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走了,離開酒店之前,他去了酒店的安保科,掏出自已的證件,直接要求對方把今天的監控刪掉,然后才開車離開。
路上,阮中華的電話打了過來,他開門見山地問道,“喬紅波現在的情況怎么樣,如果你們覺得他不合適,那我直接把他帶回去算了。”
“他還剩下最后一道題。”光頭淡漠地說道,“你多一點耐心嘛。”
“我還要多一點耐心?”阮中華氣急敗壞地說道,“你有沒有搞錯,我再多一點耐心,就得給他收尸了!”
“都這么多天了,你非得把人折騰死才肯罷休?”
沒有人知道,阮中華看到監控里奄奄一息的喬紅波,心情究竟是何等復雜的。
那可是,他在江淮最看重的人!
光頭皺著眉頭說道,“作為一個考生,他一道題都沒有寫,別的考生不管會不會做,至少態度還是認真的。”
“您帶來的這位爺,不僅一個字兒不寫,還在試卷上畫王八,畫完王八還把試卷給撕了,你告訴我,該用什么理由錄用他?”
“那就別用了唄!”阮中華嚷嚷道。
“可是,我對他感興趣呀。”光頭呵呵一笑。
“明天下午,不。”阮中華改了口,“明天中午,我要帶他離開。”
“到不了明天中午,明天一大早。”光頭淡漠地說道,“我就會給你一個準確的答復,掛了。”
說完,電話里傳來滴滴滴的忙音。
將手機放在一旁,阮中華心中暗想,喬紅波那張伶牙俐齒的嘴巴,回頭見到我之后,一定會把我罵個狗血淋頭的。
早知道這樣,就不介紹他進什么A局了。
刀疤臉送光頭出門之后,在房間里轉悠了兩圈,然后匆匆出門而去。
十分鐘之后,刀疤臉吹著口哨回來,回到房間之后,他直接躺在床上,蒙起被子呼呼大睡。
晚上十點鐘,喬紅波終于蘇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一旁手托香腮,不停打瞌睡的黑桃,低聲喊了一句,“桃姐。”
黑桃頓時睜開眼睛,隨即驚喜地站起身來,“你醒了。”
“他們呢?”喬紅波問道。
“都走了。”黑桃滿臉笑容地說道,“我告訴你個好消息。”
她迫不及待地,將光頭對她許諾過的話,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然后又低聲說道,“只要我拿到正式身份,從今以后,咱們倆人就能朝夕相處了。”
“哦,是嘛。”喬紅波的目光有些閃躲。
黑桃的一片真心熱烈而又狂野,洶涌而又執著。
如奔涌的熔巖,又似燎原的火焰。
如勢不可擋的決堤洪流,又似撕裂黑暗的熾烈鋒芒!
她對自已的滿腔熱忱,就好像盛夏午后的雷暴,挾著電光與轟鳴,不由分說地席卷天地;又好像荒原上驟起的狂風,自由、不羈,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要掃清一切藩籬;更好像暗潮最深處的旋渦,深邃、強烈,擁有吞噬一切、重塑一切的渴望。
在這份情感面前,喬紅波自慚形穢,不敢直視。
“怎么,你不開心?”黑桃歪著頭問道。
“開心,當然開心了。”喬紅波訥訥地回答道。
撇了撇嘴,黑桃悠悠嘆了口氣。
她自然知道,喬紅波回答如此猶豫,目光如此閃躲的原因是什么。
“放心,我不會破壞你們的夫妻感情。”黑桃說著,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左右手分開窗簾,酷酷地雙手插兜,看著繁華的夜景。
喬紅波張了張嘴,許久才吐出兩個字來,“謝謝。”
這一刻,他真的很想給自已兩個耳光。
謝謝只是一個禮貌用語,但此刻卻會傷到她的心。
果然,黑桃充耳不聞。
她竭力壓制著自已的情緒,反復告誡自已,不要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自已不是那種身份,更沒有那種命。
“我,有點餓了。”喬紅波忽然說道。
黑桃轉過頭來,立刻從褲兜里掏出手機,快速地撥了一個號碼。
此刻的刀疤,正睡的香甜,陡然的電話鈴聲響起,立刻將他從睡夢中喚醒。
“喂。”刀疤臉接聽了電話。
“李哥,洪波醒了,他要吃東西。”黑桃說道。
“是……嘛!”刀疤臉的語氣中,充滿了無以比擬的興奮,“想吃什么,我立刻準備!”
黑桃眉頭一皺,心中暗忖,這喬紅波又不是你爸爸,他醒了,你這么興奮干嘛?
這老李的情緒,也太不對勁兒了吧。
轉過頭來,黑桃問喬紅波,“你想吃什么?”
“小米粥。”喬紅波回答道。
他知道,自已已經很久沒有吃東西了,第一頓飯還是要盡量吃點好消化的。
“洪波說了,想吃小米粥。”黑桃說道。
小米粥?!
刀疤臉臉上,露出一抹詫異之色,他心中暗忖,小米粥里怎么下猛藥呀!
“我盡量去買。”刀疤臉說完,便掛了電話。
出了酒店,刀疤臉沿著大街一路前行,走了好久才遇到一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他一口氣買了好多東西,拎著返回了酒店。
這一來一回,足足花了一個小時。
敲開了門,刀疤臉將飯遞給了黑桃,然后忍不住向房間里看去。
“你要進來?”黑桃問道。
“不必了。”刀疤臉擺了擺手,嘿嘿笑了笑,轉身便走。
黑桃越發覺得,這家伙不對勁兒,但也沒有細想。
將飯菜擺好,喬紅波立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黑桃在一旁揪心地提醒道,“你慢點吃,吃太撐對胃不好。”
隨意發揮了十分鐘,喬紅波放下了筷子,用餐巾紙擦了一下嘴巴,然后仰靠在床頭上,心中暗忖,能吃飯的感覺,真好!
簡單收拾了一下,黑桃走到沙發上躺下,她將一只手壓在頭下,笑瞇瞇地看著喬紅波,“睡吧。”
“晚安!”喬紅波會心一笑。
他剛剛吃了很多東西,不敢立刻躺下,就這么仰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然而,剛過幾分鐘,喬紅波就感受到了自已的身體變化。
他低頭看了一眼微微隆起的被子,心中疑惑不已。
都說飽暖思淫欲,我都這個德行了,不過是吃了一頓飽飯,怎么會有那么強烈的沖動?
想到這里,他不自覺地側過臉,悄悄瞥向斜躺在沙發上的黑桃。
只見她安靜地蜷在那兒,被微弱的光線籠罩著。
那光大約是窗邊臺燈透來的,昏黃而溫柔,淺淺地映在她的臉頰和散落的發絲上,讓平日里略顯凌厲的輪廓柔和了下來。
那完美的身軀輪廓,仿佛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尤其是裸露在外的兩只小腳,顯得格外晶瑩剔透。
她的呼吸很輕,那鼓鼓的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整個人在朦朧的光暈里顯得格外沉靜,與白天那副總是緊繃著、仿佛隨時準備應對什么的樣子判若兩人。
喬紅波看到這里,不由得咕咚,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彎著腰,仔細看了看黑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