(nèi)，人與槍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合一。
槍尖處，一點極致的黑暗凝聚，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與法理。
槍出。
元始引以為傲的開天氣刃，那足以分割混沌的鋒芒，在弒神槍的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層窗紙，連一聲哀鳴都未發(fā)出，便在接觸的瞬間寸寸崩滅，化作最純粹的能量亂流。
沒有絲毫停滯。
周源心念一動，懸于太上頭頂?shù)镍櫭闪刻斐叨溉槐l(fā)出億萬丈玄光，那開天辟地般的無上偉力轟然鎮(zhèn)落，將太上牢牢壓制在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周源再度將所有心神鎖定在元始身上。
他擰身，旋槍，動作干凈利落到了極點。
弒神槍再度刺出。
這一槍，無形無相，仿佛超越了時空的限制，直接作用于因果層面。
元始的圣軀猛地一顫。
他的修為本就受損，心神又因氣刃被破而出現(xiàn)了一絲空隙，面對這絕殺一槍，竟是完全無法招架。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在死寂的虛空中顯得格外刺耳。
弒神槍的鋒芒，已然落在了他的圣體之上。
“啊——！”
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慘叫從元始口中爆發(fā)，那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與屈辱。
他的身形狼狽地暴退億萬里，圣血灑落虛空，每一滴都蘊含著足以壓塌一方小世界的可怕能量。
他低頭，死死盯著自己胸前的傷口。
那不是一道簡單的貫穿傷。
在傷口邊緣，無數(shù)比發(fā)絲還要纖細的黑色煞氣，如同活物一般瘋狂蠕動，正源源不斷地侵蝕著他的圣體本源，磨滅著他的道與法。
圣人不死不滅的恢復(fù)力，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作用。
那股煞氣，是盤古開天隕落時的怨氣所化，是專門為了屠戮圣人而生的絕望之力。
傷勢，在不斷加深！
周源的眼神沒有半分波動，冰冷得如同萬古玄冰。
他一步踏出，身影模糊間便已再度追至元始身前，手中弒神槍挽起一道道死亡的弧光，籠罩了元始周身所有可以閃避的方位。
元始徹底亂了方寸。
他只能憑借著戰(zhàn)斗本能，一次又一次地在槍林中驚險躲避。
然而，每一次閃躲都顯得那么勉強。
很快，他的道袍被撕裂，圣體之上又添了數(shù)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每一道傷口都有著黑色的煞氣在瘋狂蔓延。
他的氣息，在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照這個進度，元始距離下一次隕落，已經(jīng)不遠了。
另一邊，被鴻蒙量天尺壓制住的太上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心中，一聲悠長的嘆息響起。
大勢已去。
今日，他與元始聯(lián)手，非但沒能誅殺掉周源，反而將元始逼入了絕境。
繼續(xù)打下去，別說元始，就連他自己，恐怕都有隕落的風險。
可是，想走？
太上看了一眼殺意凜然的周源，他很清楚，對方絕不可能輕易放他們離開。
這該如何是好？
嗡！
太上不再猶豫，雙手猛然掐動玄奧無比的法訣。
先天至寶太極圖瞬間展開，化作一座橫亙虛空的金橋，垂下道道陰陽二氣。
與此同時，天地玄黃玲瓏塔亦是光芒大放，萬道玄黃功德之氣如同天河倒掛，形成一片絕對防御的領(lǐng)域。
光華流轉(zhuǎn)間，兩件至寶的力量瞬間將元始的身形也一并籠罩于其中。
弒神槍的鋒芒刺在玄黃氣幕之上，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卻終究難以在第一時間破開這兩大頂級至寶的聯(lián)手防御。
“等會我拖住他們，你們兩人先走一步。”
太上的聲音沉凝如鐵，在元始的元神中響起。
元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兄長，就這樣放過周源嗎？”
太上的神色無比復(fù)雜，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疲憊。
“不然呢？你和他，還有一戰(zhàn)之力嗎？”
“我還可以和他拼命！”
元始嘶吼道，眼中布滿了瘋狂的血絲。
“吾等圣人不死不滅，只要能將他徹底磨滅，讓他真靈歸于虛無，付出再多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太上又是一聲輕嘆，聲音中帶著一絲冰冷的現(xiàn)實。
“莫要忘了后土。”
“妖族已經(jīng)撤退，她馬上就可以騰出手來馳援周源。”
“看清形勢吧，二弟。”
太上的聲音斬釘截鐵。
“吾等，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
最后幾個字，如同九天玄雷，在元始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渾身一震，面容瞬間變得鐵青，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終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股不甘與怨毒幾乎要將他的胸膛撐爆，但兄長的話，卻又是他無法反駁的殘酷事實。
見他終于不再言語，太上也沒有再多說。
只要能看清局勢，就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周源看著龜縮在玄黃氣罩中的兩人，眼神依舊冰冷。
他正準備再度凝聚力量，施展開天三式這等無上大神通，強行破開這層烏龜殼。
就在這時——
天地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變，發(fā)生了。
轟隆隆——！！！
一陣源自世界根基的劇烈震動，毫無征兆地傳來，瞬間蓋過了戰(zhàn)場上所有的聲響。
周源、太上、元始，這三位站在洪荒頂點的存在，動作齊齊一頓。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洪荒大陸的中央。
不周山！
巫妖兩族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zhàn)，其核心戰(zhàn)場，就在不周山下。
這座自開天辟地以來便支撐著天地的擎天之柱，在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圣人級力量的摧殘與碰撞后，終究還是走到了它的極限。
咔嚓……咔嚓……
那是世界支柱斷裂的聲音。
對于洪荒天地間億萬萬的生靈而言，這一刻，天，塌了！
在無數(shù)生靈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不周山那直入天穹最深處的上半截山體，轟然斷裂，朝著一側(cè)緩緩傾倒。
頃刻間，天地震動，乾坤失衡！
那原本被不周山山巔支撐著的天穹，頓時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漆黑窟窿。
窟窿之內(nèi)，是無盡的混沌與虛無。
緊接著，一陣驚濤駭浪般的潮水聲從那窟窿中震動而出，下一刻，無窮無盡的天河之水，便如同九天銀河決堤，浩浩蕩蕩地從那漆黑的洞口中傾瀉而出！
不過是短短片刻，那滅世的洪水便已經(jīng)朝著廣袤無垠的洪荒大陸彌漫而去。
剛剛還沉浸在擊退妖族喜悅中的帝江等祖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驚駭。
“兄長！”
坐鎮(zhèn)虛空的后土，她的聲音穿越了無盡空間，清晰地在每一位祖巫的耳邊響起，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周山是因為巫妖大戰(zhàn)這才坍塌，一旦有無盡生靈死于這場天災(zāi)之中……”
“這份因果，將由巫族和妖族一并承擔！”
“速速讓巫族強者出手，救援洪荒生靈！”
帝江等人聞言，身軀猛地一震。
他們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不再是種族之戰(zhàn)，而是關(guān)乎整個巫族氣運與存亡的滔天因果！
“所有巫族聽令！”
帝江當機立斷，發(fā)出一聲響徹天地的咆哮。
“放下一切，全力拯救洪荒生靈！”
……
另一面。
混沌仙島的虛空之上，先前因圣人斗法而崩碎的空間法則，此刻正被一種更為恐怖的力量徹底撕裂、碾壓。
那不是神通，而是天地的悲鳴。
周源與三清之間的對峙，那足以凍結(jié)時空的凜冽殺意，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天地劇變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周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視線越過身前臉色同樣劇變的太上與元始，死死鎖定在那傾倒的神山之上。
上一次巫妖大戰(zhàn)，他曾出手強行穩(wěn)固了不周山，自以為延緩了天數(shù)，卻未曾想，這命中注定的一劫，終究還是到來了。
它只是遲到了，卻并未缺席。
天河之水失去了擎天神柱的阻隔，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無量瀑流，裹挾著億萬星辰的碎片，朝著洪荒大地轟然砸落。
那不是水，那是天之淚，是世界的終結(jié)。
周源的思緒在電光石火間運轉(zhuǎn)。
天塌地陷，萬靈哀嚎，這是一場滅世之災(zāi)。
但對于他這等存在而言，災(zāi)難的另一面，便是機緣。
無量功德。
這四個字在他的心頭浮現(xiàn)，比任何靈寶都更具分量。
與其在這里和元始、太上繼續(xù)耗下去，不如先一步著手，將這傾覆的天地給重新扶正。
他此次出手的目的，本就是為了敲打。
現(xiàn)在，元始圣人之軀被他斬了一次，三清銳氣已挫，這個目的已經(jīng)超額完成。
短時間內(nèi)，他們絕不敢再有任何挑釁的舉動。
就在此時，一道冰冷而宏大的聲音，跨越時空，直接在他的神魂之中響起。
【檢測到不周山坍塌，天地大劫席卷洪荒，觸發(fā)選擇。】
【選擇一：力挽天傾，想辦法讓洪荒免去此次劫難。獎勵：鴻蒙紫氣一道。】
【選擇二：坐視不管，不周山傾塌為天意，哪怕不管其也會最終消散。獎勵：先天至寶獸皇戟。】
【選擇三：洪荒陸沉，阻攔一切出手彌補天缺之人，讓洪荒徹底覆滅。獎勵：極品先天靈根彼岸花。】
三個選項化作金色的古樸道紋，烙印在周源的意識海中，每一個都散發(fā)著足以讓圣人瘋狂的大道氣息。
鴻蒙紫氣，成圣之基。
先天至寶，鎮(zhèn)壓氣運。
極品先天靈根，亦是萬古難尋。
周源的目光在三個選項上掃過，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的意志甚至沒有在第二和第三個選擇上停留超過一剎那。
坐視不管？洪荒若是覆滅，他這身修為與根基也將成為無根之萍。
助紂為虐？更是愚蠢至極。
他周源，生于斯，長于斯，乃是洪荒的生靈。
這片天地，是他的根。
更何況，第一個選擇的背后，不僅僅是一道鴻蒙紫氣，更是那足以讓圣人都為之眼熱的無量功德。
救世，即是利己。
這是一箭雙雕的無上好事。
“我選一。”
周源的意志化作一道神念，斬釘截鐵。
他沒有再多看太上和元始一眼，那冰冷的殺機已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的，面對天地偉劫的凝重。
一步邁出。
他的身形沒有撕裂空間，而是與整片虛空融為一體，瞬間消失在混沌仙島之上，朝著那天地間最大的傷口——不周山的方向挪移而去。
周源的突然離去，讓太上和元始都怔住了。
前一刻還劍拔弩張，不死不休，下一刻便抽身而退。
但他們很快反應(yīng)過來，順著周源離去的方向看去，那道從天穹上奔涌而下的天河之水，已經(jīng)淹沒了視野中的一切。
洪荒大地在哀嚎，在陸沉。
若是放任不管，整個世界化為一片澤國，他們這些依附于天道而生的圣人，道基同樣會受到無法想象的重創(chuàng)。
圣人不死不滅，但天道若是崩毀，他們也將跌落圣位，萬劫不復(fù)。
“能夠這樣停戰(zhàn)也好，吾等先出手庇護洪荒渡過此次劫難才是關(guān)鍵。”
太上的聲音無比嚴肅，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他這話語，與其說是在陳述事實，不如說是在告誡身旁氣息依舊不穩(wěn)，眼中怨毒之色未散的元始。
讓其分清主次，不要在這種關(guān)頭，因私怨而做出不智之舉。
洪荒毀滅，對誰都沒有好處。
元始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那被周源斬滅圣人之軀的屈辱感依舊灼燒著他的元神，但他終究是盤古正宗，執(zhí)掌天道權(quán)柄的圣人。
他感受著天地間那股絕望的悲鳴，沉聲道：“大兄放心，我也不是不識時務(wù)之人。”
太上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一甩拂塵，卷起元始與通天，化作一道清氣，同樣追隨著周源的方向，向不周山疾馳而去。
而在他們之前，女媧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流光，緊緊跟隨著周源。
她的臉上滿是焦急與決然，作為妖族圣人，她更是創(chuàng)造了人族的圣母，眼見洪荒遭此大劫，萬靈涂炭，她比任何人都要心急。
……
不周山舊址。
此刻，這里已經(jīng)化作了一片末日景象。
天河之水自九天倒灌而下，其勢浩瀚無垠，每一滴水都重若山岳，蘊含著星辰毀滅之力。
首當其沖的，便是盤踞在不周山附近的巫族。
大地被沖刷，山巒被夷平，無數(shù)巫族兒郎在這天災(zāi)面前，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絕望之際，一道厚重無邊的土黃色光暈沖天而起，化作一個巨大的護罩，將巫族的核心部落籠罩其中。
后土立于大地之上，雙手結(jié)印，面色蒼白。
她周身環(huán)繞著濃郁的地道法則，腳下的大地隨之律動，隆起萬丈高墻，試圖阻擋天河之水的奔流。
然而，在這席卷整個洪荒的滅世洪流面前，她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杯水車薪。
地道之力形成的堤壩，在天河之水的沖擊下，不斷被侵蝕、瓦解。
她能做的，僅僅是延緩。
若是地道完全復(fù)蘇，她身為地道之主，一念便可重塑山河，彌補天缺。
但如今，她的權(quán)柄尚未完整，只能眼睜睜看著洪荒大地被一點點淹沒，庇護住身后的巫族，已是極限。
就在她法力將要耗盡之際，兩道強橫無匹的氣息從天而降。
一道超然物外，仿佛獨立于天地之外。
一道造化無窮，充滿了對萬物的慈悲。
是周源和女媧。
“兩位道友，十萬火急，還望出手相助。”
后土見到來援，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喜色，急切地開口說道。
女媧的俏臉之上滿是認真與凝重，她一揮手，山河社稷圖展開，化作一片真實的天地，將一部分肆虐的洪水收入圖中。
“此為天地大劫，吾等自當竭心盡力。”
周源的目光掃過那道貫穿天地的瀑流，又落在了后土蒼白的臉上。
他開口問道：“道友的地道之力，也無法攔住天河之水嗎？”
后土的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我還未將地道之力完全掌握，無法辦到這等事。”
周源聞言，不再有任何遲疑。
對戰(zhàn)三清時，他尚有諸多底牌未出，那是為了防備鴻鈞，為了應(yīng)對未來更多變數(shù)。
但此刻，面對這即將覆滅整個洪荒的天災(zāi)，為了救下這天地眾生，也為了那無量功德與鴻蒙紫氣。
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多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也沒有璀璨奪目的神光。
一顆灰蒙蒙的珠子，就那樣靜靜地出現(xiàn)在他的掌心。
它看起來樸實無華，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仿佛一顆凡俗世界隨處可見的石珠。
混沌至寶，混沌珠。
此寶一出，那狂暴肆虐，足以撕裂圣人軀體的天河之水，在這顆珠子周圍百丈之內(nèi)，竟然詭異地變得平緩下來。
就連那崩塌的空間，破碎的法則，都在它出現(xiàn)的剎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撫平。
下一刻，它出現(xiàn)在天穹的最高處。
億萬丈神芒自那渺小的一點之中爆發(fā)，光輝并不刺目，卻深邃得仿佛要將所有人的心神都徹底吞噬進去。
光芒之中，一個若隱若現(xiàn)的古老世界投影而出，橫壓在整個洪荒蒼穹之上。
那世界里沒有日月星辰，沒有山川草木，只有最原始、最純粹的混沌之氣在翻滾、在生滅。
一種凌駕于天道之上的至高道蘊，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
自天缺破洞中狂暴傾瀉的天河之水，那足以淹沒大千世界、重歸混沌的無盡洪流，在觸及到那片混沌世界投影的剎那，竟發(fā)出了一聲哀鳴。
仿佛百川歸海。
又似游子歸家。
洶涌的天河之水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引力捕捉，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銀色水龍，源源不絕地倒灌入混沌珠所化的世界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一種近乎詭異的消融。
失去了后續(xù)力量的補充，那已經(jīng)席卷了洪荒大地的滔天洪水，頓時成了無源之水。
“鎮(zhèn)！”
后土一聲清叱，大地法則之力沖霄而起，厚重無垠的土黃色光幕拔地而生，化作一道橫亙億萬里的神圣堤壩，將洪水的勢頭死死扼住。
女媧素手輕揚，造化神光揮灑而出，化作無數(shù)青色蓮花，落在洪水之中，每一朵蓮花綻放，都將一片汪洋憑空蒸發(fā)，化作最精純的靈氣反哺天地。
也就在此時，三道威嚴無匹的圣人氣息降臨不周山殘骸之上。
正是太上、元始、通天三兄弟。
三人甫一現(xiàn)身，便各自祭出了伴生靈寶。
太極圖展開，化作一座金橋，定住地水火風。
盤古幡搖動，撕裂萬物的混沌劍氣縱橫切割，將大片洪水直接斬入虛無。
誅仙四劍懸于四方，森然劍意攪動，化作一方劍氣磨盤，將洪水磨滅成最原始的水行精氣。
圣人出手，威能撼天動地，肆虐的洪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壓制、消弭。
然而，元始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下方的水患上。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了天穹之上那枚吞噬天河的珠子，瞳孔收縮到了極致，呼吸都為之一滯。
“大兄，那……那可是混沌至寶混沌珠？”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太上與通天聞言，心神劇震，齊齊抬頭望去。
視線盡頭，那枚珠子仿佛化作了宇宙的奇點，天河倒灌，星辰隕落，盡數(shù)被那小小的珠子吞沒。
那股獨屬于混沌至寶的，凌駕于一切先天靈寶之上的至高神韻，根本無法偽裝。
通天倒抽一口涼氣，眼神銳利如劍，此刻卻寫滿了驚疑。
“父神開天辟地時伴生的至寶，怎會……怎會落在周源的手中！”
這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混沌至寶，那是與盤古斧、造化玉碟同級別的存在，是構(gòu)成一方混沌世界的基石！
太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那雙洞悉萬物、無為而治的眸子里，此刻翻涌著驚濤駭浪。
“沒想到，周源手中竟還藏匿著這樣一件至寶。”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苦澀。
“這家伙……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他們?nèi)迓?lián)手，與周源鏖戰(zhàn)多時，自以為已經(jīng)逼出了對方的極限。
可現(xiàn)在看來，何其可笑。
對方連這等壓箱底的至寶都未曾動用。
一想到此，元始的面龐瞬間漲紅，隨即化作一片鐵青。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感，像一根燒紅的鐵刺，狠狠扎進了他的圣心道胎。
周源沒有動用自己最強大的底牌，自己就已經(jīng)被其斬殺，被迫重塑道體，圣人顏面蕩然無存。
這到底是周源太強？
還是自己兄弟三人……太弱？
這個念頭一升起，就讓心高氣傲的元始幾乎要道心失守。
周源對三清的震撼恍若未覺。
他的全部心神都維系在混沌珠之上，一直吞噬天河之水，對于混沌珠而言也是不小的負荷。
畢竟，他還要防著三清偷襲，哪能全心全意都放在堵天上面。
想到這，他果斷地從自己的世界中取出兩樣?xùn)|西。
一團散發(fā)著厚重、新生氣息的九色土壤。
一捧閃爍著日月星三色光輝的晶瑩神水。
九天息壤。
三光神水。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這兩件洪荒頂尖的天材地寶交到女媧手中。
“娘子。”
周源的聲音溫和而有力，傳入女媧耳中。
“以這兩件寶物一同祭煉，化為五彩神石，便可徹底填補天缺。”
“光靠混沌珠強行吞吸，終非長久之計，天河之水太過浩瀚，恐怕還未吸光，我的法力就不足了。”
女媧鄭重地點了點頭，雪白的手掌握住九天息壤與三光神水。
這件事，普天之下，也唯有掌握造化大道的她，才有可能辦到。
她深吸一口氣，周身涌動起無窮無盡的造化之力。
青色的神光化作一道道最玄奧的道紋，將九天息壤與三光神水包裹。
然而，兩件寶物各自都蘊含著極致的法則，九天息壤的“生”與“重”，三光神水的“凈化”與“治愈”，彼此之間竟產(chǎn)生了強烈的排斥。
造化之力雖能調(diào)和萬物，卻無法在短時間內(nèi)將這兩種同級別、不同源的至寶徹底熔煉于一體。
女媧的額頭滲出細密的香汗，她竭力維持著平衡，卻發(fā)現(xiàn)那兩股力量的沖突越來越劇烈。
“不行。”
她秀眉緊蹙，不得不停下。
“光靠造化之力無法成功，還需要一尊足夠強大的爐鼎，以無上神火進行煉制才行。”
聞言，周源眉頭微皺。
這確實是他的疏忽。
只想著補天之物，卻忘了煉制之器。
不過，他當年于分寶巖上所得的寶物何其之多，隨便找一件頂級的火屬性靈寶充當爐鼎，應(yīng)當不難。
他的神念探入內(nèi)世界，正準備于那堆積如山的靈寶中搜尋。
就在此時！
異變陡生！
下方那已經(jīng)崩塌過半，化作一片廢墟的不周山山體深處，突然有一道熾烈無匹的寶光沖天而起！
那寶光呈玄黃色，厚重、古樸、蒼茫，帶著一股開天辟地之初的蠻荒氣息。
下一刻，一尊巨大無比的青銅大鼎自地底破土而出，懸浮于虛空之中。
鼎身之上，銘刻著日月星辰、山川大河、鳥獸魚蟲，仿佛將整個洪荒世界都烙印了上去。
一股驚人至極的道蘊從鼎身上釋放而出，直沖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