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后,直升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最終穩(wěn)穩(wěn)降落在一處停機坪上。
劫后余生的疲憊感涌來,每個人都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上一覺。
然而,停機坪的出口處,兩個人影早已靜候多時。
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神情恭敬地推著一張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金發(fā)碧眼的中年男人,面容蒼白,蓋著毛毯的雙腿呈現(xiàn)出一種不自然的平直。
那年輕人看到徐青一行人走近,立刻推著輪椅迎了上來。
他的臉上掛著職業(yè)化的微笑,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紹。
“各位先生,女士,歡迎回來。”
“我是約翰,這位是我的老板,也是這座機場的主人,艾里亞斯先生。”
徐青的目光在輪椅男人那雙毫無生氣的腿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抬眼,平靜地迎上對方審視的目光。
“你們好,有事?”
“當然。”
艾里亞斯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中氣十足,一雙灰藍色的眼睛銳利。
“我的腿,就是拜那個叫巴頌的雜碎所賜。”
徐青心中一動,無數(shù)線索剎那間串聯(lián)成線。
他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怪不得。
他們那時候能上直升機肯定是這人的同意。
而之所以巴頌他們沒有坐直升機追上來,肯定也是這人是阻攔。
“原來如此。這么說,我們還得感謝你。”
“如果不是你拖住了巴頌,我們恐怕就要跟他們,在海上開戰(zhàn)了。”
當然,要是那時候開戰(zhàn),估計就是他們被亂槍打死了。
艾里亞斯的眼神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想到徐青知道得這么清楚。
他沒有糾纏這個話題,而是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徐青身后,那個始終沉默不語的陳覺。
“巴頌?zāi)侨函偣罚粤诉@么大的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刻骨的恨意。
“他們在那里找不到你們,一定會回來找你們。我們可以合作,我有人有槍,你們很厲害。”
“合作?”徐青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艾里亞斯的肩膀。
“他們永遠也回不來了。”
艾里亞斯猛地一愣,隨即眼中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顯然把徐青的話當成了年輕人的狂妄吹噓。
“年輕人,有膽魄是好事。”
他扯了扯嘴角,換了個話題。
“不過我更佩服你買下那座島的勇氣,真是……得令人欽佩。”
“哦?”徐青眉毛一挑,來了興趣。
“那片海域,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帶,海盜橫行,暗流密布。”
“最關(guān)鍵的是,它離任何一片大陸都太遠了,沒有任何商業(yè)價值,簡直就是一座被世界遺忘的死亡之島。”
艾里亞斯像看一個傻子一樣看著徐青。
“你買下它,打算用來做什么?喂鯊魚嗎?”
恰在此時,那名直升機駕駛員已經(jīng)停好了飛機,快步走了過來。
他俯身在輪椅男人耳邊,用極低的聲音飛快地耳語著什么,臉上的表情復(fù)雜。
緊接著,他掏出手機,點開了一段視頻,遞到了艾里亞斯眼前。
艾里亞斯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嘲諷,到驚愕,再到呆滯,最后化為一片駭然。
手機屏幕上那翻江倒海、神魔降世般的畫面,徹底顛覆了他幾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
他猛地抬頭,看向徐青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
他的嘴唇哆嗦著。
“你……你說的是真的?巴頌他們……真的回不來了?”
“啰嗦!”
林周早就累得不行,此刻耐性更是降到了冰點。
他煩躁地走上前來,冷哼一聲。
“老子親眼看著那幫雜碎被一個個拖進海里喂了魚,還能有假?”
“沒事我們就先走了,找地方睡覺!”
說完,他看也不看對方,徑直朝著出口走去。
艾里亞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徐青的背影急切地喊道。
“徐先生!請留步!我已經(jīng)為各位準備好了本市最好的套房和晚宴,請務(wù)必賞光!”
徐青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不必了,我們自己會安排。”
淡漠的聲音傳來,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通道的盡頭。
……
下午三四點,眾人各自在附近酒店安頓下來,蒙頭大睡。
直到半夜十點多,徐青才被一陣強烈的饑餓感喚醒。
此刻腹中空空,讓他有些難受。
他起身來到酒店的頂層餐廳,準備隨便吃點東西,卻意外發(fā)現(xiàn),林周和顏正宏竟然也在。
更讓他驚訝的是,兩人面前擺著的,竟是幾道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地道大夏菜——水煮魚,辣子雞,麻婆豆腐。
“什么情況?”
徐青拉開椅子坐下,毫不客氣地夾了一筷子魚片送進嘴里,那熟悉的麻辣鮮香瞬間引爆了味蕾。
“還能什么情況。”
林周嘴里塞滿了米飯,含糊不清地嘟囔。
“那個坐輪椅的家伙安排的。專門從幾百公里外請來的大夏廚子,非要我們嘗嘗。”
徐青了然,沒想到這人還挺熱情好客的。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駕駛員在他們離開后,又把島上發(fā)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對他的老板詳細描述了一遍。
砸翻巨鱷,肉身搏殺,硬撼史前巨獸……
艾里亞斯越聽越震撼,于是決定要和這個神秘的東方來客打好關(guān)系。
“好事啊。”徐青咧嘴一笑,拿出手機。
“那不能浪費了,我把王鵬他們都叫下來,正好邊吃邊聊聊。”
很快,王鵬、陳覺幾人也聞著香味趕到。
一頓風卷殘云,酒足飯飽之后,徐青擦了擦嘴,看向顏正宏。
“顏叔,我有個想法,想把那座島……好好開發(fā)一下。”
顏正宏教授放下筷子,扶了扶眼鏡,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哦?具體說說!”
“建一個真正的,世界頂級的,獨一無二的垂釣圣地!”
徐青的聲音擲地有聲。
“機場、碼頭、酒店、娛樂設(shè)施,全都用最好的!”
“您老在基建和海洋工程這方面,有沒有信得過的渠道?”
“渠道?”顏正宏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小徐,你太小看我了!別說渠道,從設(shè)計規(guī)劃到施工團隊,我給你拉來一支國家級的隊伍!”
“那您老有沒有興趣,入一股?”徐青趁熱打鐵。
顏正宏的笑聲戛然而止。
“興趣,當然有。”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
“但是小徐,這可不是你的那個水庫。”
“修建機場跑道,建立一套完整的后勤補給系統(tǒng)……這筆錢,會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你有那么多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