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一走,王氏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無蹤。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叮當作響。
“好個沈星沫!真是好手段!”她咬牙切齒道,
“先是裝神弄鬼救活大皇子,如今又要進崇文館!這是鐵了心要攀上高枝啊!”
沈月華忙附和道:“母親說的是!二姐姐分明是沖著二皇子去的!”
“她手里還有婚約信物,若是真讓她得逞了,那還了得!”
沈云曦卻沉吟道:“女兒總覺得事有蹊蹺。什么特殊體質,能救大皇子,怕都是聞國師為了這個外孫女編造的。”
“很可能是聞國師算出來大皇子就快要醒了,于是把這個功勞給了沈星沫。”
沈月華恍然大悟:“大姐姐說得對!定是如此!國師大人神通廣大,能預知未來也不奇怪!”
王氏皺眉思索片刻,緩緩點頭:“云兒分析得有理。這么說來,那丫頭不過是運氣好,撿了個現成的功勞。”
“二姐姐怎么這么好福氣,是聞家的血脈。”沈月華一臉羨慕,受到了大姐和母親的呵斥。
“但不管怎么說,如今她風頭正盛,父親又看重她。”
沈云曦憂心忡忡道,“若是真讓她進了崇文館,日久生情,二皇子說不定也會對她改觀。”
“到時候她手握信物,真要嫁入皇家,成為二皇子妃,那咱們可就...”
王氏聞言,臉色更加難看。
她沉吟良久,方道:“只有我的云兒,才配嫁入皇家,她算個什么東西。”
“當務之急,還是要想辦法拿到那訂婚信物。只要信物在手,就不怕她翻出什么浪花來。”
三人密謀良久,最終決定由沈云曦出面,以祝賀為名,去暖星閣探探虛實,見機行事。
暖星閣內,沈星沫正臨窗而坐,手中捧著一卷醫書,神態安然。
香橙和慶嬤嬤站在一旁,臉上卻滿是憤憤不平。
“小姐,您怎么就一點也不生氣呢?”香橙忍不住道,
“夫人犯了那么大的錯,如今老爺一句話就把她放出來了,這也太不公平了!”
慶嬤嬤也嘆氣道:“老爺一向偏袒夫人和二小姐,這次又是如此。小姐您受了那么多委屈,老爺卻……”
沈星沫放下書卷,微微一笑,那笑容淡然而通透,仿佛看破了世間萬象。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強求不得。”
她輕聲道,“有些人硬是要爭要搶,卻不知有時得到的越多,失去的反而更多。”
香橙眨眨眼,一臉困惑:“小姐說的話,香橙聽不太懂。但是香橙就是為小姐抱不平!”
沈星沫笑了笑,正要說話,卻被香橙一連串的問題打斷。
“小姐去崇文館的時候,可以帶上香橙嗎?聽說那里的老師可嚴厲了,如果寫不出來題,會被罰打手心嗎?還有還有,如果二皇子又為難小姐怎么辦?他那么討厭小姐……”
沈星沫被小丫頭一連串的問題逗笑了:
“崇文館規矩森嚴,怕是帶不了丫鬟進去。至于功課……”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你們小姐我雖然不才,但也不至于被罰打手心。至于二皇子……”
主仆幾人正聊著,門外就傳來通報聲——沈云曦來了。
沈云曦今日特意打扮得素凈,一襲水藍色衣裙,襯得她溫婉可人。
她手中捧著一個錦盒,進門就笑盈盈道:“二妹妹,恭喜了!能進崇文館伴讀,這是天大的榮耀呢!”
沈星沫起身相迎,禮數周全:“大姐姐過獎了。不過是僥幸而已。”
沈云曦將錦盒放在桌上,打開來看,里面是一支精致的白玉簪子。
“這是姐姐的一點心意,恭賀妹妹大喜。”
她拉著沈星沫的手,親熱地道,“咱們姐妹中,就數二妹妹最有出息了。將來若是飛上枝頭,可別忘了提攜姐姐啊。”
沈星沫淡淡一笑:“大姐姐說笑了。星沫何德何能,敢說提攜二字。”
二人虛與委蛇地客套了一番,沈云曦話鋒一轉,忽然嘆了口氣,眼中泛起淚光。
“二妹妹,不瞞你說,姐姐這些日子實在不好過。”
她拿起帕子拭了拭眼角,“母親被關在祠堂,我和月華日夜擔憂。如今雖然出來了,但地位大不如前。父親眼里……如今只有二妹妹你了。”
沈星沫不動聲色:“大姐姐說哪里話。父親一向公正,對姐妹們都是一視同仁的。”
沈云曦搖搖頭,湊近些低聲道:“好妹妹,姐姐今日來,其實是有個不情之請。”
她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聽說……妹妹手中有皇后娘娘賜的訂婚信物?姐姐長這么大,還沒見過皇家信物呢,不知能否讓姐姐開開眼界?”
一旁的慶嬤嬤聞言,立即道:“大小姐怕是聽錯了。當年聞夫人和莊皇后只是口頭約定,并沒有什么信物。”
沈云曦卻不信,想著每次她要做什么,總是這個老嬤嬤在阻止,從小到大,一直都這么令人討厭。
她拉著沈星沫的手,撒嬌道:“好妹妹,就讓姐姐看看吧。”
沈云曦直接對著香橙和慶嬤嬤道:“我想和二妹妹說些體己話,你們先出去吧。”
沈星沫眸光微閃,示意慶嬤嬤和香橙暫且退下。
待屋內只剩二人,沈云曦更加賣力地哄勸:
“好妹妹,姐姐真的只是好奇,想看看皇家信物長什么樣子。我保證,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沈星沫沉吟片刻,方道:
“大姐姐,不是我不愿意給你看。只是那訂婚信物,慶嬤嬤看得緊,對外說沒有,也是為了保護我。還請大姐姐見諒。”
沈云曦一聽,心中暗喜,果然是莊嬤嬤在從中作梗,果然沈星沫就是個沒腦子的。
她更加確信信物確實存在,而且就在暖星閣。
“好妹妹,你就信姐姐一回吧。”她繼續軟磨硬泡,
“我真的只是看看,絕對不會說出去的。你就滿足一下姐姐的好奇心,好不好?”
沈星沫面露為難,良久才嘆氣道:
“不瞞大姐姐,那信物……其實對我來說也是個負擔。”
“當年皇后娘娘允我嫁入皇家,本是許我一個榮華富貴。可如今二皇子明顯不喜歡我,這婚約反而成了累贅。”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說實話,我有時真想,還不如把那信物賣了呢,換些銀錢,也能保一世富貴。”
沈云曦心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
“二妹妹說笑了,皇家信物怎能買賣?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沈星沫卻道:“私下交易,誰人會知?只要價錢合適,有什么不能賣的?”
沈云曦心跳加速,強作鎮定地問:“那……二妹妹覺得,那信物值多少銀兩?”
沈星沫伸出五根手指,微微一笑:“五萬兩。”
“五萬兩?”沈云曦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多了……”
沈星沫無奈道:“想要保證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五萬兩不能少的。這也算是全了當日皇后娘娘的美意吧。”
沈云曦很快鎮定下來,心思電轉。
若真能拿到婚約信物,五萬兩雖是天價,卻也不是籌不到。只要有了信物,將來成為二皇子妃,乃至太子妃、皇后,何止五萬兩?
她咬咬牙,故作關切道:
“二妹妹,你可千萬別聲張。賣訂婚信物,傳出去終究不好聽。”
“為了達成你的心愿,姐姐就買了這信物吧。”
見沈星沫點頭,她又勸道:“只是姐姐一時實在拿不出這么多銀兩,能否便宜一些?”
沈星沫毫不猶豫地搖頭:“少一兩都不行。沒有五萬兩,我寧愿不賣。”
她頓了頓,又道:“我知道大姐姐是為我好,但我也是不得已。”
“大姐姐不必為我勉強籌錢,我本就名聲不好,不怕此事傳揚出去。大不了我去外面問問,京城世家千金這么多,總有人愿意出這個價的。”
沈云曦一聽急了,連忙道:
“別別別!五萬就五萬!請二妹妹務必等我三天,我一定會籌足五萬兩來買。你可千萬先別聲張啊!”
她千叮萬囑,生怕沈星沫反悔或者找別的買家,這才匆匆離去籌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