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徐青一聲聲羞恥又中二的暴喝,他手中的魚竿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頻率高速震顫,整個人從沉穩,到輕靈,再到狂暴,仿佛在瞬間完成了三種人格的切換!
最后一聲“定”字落下,水下那股翻江倒海的力量,竟瞬間偃旗息鼓。
徐青手臂發力,向后一揚!
“嘩啦!”
一條比剛才王鵬釣上的那條還要大上一圈的巨物,動也不動,被硬生生從水里拖了出來,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釣魚佬已經徹底看傻了,嘴里的煙屁股掉在腳上燙了一下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指著徐青,又指了指地上的魚。
“這……這他媽……喊幾嗓子就能把魚釣上來?”
徐青長舒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腕,風輕云淡地點了點頭。
“不然呢?基本操作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別大的魚。”
“不……不是大魚?”那釣魚佬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沖擊,他快步上前,圍著那條魚轉了兩圈,倒吸一口涼氣。
“兄弟,你別開玩笑了!這條……這條沒有六十斤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徐青聞言,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他抬手指了指市區的方向。
“六十斤,很多嗎?”
“云蘭水庫,聽說過沒?那里邊幾百斤的魚王都有,跟它們比起來,這條,”徐青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巨物,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條小鯽魚,“也就夠塞個牙縫。”
那釣魚佬呆立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幾百斤……
塞牙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準備挑戰“巨物”的頂級魚竿,又看了看徐青那云淡風輕的表情,忽然感覺自己這二十多年的魚,好像都釣到狗身上去了。
徐青則是正暗自回味著剛才那一套連招。
帥!
太他媽帥了!
這已經不是釣魚了,這是行為藝術,是降維打擊!
徐青幾乎能想象到,日后水庫的宣傳片里,自己負手而立,身后是驚濤駭浪,口中念念有詞,萬千巨物應聲而出……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與此同時,數十公里外的云蘭水庫,已是人聲鼎沸。
晨光熹微,停車場里卻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
釣位上,一排排锃亮的魚竿直指天際。
徐青在與不在,對水庫的日常運營影響并不大。
劉桂花坐鎮后廚,指揮著一幫新招來的幫廚,將一份份熱氣騰騰的早餐送到釣客手中;沈城則帶著幾個保安,精神抖擻地在水庫邊巡邏,維持著秩序。
只有高明藍,舉著自拍桿,像一只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她的直播間里,人氣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飆升。
“家人們!看到沒!這就是的云蘭水庫!那條五百多斤的黃金龍鯉,就是從我腳下這個位置釣起來的!”
管理房門口,林周叼著根沒點燃的雪茄,雙手插在定制西褲的口袋里,皺著眉頭發問。
“你們徐老板呢?今天怎么沒見著人影?”
收銀臺后扎著馬尾的小妹被他這副派頭唬得一愣。
“林先生,徐老板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聽說是去談大生意了。”
“談生意?”
林周眉頭一挑,隨即“啪”地一拍大腿,一副“你們虧大了”的表情。
“談生意怎么不找我啊?整個云城,誰不知道我林周的路子野,朋友多?錢?錢對我來說就是個數字!投資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他這番豪言壯語,引得周圍幾個正在買餌料的釣客紛紛側目。
收銀小妹只能尷尬地笑著,不敢接話。
林周哼了一聲,覺得跟這小丫頭片子說不通,他掏出手機,直接撥給了自己的表姐顏思瑜。
電話接通,他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語氣。
“姐!我啊,林周!跟你說個天大的好消息!我發現一個寶藏項目,云蘭水庫!穩賺不賠,你要不要投點……”
“嘟——嘟——嘟——”
聽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顏思瑜一聽到“水庫”兩個字,連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周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不死心,眼珠一轉,看到了不遠處正指揮著助理搬運釣具的舅舅顏正宏,連忙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舅!親舅!我跟您說個正事兒!”
顏正宏看著自己這個不學無術的外甥,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耽誤我開竿。”
“是這樣,舅,”林周搓著手,壓低了聲音,“云蘭水庫,您知道吧?徐老板準備在這搞個大投資,我聽說……起步就是十幾個億!您看,這項目前景……”
顏正宏聞言,終于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擺了擺手。
“十幾個億?你知道十幾個億是什么概念嗎?行了,別在這異想天開了,這種畫大餅的事,你以后少摻和。”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林周,徑直走向自己預定的釣位。
林周呆在原地,感受著周圍人投來的若有若無的嘲弄目光,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表姐掛我電話,連親舅舅都瞧不起我?
你們不投,我自己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在他胸中熊熊燃燒。
不過,在干大事之前,得先干件小事!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顏正宏的背影,心中怒吼。
今天,我就先在這水庫里把你給盤了!讓你知道知道,誰才是真正的釣魚天才!
而此刻,那位被認為在“畫大餅”、并且即將被“投資”的徐青,正一臉愜意地看著面前的浮漂。
他和王鵬腳邊的那個超大號魚護,此刻已經快要被撐爆了。
厚實的尼龍網布被繃得緊緊的,里面擠滿了黑壓壓的巨物,每一次掙扎,都讓整個魚護如同心臟般劇烈地鼓動一下,激起一片水花。
周圍的河灘上,不知不覺已經圍了黑壓壓的一圈釣魚佬。
他們手里都拎著家伙,卻一竿未下,全都伸長了脖子,像是在看什么西洋鏡。
“我的天……這到底是真的假的?”
“兩個小時,就兩個小時!你看那魚護,都快裝不下了吧?”
“關鍵是,條條都是巨物啊!剛才那條,我看少說也有四五十斤!”
“邪門,太他媽邪門了!你們看清沒?他倆釣魚的姿勢,跟跳大神似的,固定就那幾個動作,然后魚就跟失心瘋一樣自己上來了!”
議論聲中,一個膽子大的老釣客終于忍不住了,他擠到最前面,滿臉堆笑地湊到徐青身邊。
“那個……小兄弟,冒昧問一句,您這手絕活……能不能傳授傳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