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池柳煙姨娘大概是專門來克制劉瓊花的。
劉瓊花被她氣得嗚嗚哭。
江心玥嘆了一口氣。
“劉姨娘,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想哭,那就出去哭個痛快再回來吃飯,我脾氣不好,你莫要逼我同你翻臉。”
她指了指靠墻站著的馬婆子等人,問劉瓊花:“看見這些人了嗎?這都是被我用扁擔打的,你要是不想跟她們一樣,就老老實實坐下來吃飯。”
馬婆子等人個個衣衫不整,頭發跟雞窩似的亂糟糟的,脖子上和臉上都有血痕。
劉瓊花就打了個哆嗦:“夫人,你、你怎么能隨便打人呢?你打人,大人知道嗎?”
提到韓越,劉瓊花似乎是找到了支撐她的勇氣,她義正詞嚴,大義凜然地斥責江心玥。
“夫人蠻橫霸道,一來就把家里鬧得雞飛狗跳,大人在衛所里那么累,回到府中,不就是想能在家里安安穩穩地過幾日嗎?夫人這么一鬧,大人還如何能安心地在府里住?”
江心玥抿了抿唇。
劉瓊花這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指責她跟趙飛斗法。
這是在為趙飛說話的意思?
倘若劉瓊花一個養了二公子的姨娘,都在為趙飛說話,那趙飛的本事可真是大。
“我與大人如何,是我跟大人之間的事情,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姨娘指手畫腳了?再說最后一遍,不愿意坐下來吃飯,那就滾出去!再多說一句話……”
江心玥咳嗽了一聲,沖著嬌杏香桃兩個人努努嘴:“她再哭哭啼啼多說一句廢話,立馬把人給我丟出去!”
嬌杏香桃早就看不慣哭哭唧唧的劉瓊花了,當下就挽起了袖子,只等著劉瓊花開口。
劉瓊花低頭想了想,忽然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喊:“夫人,我錯了!你莫要打我了!”
江心玥被逗笑了。
喲,這還真是一個喬如意。
只不過樣子沒有喬如意好看。
根本不用江心玥吩咐,嬌杏香桃便追了出去,按住了劉瓊花。
聽著劉瓊花還在外頭瞎嚷嚷,江心玥便挽起了袖子,抓著豎在墻邊的扁擔,邁步走了出去。
“劉姨娘,你口口聲聲說我打了你,好,既然你那么想挨打,那我就成全你!”
她掄起扁擔,照著劉瓊花的屁股狠狠打了一下。
登時,劉瓊花就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給我按緊了她!我今兒個就要叫她知道,什么才是挨打!”
江心玥的力氣并不大,掄起扁擔打人,不如那些個粗使婆子使喚起來勁兒大。
可劉瓊花養尊處優慣了,榮娘去了之后,她就再也沒伺候過人,幾扁擔下來,她哭得嗓子都啞了,再也不敢跟江心玥犟嘴。
江心玥這才叫香桃嬌杏放開她。
“劉姨娘,這才叫我打了你,你如今可以滿院子轉悠著去喊了,去吧。”
劉瓊花哪里還能走得動,她爬都爬不起來。
“你想請大夫,就去請,到時候跟大夫說我這個新夫人惡毒,把你打成這樣,也隨你,甚至這就跑去衛所,跟大人告狀,我也會叫人送你去,都隨你,你看看吧,你選哪一種?”
劉瓊花咬了咬牙,眼神都像是淬了毒。
“好,我信夫人一次,我要去登州衛所!”
江心玥抿嘴笑了笑。
“行啊,一會兒趙大管事來了,叫趙大管事送你去,可好?”
劉瓊花想都不想就點頭了。
趙飛好歹是她這邊的人,她就不信了,她和趙飛聯起手來,再加上一個二公子的分量,斗不過江心玥這個才來的夫人!
小花廳內鴉雀無聲,幾個膽小的通房嚇得戰戰兢兢。
江心玥一走進來,甚至還有人離了席,往墻根底下溜。
江心玥掃了過去:“怎么,你也想學劉姨娘?”
那人又趕緊坐下來。
“你們都聽好了,大人把這個家交給了我管,我不管你們平常是不是要聽趙大管事分派,從今往后,你們只能聽我分派,有不服氣的,一會兒跟著趙大管事和劉姨娘,去衛所告狀吧。”
“若是有想要跟著我的,我也把話說明白,我這個人不喜歡藏著掖著,不喜歡說話歪歪繞繞,你有什么事就直說,不要哭哭啼啼,問一句話,黏黏糊糊的不肯說,是啞巴了嗎!”
“也別像劉姨娘這樣,耍小心眼,往我身上潑臟水,你矯情也好,爽朗也罷,我都管不著,但冤枉人這種事情,只要你做了,我就必定追究到底,聽清楚了嗎?”
屋子里稀稀拉拉地響起了幾聲應和。
江心玥便坐下來,端起了飯碗:“有想跟著劉姨娘一塊,去衛所告狀的,這會兒就不必吃飯了,去外頭等著趙大管事吧。”
話音未落,屋子里居然走了一多半的人。
等人都出去了,江心玥叫邱媽媽點一點人數。
留下來的有煙池柳煙姨娘、周連芳周姨娘,吳玉瑞吳姑娘,除了這三個人,另外三桌統共只有四個通房留下來。
江心玥長長舒了一口氣。
太好了!
府里終于能清凈了!
韓越就一個男人,嗚嗚泱泱留這么多人做什么,他一個身子一個那東西,能睡得過來嗎?
與其留在府中增加開支,不如全都放出去,要么賣了,要么送人,說不定能增收。
江心玥樂得嘴角都往上翹,招呼周連芳等人趕緊吃飯。
“吃好了就給我敬茶,我吃了你們的茶,你們就回去吧,該做什么做什么。”
她想了想,又道:“我聽邱媽媽說,你們好些個通房,是擠在一個院子里的?”
幾個通房看了看,其中一個叫巧玉的站了起來。
“回夫人的話,我們這些人當中,除了五姑娘之外,其余人都是八個人連帶各自的丫頭共用一個院子,府里有個品蓮院,便是中間一方小小蓮花池,周邊圍了三個小跨院,外頭再套了一圈高墻,把這三個小跨院套在一起,叫做品蓮院。”
“我們這些個通房就都住在那里,小跨院各有兩間正房,我們二十幾個人,加上各自的丫頭,就分住這六間正房。”
江心玥吃了一驚,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了。
每個人一個丫頭,那便是五十幾個人了。
五十幾個人住在六間正房內,這不是在坐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