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這之前，她得先回家哄自己的二老和小侄子開心去，再過兩天就是小阿凜的五歲生日了。這段時間桑晚一直忙著工作，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回家了。
如今工作暫告一段落，桑晚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始準(zhǔn)備回家。一想到家里那幾位“怨氣沖天”的親人，她就不自覺地彎起了嘴角。
母親沈曼青的電話已經(jīng)從每日一催升級到了早晚各一次。
連好閨蜜兼嫂子蘇軟軟都發(fā)來了“控訴”微信：“大明星，你還記得你家門朝哪邊開嗎？你親親小侄子都快不認(rèn)識你這個姑姑了！”
桑晚特意抽空去給家里每個人都精心挑選了禮物。
給父親林正德的是一方頂級徽墨，給母親沈曼青的是一條柔軟羊絨披肩，給哥哥林慕言的是一套限量版游戲手柄，給蘇軟軟的則是最新款的美容儀。
至于即將過五歲生日的小壽星阿凜……
桑晚看了眼后備箱里那整整一摞《小學(xué)生必背古詩詞》、《奧數(shù)啟蒙一千題》和《中華上下五千年》連環(huán)畫，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必須讓這小子好好感受下來自姑姑“深沉”的愛。
阿凜生日這天，桑晚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安排，早早回到了家。一進(jìn)門，就被小炮彈似的阿凜撲了個滿懷。
小阿凜穿著藏青色的小西裝，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手里還攥著個沒拆封的奧特曼玩偶。
“姑姑！”小家伙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純粹的喜悅和依賴，“你終于回來了！阿凜好想你！”
桑晚蹲下身，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把手里的禮物袋遞過去：“喏，姑姑給你帶的禮物，有練字帖和故事書，以后每天要寫兩頁字，才能看動畫片哦。”
阿凜的小臉?biāo)查g垮了下來，小嘴撅得能掛油瓶，卻還是乖乖接過禮物袋：“知道啦，姑姑最‘壞’了。”
話雖這么說，他還是偷偷打開袋子，等摸出那本《恐龍百科》時，眼睛立刻亮了，“哇！姑姑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這個！”
“你上次視頻的時候，不是說班里同學(xué)有這本嗎？”桑晚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沈曼青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還知道回來？我看你心里就只有你的戲你的劇組！”
蘇軟軟在一旁笑著幫腔：“就是，媽天天念叨，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桑晚嘿嘿一笑，忙起身過去挽住她的胳膊，“媽，我回來啦。”
沈曼青輕輕拍拍她的手，“快洗手，你爸在書房看報紙呢，一早就念叨你。”
沒一會兒，林正德和林慕言就下來了，桑晚見父親狀態(tài)還不錯，松了口氣，忙將自己準(zhǔn)備的禮物給他們。
林正德收到禮物，雖然沒說話，但看著女兒的眼神也滿是慈愛和不易察覺的放松。林慕言則直接上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臭丫頭，忙完了？”
桑晚笑著說：“忙完啦，然后抓緊時間回來陪陪你們。”
“工作不要太累，要注意身體。”林正德知道她的志向，也不多勸，只希望她不要太辛苦。
“嗯，知道了，爸。”
飯桌上，蘇軟軟坐在阿凜旁邊，一邊給阿凜夾菜，一邊跟桑晚抱怨：“你可算有空了，前陣子阿凜天天問‘姑姑什么時候回來’，我都快被他問煩了。”
“姑姑忙嘛。”阿凜替桑晚辯解，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姑姑要拍好電視劇，讓更多人知道不能欺負(fù)人。”
桑晚心頭一暖，看向阿凜的眼神更柔了。這孩子從小就比別的孩子聰明，三歲就能背完唐詩三百首，說話條理清晰，卻唯獨(dú)對她這個姑姑格外依賴。
每次她出差，阿凜都要抱著她的枕頭睡，說“聞著姑姑的味道，就不怕黑了”。
溫馨熱鬧的家庭晚餐后，阿凜的生日蛋糕被端上桌，上面插著五根彩色蠟燭。
客廳里的燈被關(guān)掉，燭光映著阿凜的小臉。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小聲許愿：“我希望姑姑永遠(yuǎn)不生病，爺爺奶奶身體健康，軟軟阿姨開心，爸爸……爸爸也能經(jīng)常陪我。”
桑晚的心輕輕一顫。她知道，哥哥工作忙，很少陪阿凜，每次提到爸爸，阿凜總是帶著點(diǎn)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剛想開口安慰，就見阿凜鼓起腮幫子，“呼”的一聲，吹滅了所有蠟燭。
“生日快樂！”眾人笑著鼓掌，阿凜卻突然愣在原地，眼神變得有些茫然，臉色也白了幾分，手里的叉子“當(dāng)啷”一聲掉在盤子里。
他小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驟然涌入了極其復(fù)雜的情感——震驚、恐懼、悲傷、茫然……那絕不是一個五歲孩子該有的眼神。
一直關(guān)注著他的桑晚立刻察覺到了異樣，她蹲下身，扶住他的小肩膀，關(guān)切地問：“阿凜？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阿凜猛地回過神，看著眼前充滿擔(dān)憂的姑姑的臉，他迅速垂下眼簾，用力地?fù)u了搖頭，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jīng)努力擠出了一個有些勉強(qiáng)的笑容：“沒、沒有，姑姑，我沒事，就是剛才吹氣吹得有點(diǎn)頭暈。”
沈曼青也走過來，擔(dān)憂地摸了摸他的臉：“是不是吃多了？要不要去沙發(fā)上歇會兒？”
“不用，奶奶，我沒事。”阿凜笑了笑，重新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口蛋糕開始吃起來。
大家見他開始吃起蛋糕，終于放下心來，開始陪著小阿凜一起吃蛋糕。只有桑晚，心里留下了一絲隱約的不安。
當(dāng)晚，桑晚洗完澡正準(zhǔn)備休息，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jìn)來。”她以為是媽媽或者軟軟。
門被推開一條縫，探進(jìn)來的是小阿凜的腦袋。
他穿著小熊睡衣，懷里還抱著個枕頭，眼神異常平靜，而是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情緒。
“姑姑，”他小聲說，“我能跟你聊聊嗎？就我們兩個。”
桑晚的心莫名一緊，她點(diǎn)點(diǎn)頭：“當(dāng)然可以，快進(jìn)來。”
阿凜走進(jìn)來，還謹(jǐn)慎地回身把門關(guān)好。他走到桑晚床邊，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撒嬌地爬上去，而是站在那里，像個小小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