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后,就在張墨都以為是否是自己感知出錯時,他的神識猛地鎖定在了距離青帝界壁壘約莫千萬里之外的一處虛空。
那里,看似空無一物,只有尋常的虛空能量流淌。
但在張墨的神識聚焦下,一個幾乎完全透明、結構與虛空融為一體、不斷汲取著微弱虛空能量維持自身的奇異造物,顯露出了極其模糊的輪廓。
那東西形似一個多面的棱晶,只有指甲蓋大小,若非張墨神識足夠強大且有針對性的探查,根本不可能發現。
它沒有任何攻擊性,也沒有散發出明顯的能量波動,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里,如同虛空中的一粒塵埃。但其內部,卻蘊含著一絲極其精純的、用于定位和傳訊的深淵法則符文。
它就像是一個信標,在不斷向外發送著青帝界的坐標信息。
“找到了?!睆埬艨找蛔?,那透明的棱晶便不受控制地飛入他的掌心。入手冰涼,其內的深淵符文在感受到外來力量后,立刻開始變得不穩定,試圖自毀。
“哼?!睆埬浜咭宦?,混沌世界之力瞬間涌入,將其徹底鎮壓、封印。這信標結構精妙,或許能從中解析出更多關于深淵的信息。
幾乎就在張墨封印這枚信標的同時,在極其遙遠的、那片被黑暗籠罩的星域深處,某個難以名狀的存在,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坐標信號中斷……”
“青帝界變數……”
“加快收割……”
一陣冰冷、混亂、充滿毀滅意味的意念,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張墨握著手中被封印的棱晶信標,與墨月返回青帝界。雖然找到了一個關鍵證據,但他的心情并未輕松。
深淵的滲透,比他想象的更加無孔不入。一個青帝界周邊就發現了信標,那么其他被盯上的世界呢?
這場關乎諸天萬界存亡的風暴,已然悄然降臨。
帶著那枚被封印的深淵信標,張墨與墨月返回青帝宮,立刻面見了木宸宮主。
當那枚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的透明棱晶呈現在面前,尤其是感受到其內部那精純而邪惡的深淵定位符文時,木宸宮主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竟有此事,深淵孽障竟敢將爪牙伸到我青帝界門外。”他勃然大怒,周身屬于合體后期的威壓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震得殿宇嗡嗡作響。
“宮主息怒?!睆埬届o道:“此物雖小,卻足以證明深淵對我等世界的滲透并非空穴來風。當務之急,是借此實證,聯合一切可聯合之力?!?p>木宸宮主強行壓下怒火,重重點頭:“道友所言極是,本座即刻以青帝宮之名,向諸天萬界所有已知的大型勢力、古老宗門發出最高級別的諸天警。
并附上此信標影像及源池受污之詳情。邀請他們派代表前來青帝界,共商對策?!?p>諸天警訊,乃是流傳于頂尖勢力間最高等級的傳訊方式,非關乎界域存亡之大事不得動用。一旦發出,必將震動諸天。
“可需我前往一些重要界面,親自說明?”張墨問道。他大乘期的修為,親自出面,分量自然更重。
木宸宮主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道友坐鎮青帝界,便是定海神針。且道友與深淵交手之事,暫時不宜過多宣揚,以免打草驚蛇,或引來不必要的猜忌。
由我青帝宮出面,陳明利害,展示實證,更為穩妥?!?p>張墨想了想,也覺得有理。他雖不懼,但也不想在應對深淵的關鍵時刻,卷入諸天勢力復雜的博弈之中。
“如此,便有勞宮主了。”
木宸宮主雷厲風行,當即召集宮中所有長老,啟動古老的傳訊大陣,將包含深淵信標影像、源池受污詳情、以及張墨追溯到的黑暗星域模糊景象等信息,以最高規格的諸天警訊,向著無數光年之外的諸多大世界、古老傳承發送而去。
做完這一切,木宸宮主看向張墨,沉聲道:“警訊已發,但各方回應尚需時日。在此期間,我等亦不能坐等。
青帝界經此一劫,需盡快恢復元氣,提升實力。前輩于修行之上見解獨到,不知可否……”
張墨明白他的意思,點頭道:“我可于青帝宮開辟道場,定期宣講大道,解答修行疑難。至于能領悟多少,便看個人緣法了。”
木宸宮主大喜:“如此甚好,前輩大恩,青帝界永世不忘?!?p>消息傳出,整個青帝界再次沸騰。
一位大乘期尊主開壇講法,這是何等難得的機緣。一時間,無數修士從界域各處蜂擁而至,青帝宮外圍人山人海,盛況空前。
張墨也未食言,于青帝宮最大的問道峰頂,設下道場。
他并未講述過于高深的混沌大道,而是從《青帝長生經》基礎奧義出發,結合自身對生命、造化、乃至世界本源的感悟,深入淺出,娓娓道來。
他講草木枯榮中的輪回真意,講星辰運轉間的法則軌跡,講地水火風演化世界的磅礴……。
言語之間,大道共鳴,天降甘霖,地涌金蓮。聽道者無論修為高低,皆有所得,或陷入頓悟,或豁然開朗,整個問道峰道韻彌漫,靈氣化液。
墨月攜墨靈兒也位列前排聽講。墨靈兒恢復后,靈性更勝往昔,聽得如癡如醉,身上氣息不斷攀升。
墨月亦是受益匪淺,對太陰之力的理解更加深刻,與青帝本源的共鳴也愈發緊密。
在張墨講道、青帝界全力恢復提升的同時,諸天警訊也在無邊宇宙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玄黃大世界,人皇宮內,當代人皇手持玉簡,目光穿透無盡虛空,神色凝重。
昊天仙界,凌霄殿中,仙帝看著光幕中那黑暗星域的景象,指節微微發白。
幽冥魔域,魔神殿內,魔主發出低沉的笑聲,眼中卻閃爍著嗜血與警惕。
龍族祖地、佛國凈土、妖族圣山……,一個個屹立諸天巔峰的勢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警訊所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