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承岳冷笑:“好一個被你們嚇得,那是怕后面的追兵追來。”
胡達恍然大悟狀:“原來如此啊。”
看著胡達拙劣的演技,陶承岳嘴角抽了抽。
他差點真信這人的鬼話,但他也不再糾結胡達說的是真是假:“七日內,你能找回糧食?”
“七日足夠了,只需要大人借幾條船就行。”
“幾條。”
“三十條足夠了。”
“人手呢?”
“只要派些人跟在后面運糧就足夠了。”
“好。”陶承岳瞇了瞇眼:“我可以在后面助威,但是不會上去。”
“足夠了。”
“若能七日之內把糧食找回來,我就不計前嫌,還會為你請功。”
七天,能將糧食找回來,他也算有了交代。
胡達點頭:“另外,找回來的糧食我要兩成。”
“胡達。”陶承岳聲音冰冷:“你們村和這事脫不開關系,我不追究你責任就不錯了,你還想要糧食?”
“上林泊易守難攻,若無獎賞,恐怕無人愿意死戰。”
“若是大人覺得多了,我就此離去就是了。”
陶承岳怎么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百將敢這么跟自已說話。
但事情緊急,也不想和他爭辯。
“半成,再加上你此前拿去的六百擔,我不與你計較,五日之內攻破水寨,將糧食拉回來。”
“一成,三日之內攻向上林泊。”
這下子,陶承岳是真有些不信了:“你到底哪來的底氣?”
他們也早探查過上林泊的地形。
漲水之后,上林泊已經不是易守難攻,簡直是根本無法進攻。
水系復雜,他們一旦攻進去。
那些水匪就會跟泥鰍一樣,駕一艘快船,或是干脆抱著木頭鉆進水泊,根本就抓不住。
“只要獎賞足夠,兒郎們用命,沒什么做不到的。”
“可以,三日之內我要見到那些水匪的頭顱。”陶承岳也不在乎那一成半成的。
他要讓那些水匪知道,有些船是不能動的
“請大人調船,運糧的時候我會找人告知。”
........................................
“大人,你真的信他們五日之內能攻破水寨?”此前前來給陶承岳報信的那兵士,仍舊有些懷疑。
“若是攻不下來,就將他們全村人的頭顱掛在船上,回郡城便是了。”
一個村子起碼也有幾百口人,應該也足夠他立威所需了。
胡達談完條件,昂首挺胸地走下大船。
等往來時的小船上跳時,卻兩腿一軟,差點摔進河里。
還好,等在船上的顧二河,眼疾手快將其扶住。
“沒事吧。”
“沒事,跟塵哥說的沒什么區別。”胡達仍有些心神未定:“之后怎么辦?”
“回去吧。”
說著,就讓船夫搖櫓往回走了
漸漸離了大船,胡達的心思才稍定。
他本來以為自已不怕死,可真可能死的時候,才發現沒人不怕死
搶完官糧之后,主動上船,硬著脖子說那批官糧是撿的。
在他看來,這和找死也沒什么區別了。
可江塵讓他這么做,他就這么做了。
只是他卻沒想到,對方真的跟塵哥說的一樣,沒殺他,甚至于還真給了一成報酬。
至于三天之內攻下水寨,本就是江塵要攻打水寨的日期。
前面說的七天五天,不過是講價的條件而已。
只是,到底怎么才能在三天之內攻下水寨。
........................................
江塵很快見到了回來的胡達以及顧二河。
胡達卻忍不住開口:“塵哥,那水寨我也沒進去過,但這漲水之后恐怕極其難攻進去。
我們這幾百人,船也只有三十多條,官府也不想出兵,三天之內恐怕怎么也打不進去啊。”
上次打鐵門寨,他們足足熬了半個月。
這次,只要三天之內結束戰斗。
“簡單。”江塵道:“你去把吳雄,還有那浪里蛟殺了就是。”
“啊,我?”胡達頓時慌了:“塵哥,我不怕死,只怕耽誤了大事,反而害了村里父老的性命。”
“你不是跟那吳雄是結義兄弟,他總不可能拒絕你入寨吧。”
“進去之后,你將吳雄和浪里蛟殺了,至于你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命數了。”
胡達咽了咽口水,上林泊的水匪近千。
他殺了他們的首領,恐怕要被剁成肉末了。
但事情是自已惹下的,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直咬牙點頭:“不論生死,我肯定砍下他們倆的頭顱!”
“嗯,我讓高堅跟你進去,另外你再選十個兄弟、不怕死的。”
當日夜,胡達回家一言不發。
次日天色未亮,胡達去灶房燒了一鍋豬肺粥,放在鍋中溫著。
將未燒盡的熱炭夾入暖爐,上面蓋上爐灰,放在父親床邊。
隨后在床前磕了三個響頭,提上長矛,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胡大翻了個身,看著胡達的背影,從床上坐了起來。
用拐杖撐著站起來,提著暖爐到大門外坐下,等著太陽出來。
快正午時,胡達帶著高堅,后面還跟著十名手持樸刀的青壯,駕船往上林泊劃去。
剛進水澤不到一里路,從暗河窄道中游出一道快船。
張口便喊:“哪路漂的?”
胡達從船上站起來,對著來人拱手笑道:“我是上岡村的胡達,與你們二當家的是結義兄弟。
這兩日上山打了只好山貨,又得了兩壇好酒,特意前來拜會。”
“好山貨?”
幾個水匪面面相覷,胡達一伸手,身后的青壯遞上來一張虎皮。
胡達舉在手中一展,皮毛黃毛黑紋,皮毛油亮,于日光下金芒閃爍。看得眾水匪一愣。
這在山匪中,可算是重禮。
幾個嘍啰立刻說道:“稍候,我這就回去稟報。”
胡達他們等了片刻,那小船又回來了,對著胡達拱手:“胡爺跟著我進去便是。”
胡達的小船跟著前人鉆進暗河,一路跨過數棵倒樹灌木,穿過暗河,才漸漸見到上林泊的全貌。
漲水之后,這本來只算是沼澤地的上林泊,已經徹底連成了一片。
水面寬闊,蘆葦叢生、水道縱橫。
外人一入,可能就會迷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