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鎮之所以叫五里鎮,是因為它離山只有五里路。
但也別小看這五里路,真要走還要費上許多時間。
他們這里離縣城遠,真要去縣城,馬車都要走兩個時辰。
五里鎮是附近最大的一個鎮子,因此附近的村民,甚至隔壁鎮的村民,都會選擇往這里來趕集。
一到了逢集的三、六、九的日子,鎮里就熱鬧得很。
甚至還會有住在山里的山民來賣山貨。
事實上,沈青禾他們那一片地方的山,其實都不能算是大山,就是個小山坡。周圍比它高的山有的是。而那些住在那些山里的山民們,或許一個月都未必下一回山。
但山民們總能弄到好東西。
有時候是一頭鹿,有的時候甚至可能是熊皮。
至于小的野味,那就更不用說了。
因此,鎮子上還頗有些商戶專門收這些山貨。也總有那些縣城里跑過來賣東西順帶收東西的貨郎。
他們離五里鎮,差不多是三里多一點。
不算遠。
沈青禾背著大半背簍的糧食,就走得有點艱難。
王嬸子得知沈青禾要用糧食換東西,其實是不贊同的。
但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畢竟她比誰都清楚沈青禾他們一家人現在過的什么日子。
不種點菜,吃個蔥都艱難!
王嬸子最后只能肉疼地不去看沈青禾的背簍。
兩人一路到了五里鎮,鎮子里其實已經熱鬧起來了。
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
鎮子上那些商鋪和攤販都已經開始等客人上門。
王嬸子一看這個情況,連忙拉著沈青禾就往橋邊一片河灘那兒走。
那地方,就是所有人擺攤的地方。
畢竟鎮子里的路就那么寬一點,都擠在鎮子里也擠不下。
河灘這里平坦,開闊,都在這里擺攤也擺得下。
王嬸子很快就瞄好了一個空的地方,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把自己背簍放在地上占住位置,這才舒了一口氣。
連帶著沈青禾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王嬸子道:“你先去買鐵器,我在這里擺攤。你買完了鐵器回來,再回來買菜秧秧。”
沈青禾點點頭。
鎮子上只有一家鐵匠鋪。價格公道固定,沈青禾過去也不怕被宰。而且這邊攤還沒徹底擺好,現在也不好逛。
沈青禾往鎮子里走去,甚至還路過了原身賣掉的那個鋪面。
不過,沈青禾沒多看。賣掉了,就和她沒關系了。
她只是慢慢悠悠一路逛過去,也趁機熟悉一下鎮子里的布局。
鎮子的確是挺大的,橫豎都有兩條長街。
街上賣什么的都有。甚至還有兩家酒樓和客棧。
米鋪一共有三家。
沈青禾都去看了看。
不得不說,糧食現在真的很貴。貴得可怕。雜糧都已經十三個錢一升。白米更貴,得四十文一升。白面已經到了五十文一升。
可正常的糧價,雜糧十三個錢應該是能買至少四升。
而白米也不過就是五六文一升。
白面也是六七文一升。
這糧食漲得太多了。
可沒辦法,人活著就得吃。即便這樣貴,這些住在鎮子上的人家,也是得買。
他們比鄉下還不如,鄉下可以種點吃的,他們只能花錢買。往年攢的錢,恐怕都不夠今年一年貼進去的。
根據沈青禾觀察,來買米的人,都是一副愁苦表情,很少有個笑模樣。
沈青禾想了想,最后還是沒把糧換成錢,而是摸出了一塊銀子,買了兩斤小米,一斤芝麻。
小米比白米便宜點,可也要到了三十文一斤,芝麻倒是也沒有貴得離譜,五十文一斤。
一小塊銀子差不多是一兩半。
換成銅板是一千五百文。
除去糧食的錢,沈青禾拿到的手的就是一千三百九十文。
看著好像還挺多的。
這個換算比例,一下就讓沈青禾明白了二十兩銀子的購買能力,也一下子就有底氣多了——
只是到了鐵匠鋪,一問鋤頭,沈青禾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嗯,一把最好的鋤頭,得要三百文。
這個價格,直接就把沈青禾弄沉默了。
不過想了想現在煉鐵的技術,沈青禾又覺得合理了。
嗯,都是手工打造呢。費時費力!
沈青禾在稍微便宜點的鋤頭和最好的鋤頭中間來回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選了三百文的。那質量,一上手就能感受到。沉很多。
鋤頭這個東西,太輕了不好用不說,還容易變形。
一旦變形,那就需要回爐重造。
所以,沈青禾覺得,自家還是需要一把好的。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然后,柴刀,割草的鐮刀,沈青禾也買得最好的。
最后,沈青禾還買了一把鋸子。
斧頭太貴,她沒舍得買。但鋸子卻是必須的。回頭去山上搞柴火可以用得上,家里做點小東西也用得上。
鋤頭三百,柴刀五百,鐮刀一百五,鋸子一百五。
這些直接就去了沈青禾一千一百錢。
就這,那根裝在鋤頭上的木頭把,還是沈青禾快磨破了嘴皮子才說動鐵匠送的。
剛到手的錢就直接去得差不多了。心疼的沈青禾甚至有一種想說不要了的沖動。
身上還剩下二百九十文。
沈青禾覺得說啥也不能再大手大腳地花了。
把柴刀鐮刀還有鋤頭的鐵頭放在背簍最底下壓著,沈青禾又把鋸子和那根木棍小心翼翼抱好,這才往河灘邊上走去。
不得不說,背簍現在沉得沈青禾都快背不動了。
少說又加了五斤的重量。
沈青禾艱難回到河灘的時候,感覺肩膀都快被勒破了。
王嬸子看著沈青禾抱著的東西,就有些驚訝:“買鋸子干啥?也不常用。需要就去鐵頭家里借一下就行。”
鐵頭的老爹是個木匠,家里有好幾把鋸子。
沈青禾笑笑:“總跟人借也不方便。買一把存著也是好的。”
王嬸子想想,點點頭:“也是。這種東西,買了就能一直放著,啥時候都能用。”
給家里置辦東西是好事。和那吃了喝了又不一樣。
王嬸子讓沈青禾把死沉死沉的背簍放在她那兒,她給守著。
然后沈青禾就能空著手去買菜秧秧。
她給沈青禾指了指方向:“那一片都是賣菜秧秧的。你過去看看,挑粗的,硬挺地買。容易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