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副官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他的臉色甚至有些扭曲，想要強行展現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寧、寧先生，您這是……”
“我沒他電話。”
寧凡笑了笑：“既然你都覺得，是他想禍害F70區，曲總長怎么著也得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也不等韓副官同意，寧凡就主動伸手去他兜里，把手機拿了出來。
翻找了一下，找到了賀東昌的聯系方式之后，寧凡又看向了臉色煞白的韓副官。
“你們最近聯系了嗎？”
“沒有！”
韓副官如同被踩到了尾巴一樣的叫了出來。
“沒有就沒有唄！那么大聲干嘛？”
寧凡掏了掏耳朵。
他沒有第一時間把電話撥打出去。
韓副官眼睛死死盯著電話。
忽然……
“韓副官，還是你先跟他知會一聲吧！我們貿然跟人家聯系，不禮貌。”
寧凡笑笑：“電話接通之后，你就直接跟他說……”
“事兒辦成了！F70區亂了！”
韓副官身子一僵！
而就在下一個瞬間，一把匕首，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李。
不單單是他，其他人也都紛紛拿出了武器。
這些人雖然沒說話，但是所表達的意思，韓副官看明白了。
敢廢話，死。
不聽話，也死。
“寧先生，我……我真沒有幫他……”
“有沒有，等電話接通就知道了。”
寧凡笑容漸漸收斂：“如果這件事情真的跟你沒關系，我給你道歉。”
韓副官明白，這通電話，自己如果不打，是肯定出不去這個門口的。
寧凡不是曲洪波。
曲洪波雖然做事也夠果斷，但是卻少了點寧凡身上的那種狠勁兒！
“韓副官。”
寧凡瞇起眼睛：“不敢打啊？”
韓副官咬著牙不吭聲。
“那你就是承認，謠言是你散出來的？”
寧凡低聲問道。
這次，韓副官沒辯解了。
他沒法辯解！
因為沒有什么辯解，會比直接打過去一通電話更直接！
可問題是，這通電話打過去，這件事情也就坐實了！
他自己心里清楚，散播傳言的人，就是他！
“為什么？”
不需要韓副官承認，寧凡就已經將這件事情蓋棺定論了。
“因為兵權被剝奪了？”
韓副官不說話。
老李的匕首距離他的脖子更近一分。
可寧凡卻擺了擺手，示意老李不需要著急。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曲洪波。
“曲哥，給我根煙。”
曲洪波從懷里掏出一盒煙遞給了寧凡。
寧凡點燃了一根，送到了韓副官的嘴上。
韓副官深深吸了一口，接著嘆了口氣，但是也沒說話。
“韓副官，其實我對你的印象一直不錯。”
寧凡輕聲道：“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拎得清的人。”
韓副官安靜的低頭抽煙。
“賀誠是個蠢貨，你輔佐了他幾年，有功勞全是他的，背鍋的事兒倒是都由你擔著。”
“當初你跟我說過，你跟賀誠沒多少交情，我信。”
“賀誠沒什么人格魅力，本事不大，還挺愛裝逼，那種人，你看不上他。”
寧凡聲音很平淡，真的就好像在跟朋友聊天一樣。
“他死了，區域防軍駐扎進了F70區，被打散之后分成了八個小隊，確實算是架空了你。”
“可我們沒殺你。”
寧凡漸漸瞇起眼睛：“你應該能明白，我們誠意挺足的。”
這話，不懂內情的人聽起來，好像覺得寧凡很不可理喻。
可實際上……
韓副官再怎么說，也是跟著賀誠一起來的。
剛開始的時候，寧凡能留著他，是為了穩住區域防軍。
但是等到他的權力被架空之后……
其實留不留他，區別真的就不大了。
說句不近人情的話，他是死是活，都在曲洪波的一念之間。
曲洪波的選擇，是留著他。
這就是寧凡所說的誠意。
“老實說，雖然你失去了區域防軍的掌控權，但是你的日子過的……并不差。”
“我剛剛了解了一下，你現在生活上的所有需求，曲哥這邊都在盡力滿足。”
“說是吃香喝辣，養尊處優，一點兒都不為過吧？”
“韓副官，這種日子，不比你之前在野外風餐露宿，心驚膽戰的活著舒坦多了？”
“你何必呢？”
寧凡確實是不太明白，韓副官為什么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如果說，韓副官是個野心家，那么當初他就不會那么輕易的交出兵權。
賀誠死了，他就是區域防軍最大的領導者！
他甚至可以選擇跟寧凡魚死網破。
可他沒有。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表明了自己沒有反抗之心。
這說明，他在意的，是安穩。
既然如此，他就更沒有理由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了！
韓副官已經抽完了一根煙。
“我真的只是想在這里安安穩穩的生活。”
韓副官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眾人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情緒。
身不由己。
“家人？”
寧凡忽然問道。
韓副官輕輕點頭。
“我的家人，在F16區。”
“賀誠死了之后，我其實挺害怕的。”
“我的身份很敏感，雖然你之前答應過我，只要我老老實實的配合，就不會有任何危險。”
“但是我不敢相信啊！”
韓副官抬頭看向寧凡，笑得很不自然：“你做事兒太狠了。”
寧凡沒說話。
韓副官繼續道：“可是過了一段時間，我發現，你們確實沒有殺了我的意思，這才讓我逐漸踏實了下來。”
“說老實話，你們待我真的不錯，最起碼比賀誠強多了。”
“如果不是沒得選擇，我可以發誓，我真的沒想過壞你們。”
說到這，韓副官手撫著額頭，狠狠抓了抓頭皮。
“剛開始，我不敢把我的家人接來，是不信任你們。”
“而在我確定你們對我沒有殺心之后，再想接……已經來不及了。”
所有人都已經聽明白了。
“現在你的家人在賀東昌的手上？”
曲洪波問道。
韓副官點頭：“我的老婆和兩個兒子……都被他抓了。”
“所以，他們以此來脅迫你？”
曲洪波皺著眉頭，看向寧凡。
他想看看，寧凡信不信韓副官的話。
然而，寧凡卻沒給曲洪波回應，而是輕聲道：“把F70區之內，所有幫你散播傳言的人供出來吧。”
韓副官一怔。
“寧先生，那我……”
“你活不了了。”
寧凡淡淡道。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但是你的家人，有可能活下來。”
寧凡又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