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最超然的隱秘宗門,也不得不開始認真考慮,如何在這個“雙圣臨朝”的新時代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墨月突破武圣,不僅僅是個人的修為躍升,更成為了大明帝國徹底鞏固內外部統治、開啟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勢時代的標志性事件。
大明的國運,伴隨著帝后二人的圣輝,如日中天,光耀四海。一個屬于“雍靖圣朝”的傳奇,正緩緩鋪陳開來。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自張墨定鼎天下,改元“雍靖”,至今已悠悠三十載。
這三十年,是大明帝國前所未有的黃金時代。
在張墨與墨月這兩位武圣帝后的共同治理下,帝國疆域穩固,四海升平。
新政徹底推行,吏治清明,賦稅寬簡,水利興修,工商繁榮。原本因戰亂荒蕪的土地重新煥發生機,倉廩豐實,路不拾遺的盛景并非虛言。
武道之風亦在帝國境內昌盛至極。得益于《啟民武略》的推行,官學武苑遍布州縣,無數寒門子弟得以窺見武道門徑。
皇室與隱秘宗門的關系,在張墨的強勢與墨月的調和下,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多數宗門選擇接受《宗門約章》,在遵守帝國律法的前提下傳承道統,甚至有不少宗門杰出弟子入朝為官,或進入軍中效力,將宗門武學與帝國力量相結合。
中京皇城,歷經三十年的修繕與擴建,愈發顯得巍峨壯麗,氣象萬千。
琉璃金瓦在陽光下閃爍著永恒的光澤,宮墻之內,彌漫著一股浩瀚而祥和的氣息,那是兩位武圣長居于此,其氣息與國運龍氣交織融合所形成的獨特場域。
紫宸殿后苑,有一處禁地,名為“悟道園”。
此處不植凡花,不養俗物,只有幾株蒼勁的古松和一片光滑如鏡的玉石廣場。這里,是張墨與墨月平日靜修參悟之所。
此刻,正值黃昏。夕陽的余暉將天邊云彩染成瑰麗的錦緞。
張墨與墨月并肩立于園中,兩人容貌與三十年前并無太大變化,還是二十幾歲的樣子,只是眼神愈發深邃,仿佛蘊藏著無盡的星空與歲月。
他們的氣息已完全內斂,若不刻意顯露,便如尋常人一般,那是修為已達化境的體現。
“月兒,感覺到了嗎?”張墨輕聲開口,聲音平和,卻仿佛與周圍的天地共鳴:“這個世界,對我們而言,似乎越來越像一件過于合身的衣裳?!?/p>
墨月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那無限深邃的蒼穹:“嗯,束縛感越來越強。天地元氣的潮汐,規則的運轉,都已了然于心。再進一步,此地已無法容納。”
他們如今的境界,早已超越了尋常武圣的范疇。
三十余年的苦修與參悟,加上帝國氣運的加持,讓他們走到了此方世界武者所能抵達的真正終點。
前方,似乎只有一條路——那條他們的師父,素清女真人,在留下《周天造化訣》后飄然離去所走的路。
破碎虛空。
去往師父曾提及的,那個更加廣闊、更加浩瀚,強者林立,大道顯化的未知世界。
這個念頭,在他們心中醞釀已久。
對于追求武道極致的人而言,那是無法抗拒的召喚。帝國的基業已然穩固,太子張朔年富力強,仁厚聰慧,深受臣民愛戴,足以托付江山。
張墨握住墨月的手,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無需多言,便已明了彼此的心意。
“是時候了。”張墨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解脫,一絲向往,也有一絲難以完全割舍的復雜。
太子張朔,年已四十有五。他繼承了張墨的英武與墨月的俊雅,自幼在雙圣的教導與熏陶下成長。
他不僅文武雙全,在處理政務上更是展現出卓越的才能與仁德的胸懷。
張墨早有意識地讓他參與朝政,近十年來,許多政務實則已由張朔決斷,張墨與墨月更多是把握大方向與潛心修煉。
張朔的治國理念,承襲自父母,卻又帶有自己的特點。
他更注重文教,推崇德化,對百姓疾苦體察入微。朝臣們對這位儲君心悅誠服,認為他將是延續甚至光大“雍靖盛世”的不二人選。
然而,與他在政務上的自信果決不同,在內心深處,張朔對父母,尤其是對即將到來的別離,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依戀與恐懼。
他自幼便知父母非是凡人,終有一日可能會追尋師祖的腳步而去。隨著父母修為日益精深,那種超然物外、仿佛隨時會化風而去的氣質愈發明顯,這種恐懼也與日俱增。
這夜,張朔正在東宮批閱奏章,心頭忽然莫名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感傳來。他放下筆,望向紫宸殿后苑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
翌日,張墨于紫宸殿召見太子張朔,并屏退了所有侍從。
殿內,只剩下帝后二人與太子。氣氛不同往日,帶著一種鄭重的凝滯。
張朔心中那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他恭敬行禮:“兒臣參見父皇、母后?!?/p>
張墨看著眼前已能獨當一面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不易察覺的柔和。他開門見山,聲音平靜:
“朔兒,朕與你母后,修行已至瓶頸。此方世界,于我二人而言,已是樊籠。追尋師祖足跡,破碎虛空,前往上界,乃勢在必行。”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親耳聽到父皇說出這番話時,張朔還是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他猛地抬頭,看向父母,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驚慌。
墨月看著兒子,心中微痛,柔聲道:“朔兒,江山托付于你,朕與你父皇甚是放心。你仁德英明,朝臣擁戴,必能成為一代明君,護佑我大明萬世基業。”
張墨接著道:“朕意已決,三日后,便舉行傳位大典。由你,繼承大統,登基為帝。”
“不?!睆埶穾缀跏遣患偎妓鞯孛摽诙?,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父皇,母后,不可,萬萬不可啊!”
他抬起頭,眼眶已然泛紅:“兒臣……兒臣德才淺薄,豈能擔此江山重任?這大明天下,是父皇與母后一手開創,唯有二圣在位,方能震懾宵小,穩固國本。
兒臣只愿常伴父皇母后身邊,聆聽教誨,為父母分憂,從從未想過要取而代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