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的清閑日子也沒有堅持多久，很快，工作室接到一部電視劇《千古帝謀》的邀約。
平臺招商會的 VIP休息室里，某平臺影視部張總監(jiān)將一份裝幀精美的合作協(xié)議推到桑晚面前，笑容熱絡，指尖在“3億片酬”的數字上意味深長地點了點：
“桑老師，《千古帝謀》是平臺明年傾力打造的S+級頭部項目，絕對是頂級配置。流量、IP、服化道都是頂級配置。導演是拍過三部古偶爆劇的李導，男主定了頂流陸衍。你只要點頭，這三億立刻進入流程，后續(xù)的IP衍生開發(fā)，你還能再分這個數，”他比了個五的手勢，“五千萬起步。”
桑晚目光掠過那份厚重的協(xié)議，落在旁邊的劇本上。封面印著當紅小生與桑晚的“CP概念圖”，翻開內頁，第一頁就是女主與女二為爭奪男主“雨中下跪”的戲份。
往后翻，滿是“女主為男主放棄家族”“女二因嫉妒下毒”的俗套劇情。
桑晚指尖劃過“女主跪求男主原諒”的臺詞，沉默片刻，抬頭看，語氣平靜道：“張總，非常感謝平臺和您的厚愛，但這個劇本，我不能接。”
張弛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晚晚，你知道現(xiàn)在多少演員搶著要這個資源嗎？三億片酬，這已經是市場上天花板級別的價格，是你目前報價的三倍還多！
我知道你不缺錢，但這絕不是個小數目。而且，陸衍的粉絲基礎龐大，他們早就期待你們能合作，‘晚衍’CP的話題熱度絕對能引爆全網……”
“張總，不是錢的問題。我知道這是好資源，但我不想演一個只會圍著男人轉、靠雌競博眼球的角色。”
桑晚將劇本推回去，“我理解古偶劇需要情感沖突，但《帝女謀》里的女性角色，更像男性的附屬品，這不是我希望通過作品傳遞給觀眾，尤其是年輕女性觀眾的價值觀和‘女性形象’。”
走出招商會現(xiàn)場，Amy姐急得額頭冒汗，幾乎要跺腳：“我的小祖宗！三億啊！多少人一輩子都賺不到這么多錢！你就這么輕飄飄推了？你知不知道這會得罪平臺？以后我們的資源怎么辦？”
桑晚靠在車后座，拿出平板電腦，點開一份存貯已久的文檔——《我的職場》項目策劃書及初稿大綱。
這是一周前，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編劇通過工作郵箱投遞過來的，她當時看了就覺得眼前一亮。
“Amy姐，你先看看這個。”她把平板遞過去，“講的是互聯(lián)網公司里，女主成立‘反職場霸凌’部門，幫被 PUA的員工維權的故事。我看了初稿，里面有個情節(jié)，女主為了幫實習生要回被克扣的獎金，拿著證據跟 CEO談判，最后不僅要回了獎金，還推動公司改了績效考核制度。這種有力量的女性角色，才是我想演的。”
Amy姐翻著大綱，眉頭卻皺得更緊：“晚晚，這個本子理念是很好，但是……這種劇沒人愿意投啊，你忘了上次那個講女性創(chuàng)業(yè)者的劇，拍出來連平臺都不愿意買，最后只能網播。”
“沒人投，我就自己投。”桑晚抬頭，眼神亮得驚人，“Amy姐，我決定，我自己投資制作《我的職場》。”
Amy姐看著她，突然想起三年前桑晚剛出道時，也是這樣帶著一股“不認命”的勁兒，從一個戲份不多的女配角一步步拼殺到如今的地位。
她知道，桑晚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三天后，桑晚拿出個人積蓄 5000萬作為啟動資金，公開招募《我的職場》主創(chuàng)團隊。
消息一出，業(yè)內一片嘩然。
某娛樂大 V在微博上直接評論：“桑晚是不是飄了？敢拿五千萬賭現(xiàn)實題材？”
“沒有平臺支持，這劇能播嗎？”
“桑晚要轉幕后了嗎？”
甚至有平臺工作人員私下透露：“以后不會給桑晚任何 S級資源，讓她知道拒絕平臺的代價。”
更棘手的事還在后面。原本因為欣賞桑晚且看重其熱度，已經口頭答應出演男一號的演員陳默，突然在深夜給桑晚發(fā)了條長消息。
桑晚點開語音，聽筒里傳來陳默充滿愧疚和無奈的聲音：“桑老師，對不起，我不能演了。我這邊……團隊壓力太大了。平臺方剛剛找我談過話，態(tài)度很明確，如果我堅持參演《我的職場》，就取消我后續(xù)三部劇的資源。我……我也有一大家子人要養(yǎng)，團隊那么多人指著我吃飯……實在對不起，這個險，我冒不起……”
桑晚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輸入框里打了又刪，最后只回復了一句：“沒關系，我理解，祝你前程似錦。”
關了微信，她打開手機通訊錄，指尖在一個名字上停頓——周嶼。那個去年因拒絕資本塞人而被打壓的新銳導演，此刻正在老家“賦閑”。兩人此前曾在一場頒獎晚會上有過交集。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lián)芴栨I，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傳來周嶼略帶沙啞的聲音：“喂，哪位？”
“周導，我是桑晚。”桑晚的聲音有些緊張，“我有個現(xiàn)實題材的劇本，想請你執(zhí)導，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輕笑：“桑老師，你不怕嗎？我現(xiàn)在可是業(yè)內的‘黑名單導演’，跟我合作，你會被平臺封殺的。”
“怕就不做了。”桑晚笑了，“我看過你之前拍的《鳳城夜色》，里面對小人物的刻畫特別細膩，我相信你能拍好《我的職場》，也相信好故事不會被埋沒。”
電話那頭的周嶼沒再說話，桑晚能聽到他那邊傳來的翻書聲，過了大概一分鐘，周嶼的聲音再次傳來：“好！桑老師，這個本子，我接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我有個條件。劇本我要改，不能有任何懸浮的情節(jié)，要拍最真實的職場。”
“沒問題！這正是我所希望的！”桑晚的眼睛瞬間亮了，“我已經邀請了十個不同行業(yè)的職場女性做顧問，我們一起打磨劇本。”
掛了電話，桑晚走到陽臺。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車流如織，構成一幅繁華卻冰冷的圖景。
她掏出手機給林姐發(fā)了條消息：“Amy姐，導演定了，周嶼。通知團隊，明天開始，我們正式啟動《我的職場》全組籌備工作。”
發(fā)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她握緊了拳頭。這條路或許很難，但她知道，自己選的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