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的前夜。
月色格外皎潔,清輝遍灑宮闈,為這肅穆而忙碌的皇宮披上了一層柔和的銀紗。
蕭無極在御書房處理完最后一批加急奏折,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信步走到窗邊。
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御花園,月色下的亭臺樓閣、奇花異草別有一番靜謐之美。
他忽然很想見沈星沫。
無需詢問宮人,他憑著直覺,走向御花園深處的一處水榭。
果然,遠遠便看見一個窈窕的身影憑欄而立,正望著天空中那輪玉盤般的明月,怔怔出神。
夜風拂起她如墨的青絲和素雅的裙裾,在月光下宛如謫仙。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沈星沫回過頭,看到是他,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唇角微揚:“忙完了?”
“嗯?!笔挓o極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讓她靠在自己身側,
“在看什么?如此出神?!?/p>
“看月亮。”沈星沫順勢依偎在他懷里。
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熱和有力的心跳,輕聲道,
“不知怎的,想起了第一次在星輝塔見到王爺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的月色。”
那時,他還是權傾朝野、冷面寡言的攝政王。
她是奄奄一息,被人拋尸的侍郎府小姐。
彼時彼刻,誰能料到,短短一年半的光景,竟會發生如此多的驚天變故。
他們的命運會如此緊密地糾纏在一起,直至如今,即將共同站在這帝國的頂端。
蕭無極也想起了那個夜晚。
他心里清楚,她說的第一次見到他,但事實上,他們之前見過很多次。
但是她是誰,其中又有什么樣的機緣,又有什么關系。
他只要確定,她是他心中想要的那個她就可以了。
那個看似柔弱,眼神卻清澈堅定的女子,他低低地“嗯”了一聲,下頜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
“那時,本王便覺得你……與眾不同?!?/p>
沈星沫抬起頭,月光下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帶著一絲罕見的狡黠笑意:
“哦?王爺那時不是覺得我已經死了,想要直接埋了我?”
被她提及當初的“不友好”,蕭無極也不尷尬,反而低笑出聲,胸腔傳來微微震動。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又順勢而下,精準地攫取了她那帶著笑意的柔軟唇瓣。
輕輕吮吸廝磨,直到感覺到她呼吸微促,才不舍地放開,嗓音低沉而磁性:
“現在舍不得埋了……要牢牢綁在身邊,一輩子?!?/p>
沈星沫臉頰緋紅,心跳如鼓,心里卻像浸了蜜糖般甜軟。
她靠在他懷里,平復了一下呼吸,才輕聲說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無極,明日之后,你便是這大胤的皇帝了?!?/p>
“嗯?!笔挓o極收緊了手臂,將她圈得更緊,“而你,是我的皇后。”
他的語氣,帶著毋庸置疑的認定。
“我……”沈星沫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最終還是坦誠道,
“我其實……并不太懂如何做一個皇后。我自小在玄門長大,習慣了山野的自由,門中雖有規矩,卻遠不及這深宮繁復……我擔心……”
她擔心自己無法勝任這母儀天下的身份,無法做好這天下女子的表率,無法應對這后宮乃至前朝可能出現的明槍暗箭。
蕭無極理解她的顧慮。
他雙手捧起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在月光下深邃如海,里面映著她的倒影,充滿了真誠與信任。
“星沫,聽著?!彼蛔忠痪?,清晰而有力,
“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只會循規蹈矩、按照祖制管理后宮的皇后。我需要的,是能與我并肩立于這九重宮闕之巔,能在我迷茫困頓之時給我指引,在我疲憊不堪之時給我力量的伴侶。就像我們從相識至今,你所做的那樣?!?/p>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帶著無限的憐惜:
“你就是你,是沈星沫,是玄門圣女,也是我蕭無極此生唯一的妻子。不必為了任何人、任何身份刻意改變自己。”
“這宮里的規矩,你若覺得有理,便遵守;若覺得束縛,只要不違背大原則,隨你高興。有我在,無人敢置喙半句?!?/p>
這是他所能給予她的,最重的承諾和最大的自由與尊重。
他愛的,本就是那個獨特的、鮮活的、有著自己思想和能力的她,而非一個被宮廷禮法塑造出來的、完美的皇后傀儡。
沈星沫看著他,眼眶微微濕潤了。
月光下,那水光在她眼中流轉,更添瀲滟。
她何其有幸,能在這紛擾亂世,遇到這樣一個懂她、尊重她、愛護她,并愿意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好?!彼刂氐攸c頭,將臉埋進他溫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無比的堅定,
“我會努力做好你的皇后,做好你的妻子?!?/p>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將相擁的兩人身影拉長,緊密地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開彼此。
明日,他們將攜手,共同走向那至高無上的位置,迎接屬于他們的時代。
前路或許仍有風雨,但只要彼此信任,心意相通,攜手同行,便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