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忱重義，可他種義在寇晴來看，就是意氣用事的意。

    *

    很多不是為了看相聲的人買了小劇場的票，小劇場爆滿然后她們也有見到霍忱。

    串了兩天的場，第三天回上中開始休假。

    同時(shí)請了老師遠(yuǎn)程指導(dǎo)教學(xué)。

    霍奶奶這回可忙了，根本顧不上去幫大兒媳擺攤了，早上晚上都得圍著霍忱轉(zhuǎn)。

    早上出門去干早上的集市，走路都帶著風(fēng)，門崗的值班工作人員見霍奶奶打招呼：“去遛彎去啊?！?br />
    “哪兒啊，孫子今天回來，去買點(diǎn)菜?！?br />
    拉著小車直奔菜市場，挑挑揀揀這個(gè)新鮮那個(gè)不新鮮的，拉回來一趟又出去一趟，冰箱里塞得滿滿的，寇熇沒說回來但霍奶奶還是買了寇熇喜歡吃的米線米粉一類的準(zhǔn)備著。

    快到中午，這一直不?？磿r(shí)間，怎么還不回來呢，路上出什么問題了？遇上什么事了？

    不能夠啊。

    急的夠嗆。

    還是霍敏去接，接到霍忱問問傷勢。

    也是嘟囔弟弟：“這今天摔一下明天摔一下的，萬一運(yùn)氣不好摔重了怎么辦？這不是沒有，我看人家都用替身……”

    霍敏覺得這些都是瞧不出來的，誰看電視劇那么仔細(xì)啊，用不用替身并不能說明什么問題，還是以身體健康為主，要是倒霉摔一下摔殘疾的都有，那個(gè)時(shí)候你去哪里買后悔藥去。

    “能自己做的盡量就自己做吧。”

    這還是小場面呢。

    “你的初心是好的，可差不多就得了……”

    做姐姐的覺得真的七七八八就可以，沒必要那么拼。

    開車把人接回家，霍奶奶就在廚房忙活上了，各種菜準(zhǔn)備好就等著人進(jìn)門開做。

    霍忱上臺(tái)階霍敏還扶了他一把，“你就是要強(qiáng)，你說身體還沒恢復(fù)好呢就跑去給人串場子，一串就兩天，其實(shí)就是不串也沒人講你什么，越是親近的人越是能理解你。”

    做姐的就是心疼，自己家人入了這一行才知道，那對身體的傷害大了去了。

    “你可別嘮叨了，怎么和我奶似的?！?br />
    好不容易他奶不嘮叨了，改成他姐嘮叨了。

    “我不是愛嘮叨，自己多多保重，受傷別人心疼有什么用，這個(gè)世界上啊最心疼自己的永遠(yuǎn)是你自己，旁的人呀根本指望不上?！?br />
    就說霍忱和寇熇現(xiàn)在愛啊愛的，等霍忱真的有毛病，恐怕寇熇跑的比誰都快，霍敏是覺得人生在世第一件事就是保重自己，死他人不死自己。

    姐弟倆一前一后進(jìn)門。

    霍清得到消息說霍忱回來，這也是昨天回娘家聽霍奶奶講的，去娘家往回折騰點(diǎn)菜，早上吃過飯?jiān)诮稚献吡巳齻€(gè)多小時(shí)，瞧著時(shí)間差不多要吃午飯了就回家吃午飯去了，吃的很簡單，早上做好的米飯，用開水沖那么一下子。

    她不愛做飯，嫌麻煩，覺得吃口東西就能吃飽，對吃的也沒有任何的要求。

    坐在椅子上就想，霍忱今天回來，是不是應(yīng)該登門來看看她？

    她是大姑啊。

    那下午就不出去了，等著人登門吧。

    按照往常呢，霍奶奶還真的偶爾還勸霍忱去看看他姑，霍忱去不去另說，但這次霍忱是受傷回來養(yǎng)傷的，霍奶奶就沒勸，加上也是對女兒有點(diǎn)失望。

    三個(gè)人吃過午飯，霍忱回房間休息，霍敏和霍奶奶坐在客廳里準(zhǔn)備晚上的菜，一邊擇菜一邊瞎聊天，東聊一句西聊一句的。

    霍敏的手機(jī)響，她看了一眼手機(jī)。

    起身進(jìn)了霍忱的房間。

    “好好的干嘛給我轉(zhuǎn)錢？”

    都在家里，給她轉(zhuǎn)錢干嘛，買菜錢??？

    這個(gè)臭小子。

    姐姐給你買點(diǎn)菜的錢都沒有唄？

    霍忱：“你取出來給我奶吧，她愛給誰給誰。”

    霍敏還能不知道這錢是給誰的，給霍清的唄。

    挨著床邊坐下來，“家里也就你還掛著她?！?br />
    姓霍的都不愿意和霍清扯上關(guān)系，主要也是說不清，動(dòng)不動(dòng)就大家都欠她的，那副嘴臉實(shí)在不好看，霍敏不是不可憐自己大姑，就這么一個(gè)姑姑，又過成那樣，可實(shí)在是太可恨了。

    “沒什么掛不掛的?！?br />
    霍敏出來找到自己的包，點(diǎn)了數(shù)目拍在桌子上。

    “聽說我大姑的房子要?jiǎng)舆w了。”

    霍奶奶：“沒準(zhǔn)信兒呢?！?br />
    “那將來動(dòng)遷了她換多大的房子啊？手里有錢嗎？”

    霍奶奶覺得奇怪：“你問這些干什么?！?br />
    霍敏沒好氣講著：“我還能干什么，霍忱給的，你自己看著辦吧，要說我大姑也是少有，霍忱從小到大也就穿過她給買的一件衣服，其他的都沒有?！?br />
    每個(gè)小孩出生的時(shí)候霍清都給買過一件衣服，那以后就都沒有了。

    那件衣服都說不清是她自己愿意買的，還是霍奶奶提前買好給準(zhǔn)備的。

    “拿回去吧，不用你們給。”

    老太太拒絕收這份錢，其實(shí)她心里特別糾結(jié)，自己手里是真有錢，可全部都給霍清那肯定不行，不給的話你瞧瞧女兒過的日子，女兒成天吃的不好做母親的心里能好受嗎？

    “給你放這兒了，你愿意給就給，不愿意給拉到，我先回去了，家里有點(diǎn)事?！?br />
    霍敏拿著車鑰匙就先走了。

    霍忱在屋子里睡覺，霍奶奶又跑了一趟市場，回來還特意放輕走路的聲音，怕吵醒霍忱，然后想想霍忱給的那錢，還是給霍清去了電話：“你晚上過來家里一趟。”

    霍清接到電話還以為是霍奶奶要帶著霍忱上門了，結(jié)果并沒有。

    就挺來氣的。

    因?yàn)榇笸砩系乃龔膩聿怀鲩T。

    “我不過去了?！?br />
    霍奶奶在電話里開罵：“……讓你過來你就過來，哪那么多的廢話?！?br />
    就想給你錢，都找不到借口。

    怎么那么死性呢？

    老霍家雖然有不會(huì)來事兒的，但是霍清這種實(shí)在是幾輩子都難得一見的類型。

    “有什么事兒？”

    “霍忱回來了?！?br />
    霍清摔咧子了：“霍忱回來我當(dāng)姑姑還得回去看他。”

    “不然呢，你給他錢，他就去看你?！?br />
    一句話堵的霍清什么都講不出來。

    反正晚上人還是到了，估計(jì)也猜到了是要給她錢，拎著布袋子來的，空著手來的。

    反正她也知道霍奶奶這里什么都不缺。

    霍清挑這個(gè)挑那個(gè)，也總從娘家往回搬東西，但從來沒有打過這房子的主意，更是想都沒有想過，在她心里這房子愛誰買的誰買的，和自己不發(fā)生關(guān)系，她也不會(huì)動(dòng)這種腦筋，她不會(huì)像霍放他爸那樣覺得將來可以得到巨大的遺產(chǎn)。

    來了以后看見霍忱也不講話，霍忱打了招呼就沒話可講了。

    手機(jī)響。

    “到哪兒了？”

    “剛下高鐵。”

    寇熇走的稍微的晚了一些。

    “你打車回來吧?！?br />
    “嗯。”

    霍奶奶聞聲：“寇熇回來了？”

    “嗯，剛下高鐵?！被舫赖?。

    “那讓你姐去接一下。”

    全家就霍敏有輛車，霍奶奶覺得開車去趟高鐵站而已也不費(fèi)勁。

    “她打車回來就行。”

    “讓霍敏去接吧?！?br />
    霍奶奶堅(jiān)持，給霍敏去了電話；“你給寇熇去個(gè)電話，她人到上中了?！?br />
    “知道了?！?br />
    霍敏給寇熇打電話，表示自己要開車過去接寇熇，讓寇熇稍稍等一會(huì)兒的，因?yàn)殚_過去也需要時(shí)間。

    寇熇：“姐，我都已經(jīng)上車了，不用接?！?br />
    ……

    霍奶奶在房間里把錢悄悄給了霍清。

    “你侄子掛著你，你就不喜歡他裝總能裝出來點(diǎn)樣子的吧，也沒有什么大仇大怨，我要是死了就沒人管你了，那個(gè)時(shí)候你過得好過不好也只能這樣了我眼不見為凈，這些年你挑他這個(gè)挑他那個(gè)，他當(dāng)侄子的可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br />
    霍清不吭聲。

    霍奶奶：“你要是趕著回家，那就走吧?！?br />
    反正錢也拿到了，可以離開了。

    霍清沒走。

    晚上一塊兒吃的飯，滿臉是瞧不上寇熇，她就看不慣寇熇那勁兒，未婚的姑娘跑到人家來睡，就這種貨一看就是沒什么家教的，什么大姑娘干這種事兒？講點(diǎn)禮義廉恥的人都不會(huì)這樣干。

    對著霍忱能稍稍熱乎了一點(diǎn)，給霍忱夾了排骨。

    “你小時(shí)候我也沒給你買什么，現(xiàn)在還讓你掛著我……”

    霍忱：“……”

    霍奶奶：“……”

    霍忱不是很喜歡這樣的場面，為什么錢給霍敏他不直接給？他就沒指望讓誰感激他。

    那畢竟是姑姑，雖然人奇葩了點(diǎn)，你不理就好了，日子過的那么難，不可能真的就當(dāng)做看不見。

    “奶，紅豆湯還有嗎？”寇熇問霍奶奶。

    “有啊，我給你去盛。”

    寇熇：“我自己來就行?！?br />
    “你坐著吧。”

    霍奶奶搶過寇熇的碗就直奔廚房了，用勺子攪合攪合鍋，然后撿著最上面的盛，這樣紅豆不會(huì)過多，還能喝到綿密的湯水，這點(diǎn)好的都緊著寇熇給了，老太太是以實(shí)際行動(dòng)來表示對寇熇的喜歡。

    真喜歡假喜歡這都說不好，但寇熇是霍忱的人啊，你給寇熇面子那就是給霍忱面子。

    霍清用眼睛夾寇熇。

    寇熇：“……”

    她說要自己盛的，是奶奶把碗搶走的。

    霍清走的時(shí)候霍奶奶去送了，不管怎么樣自己勸的霍清多少也能聽進(jìn)去了。

    “你干嘛老媽子一樣的侍候她，她還沒進(jìn)門呢，應(yīng)該是讓她侍候你?！?br />
    霍奶奶：“你可行了，別說了，誰侍候誰了，不就是盛碗湯的事兒，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家里的事兒不用你管?！?br />
    老太太在這方面特別的精明，年輕人人家愿意怎么過就怎么過，不該你插手的千萬別管，父母都管不了何況是奶奶，愛看就多看不愛看就少瞧，再說硬要說侍候，她過去還侍候女兒呢，那侍候女兒就行，侍候別人就不行了。

    “是她扒著霍忱……”

    “可行了，別說了你走吧。”

    霍奶奶送客了。

    “你就慣著吧，你過去給你那些兒媳婦們當(dāng)奴隸，現(xiàn)在給孫媳婦當(dāng)奴隸。”

    霍清覺得自己媽活的特別窩囊，她要是當(dāng)婆婆，就得兒媳婦侍候她，就得兒媳婦聽話，不聽話就讓兒子離婚！

    “我愛給他們當(dāng)奴隸，不用你管，快走吧?！?br />
    把女兒趕走了，霍奶奶松口氣，想當(dāng)初她求爺爺告奶奶的就希望自己這女兒能正常一點(diǎn)，結(jié)果求了那些年也沒用，現(xiàn)在也不抱這種希望了，隨便活吧，反正都這把年紀(jì)了還能怎么樣呢，該給的也都給了，其他的也沒辦法了。

    霍清倒了兩段車回了家，一進(jìn)家門又是黑乎乎的，兒子已經(jīng)下班回來了，在屋子里躺著呢。

    “媽馬上就做飯啊。”

    她不允許兒子下廚房，小時(shí)候兒子進(jìn)廚房她就罵，這些年兒子也養(yǎng)成習(xí)慣了。

    “霍忱回來了?！被羟迥钸读艘痪?。

    “嗯。”

    孩子沒有過多的反應(yīng)，也是覺得回來就回來唄。

    “給了我點(diǎn)錢?！?br />
    霍清兒子：“人家現(xiàn)在不差錢。”

    當(dāng)媽的簡單切了點(diǎn)酸蘿卜條熱一熱白米飯就準(zhǔn)備開飯了。

    在桌子上霍清的兒子心情不是很好，喝了點(diǎn)白酒，喝了酒就能讓人忘卻煩惱。

    他也恨。

    恨老天爺不公平。

    “媽，你說我害過誰？”趴在桌子上問，霍清一瞧就知道兒子喝多了，也不搭話，家里的棚上就掛了一個(gè)燈泡，那燈光明明暗暗的，他繼續(xù)抱怨：“我也沒害過誰，我也沒做對不起社會(huì)的事情，怎么倒霉的事兒都讓我攤上了？別人走什么路都能順順利利的，我呢？什么都沒有，你們都覺得我喝酒不好，可我要是不喝酒我還怎么活？”

    父親父親自私跑了，姐姐姐姐自私，只管父親把母親扔給他，他有什么？

    過去他也瞧不起霍忱過，那沒爸沒媽的孩子而已，成績好不好也是胡混過日子，怎么一轉(zhuǎn)眼就不一樣了呢？

    曾經(jīng)他以為自己擁有大好前途，最后什么都沒有，就剩個(gè)媽，他這心里苦啊。

    他說不出口的是……他希望他媽早點(diǎn)沒，可又不能這樣想，活著他就得盡最大的努力讓母親好好過，可是心里真的盼著他媽能早點(diǎn)去死，死了他也就解脫了。

    人活著怎么就那么難呢。

    趴在桌子上哭了一場，一個(gè)大男人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