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力竭了。”
“對不起,我終究還是沒能保護好你們。”
韓楓無力的笑容中,神情復雜。
眾人看的心都碎了。
他們沉默不語,在韓楓的表情中看到了很多:
無力、絕望、痛苦、掙扎、不甘……
卻唯獨沒有后悔。
葉詩語收回手,環視眾人,“他讓我轉告諸位,說一聲……抱歉。”
轟!!!
一道道仙氣沖天而起,化作漫天星辰,轟然綻放。
吳良道長、程昊、師姐等人,臉上滿是憤怒和不甘。
他們怒吼,“韓楓!你對得起每個人!唯獨對不起你自已!”
“你……不應該背負這么多啊!”
滿天星辰綻放,無數哭聲在諸天響起。
他們知道,屬于韓天帝的時代落幕了。
他輝煌無數個紀元,曾帶領人族殺到絕巔。
但,這條路依舊黑暗,依舊暗無天日,依舊充滿了絕望。
這條路,太難了。
韓楓獨自背負諸天前行,為人們披荊斬棘。
他破開前方的黑暗,自身化作光明,為眾人照亮前路。
但,這團光明的火焰,終有燃盡之時。
現在,他熄滅了。
他用最后的余燼,為仙武大陸、為諸天,燃燒了最后的生命。
直至最后一刻,他依舊心懷蒼生,在為了身后的諸天生靈而戰斗。
“是我們太沒用了!”
吳良道長痛心疾首,急火攻心,一口黑血當場噴了出來。
他搖搖欲墜,不斷捶打著自已的胸口,“我他媽沒用啊!我們他媽沒用啊!”
“但凡有一個人,哪怕只有一個人,能與韓道友并肩作戰,他也不至于這么累!”
程昊收起天帝幡,嘴角露出個釋然的笑容,“瘋子,你累了一輩子,好好休息吧。”
隨后,他上前一步,一個大嘴巴直接抽在吳良道長臉上。
沉聲道:“如果你想讓瘋子的心血白費,讓他的生命之火白白燃燒,就繼續在這里頹廢下去。”
“以前我們無能,只能站在他背后被他保護著。”
“現在,我們所仰望的那個背影消失了,接下來的一切都只能靠我們自已!”
“韓楓是走了,但如他所說,他的意志,生生不息!”
“現在,應該由我們接過這個擔子,擔起這份責任,用我們的血與骨,用我們的命,保護他付出生命也要保護的……這方世界,諸天蒼生!”
他的聲音洪亮,響徹諸天萬界。
吳良道長露出一抹慘笑,“保護?怎么保護?你是能重走韓道友的無敵路,還是有信心能超越他?”
“三十三重天,天帝已是絕巔。”
“韓道友憑借一已之力,爆發出超越天帝的力量,結果呢?”
“別自已騙自已了,在天外天盜天族的屠刀之下,我們……無人生還!”
眾人沉默不語,他們心里都清楚。
但是現在,從吳良道長口中說出來,依舊難受的心口像是堵著一塊巨石。
諸天萬界,三十三重天,天帝是為絕巔。
古往今來,能超越天帝者,不足十人。
但,他們終究還是隕落。
用自已的命為后人照亮前路,在死境中尋到一絲光明。
這份光明,不是希望,而是將絕望盡量延長。
哪怕超越天帝的存在獻祭生命,也無法抵擋盜天族的鐵蹄。
這方世界被攻破,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程昊說的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葉詩語緩緩開口,“哪怕明知前路黑暗,我們也要一往無前。”
“不問前程,不問結果,盡人事,聽天命吧。”
她和沐南笙對視一眼,仙氣激蕩,從此地離去。
聲音從遠方悠悠傳來,“韓楓的天帝大印,還能阻擋盜天族十萬年的時間。”
“我們將閉死關,盜天族來臨的那一刻,出關迎敵。”
“就算殺不過,我們亦如此。”
“哪怕獻祭自已的生命,再次以天帝大印阻擋盜天族十萬年,亦無悔。”
幽凝然的目光也堅定起來,“我也是!”
“我也是!”
“我亦往!”
此起彼伏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一道道人影從此地消失。
他們回到自已的洞府,閉死關。
只為十萬年后歸來。
程昊抓著吳良道長的衣領,“狗道士,你要想繼續頹廢下去,我不攔著。”
“但我告訴你,所有人都在努力,你他媽別給我們添亂!”
黑氣激蕩,他也離去。
吳良道長起身,踉踉蹌蹌來到天帝大印前。
金色的屏障璀璨奪目,演化出無盡道力和規則。
這是韓楓的生命大印,凝結成堅固的屏障,將盜天族阻擋在外。
界外,一片狼藉。
天打崩了,大星隕落。
盜天族無法強行沖破天帝大印,他們無需在此地守候。
只需要等十萬年后,天帝大印松動,卷土重來便是。
“實驗與收割……韓道友,你到底想說什么?”
吳良道長目光炯炯,有無數大星在他眸子中沉浮。
他跟韓楓心意相通,兩人配合默契,無需言語,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做什么。
但是現在,他迷茫了。
韓楓真的隕落了嗎?
吳良道長搖搖頭,雖然證據確鑿,雖然一切都擺在面前。
但是,他依舊不肯相信。
在他眼中,在他心里,韓楓是打不死的小強。
“不應該啊!沒道理啊!你怎么可能就這么死了呢?”
他依舊不肯相信這是真的。
這么多年以來的信念,在逐漸崩塌。
“為什么……為什么?”
“我的腦子好像蒙上了一團迷霧,想不通,想不透……”
“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韓楓,你他媽給老子活過來!”
“親口告訴老子,到底是為什么?!”
吳良道長瘋狂拍打著這道屏障,歇斯底里。
他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是幻覺,都是假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哈!”
吳良道長捂著腦袋,狀若癲狂,瘋狂大笑:
“道爺我乃盜門唯一傳人,行走于山川大河無往不利!”
“我根本就不認識什么韓楓,這一切都是道爺在武王墓中了毒瘴,產生的幻覺罷了!”
“這些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宵小之輩敢害你道爺,給我破!!!”
他不斷出手,對著面前的金色屏障轟擊。
滔天的能量爆發,讓這里的虛空不斷塌陷碎裂。
吳良的信念,在此刻徹底崩塌。
他,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