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接駁車重新駛入雨霧之中,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著。
這一次遲秋禮全程盯著車窗外,也不開小差跟謝肆言聊天了,果不其然就讓她發(fā)現(xiàn)了,在行駛到一條彎道的時候,車繞了一圈,重新開往度假村。
“這不是出去的路?!?/p>
后視鏡里,謝肆言面無表情的看著駕駛座上的路司機說。
同樣是后視鏡里,路司機的微笑毫無破綻,“是的,這是開往霧野度假村的路,歡迎來到霧野度假村?!?/p>
“我們整個度假村都是靠著自然環(huán)境建的,四周都是原生態(tài)的山林綠植,空氣特別好,負氧離子高,就是專門來讓大家放松養(yǎng)身的。”
【我靠……】
【這不就是昨晚他們剛來這的時候,司機在車上說的臺詞嗎】
【一模一樣啊】
【循環(huán)?】
【我終于知道為什么到牌坊之后就只能坐度假村的接駁車進來了,因為這段山路太長,想離開就必須得坐車,自已的車又不能開進來,接駁車就是唯一的離開方式】
【所以就根本不可能逃出去啊??!】
很顯然,遲秋禮和謝肆言也意識到了這件事。
只要車開到那個彎道口,路司機就會全然‘忘記’他們是要離開的客人,會把他們當成剛來的客人,重新接入度假村,并說出和昨晚一模一樣的臺詞。
又或者說,不是忘記,是故意。
路司機根本就不打算放他們離開。
“那么,祝二位入住愉快?!?/p>
熟悉的噴泉前,路司機微笑著對站在大堂前的遲秋禮和謝肆言說。
“……”
兩人默契的沒有說話,直到看著路司機轉身離開后,遲秋禮才拿出了先前那個本子,把路司機的名字也圈了起來。
“路司機也有問題?!?/p>
至此,六個工作人員里,四個都是有問題的。
只剩兩個了。
“嘿!”
身后突然有人蹦了出來,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露出憨厚的笑容,“兩位貴賓,站在這干什么呢,是遇到什么難題了嗎?切記,遇到難題就找我,我是虎保安,保安保安,保衛(wèi)一方平安!”
“你?”謝肆言狐疑的看著他。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便是六位工作人員之一的虎保安。
他的狀態(tài)倒是和前幾位有問題的工作人員不同。
不似他們那般始終露出虛假的令人不適的微笑,反而咋咋呼呼的很有活人感。
【啊啊啊啊終于來了一個好人了,前面看的緊張死我了】
【這句話該不會是什么提示吧,遇到難題就找他?難道他才是通關關鍵?】
【不一定,這種太明顯的反而不像好人,我的建議是再觀察一下】
遲秋禮反應極快,當即就開始套話了。
“上午的時候我們見過一面,當時你還板著臉特嚴肅的樣子,怎么這會突然嘻嘻哈哈的,你們度假村在面向客人服務這一塊不是管的特別嚴嗎?”
“啊,這個啊。”虎保安心虛的撓了撓后腦勺,“確實是這樣,白小姐說了,面對客人的時候一定要展示專業(yè)、穩(wěn)重的一面,這樣才會讓客人對我們產(chǎn)生信任感。”
“但是我剛入職沒多久,其實不像其他人那樣經(jīng)歷過長時間的培訓,再加上我本身的性格比較咋咋呼呼吧,就老把這事兒給忘了。兩位貴賓,你們可千萬別去向白小姐投訴我啊,我之后一定不這樣了!”
遲秋禮和謝肆言一聽,對視了一眼,彼此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瞬邪惡的光亮。
觸發(fā)了,虎保安的把柄。
這在游戲中,無疑像是獲得了某種有效道具一般。
而偏偏虎保安遇到的是整個黑世界中最陰險的兩位,于是……
“噢~~~~~~~~~~”
遲秋禮的尾音無限拉長綿延不絕調調轉了三百六十度,她歪嘴勾唇邪魅一笑,“不能去向白小姐投訴你啊~”
謝肆言一只手插在褲子口袋里,一只手將外套甩上肩膀,暗紅色的眼眸中流轉著似笑非笑的光暈。
“那如果我們偏要去投訴你呢?”
虎保安虎軀一震,看著面前這一桶康師傅紅燒牛肉面和一坨草垛子,瞳孔驚懼瘋狂震顫。
“別,別別別別別別別!”
【節(jié)目組,不用搞鬼故事了,因為你們的鬼來了】
【讓NPC給他倆演鬼故事,得算NPC工傷吧】
【你是指面對一桶面和一坨草卻不能笑出來還要繼續(xù)演戲的絕望感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現(xiàn)在知道NPC們有多敬業(yè)了吧】
【感謝遲秋禮和謝肆言,每次被節(jié)目組營造的氛圍嚇到的時候,一看到他們的雷霆穿搭就笑了】
【我沒招了】
許是因為他們不同尋常的穿搭,那種壓迫感便更深入人心了。
因為他們給人一種瘋起來什么都做得出來的癲狂感。
“你們如果去投訴的話,我這份工作就要黃了,只要你們別投訴我,讓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發(fā)誓!”
“什么都可以?”遲秋禮挑眉。
“什么都可以?”謝肆言復讀機。
“什么都可以。”虎保安眼淚汪汪。
遲秋禮和謝肆言再次對視,反派的奸笑聲不絕于耳。
“桀桀桀桀桀……”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
“?。 ?/p>
不見天光的暗房內,姚舒菱驚懼的往楚洺舟旁邊縮了一下。
正在洗照片的楚洺舟抬頭看向她,關心的問,“怎么了?”
“沒、沒事……”
姚舒菱緊抿著唇,緊張的看了一眼周圍,“我剛剛好像聽到了特別恐怖的笑聲,但又好像只是我的錯覺……”
那笑聲實在太過嚇人,莫名有種能摧毀人心智的折磨感,聽的她寒毛直豎。
楚洺舟聞言,看了眼緊閉的暗房房門,若有所思片刻后,重新看向姚舒菱。
“別怕,可能是遲秋禮和謝肆言他們?!?/p>
“啊?你們這么一說還真……”有點像。
姚舒菱突然就不怕了。
一想到遲秋禮和謝肆言,就有種即使真的有鬼,鬼也會先被他倆嚇死的超絕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