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新的研究結果。‘污穢女王’分泌的那種幽綠色液體,也就是‘源初之血’的稀釋體,在低溫環境下活性會大幅降低,甚至凝固。而超過三百攝氏度的高溫,能夠徹底破壞它的結構,使其完全失效。”
她舉起一個玻璃瓶。
“這里面是高溫燃燒劑,混合了白磷和一些我提取的化學物質,瞬間燃燒溫度可以達到五百攝氏度。對付普通喪尸可能有些浪費,但如果遇到被那種幽綠色液體強化的精英感染體,或者需要燒毀女王的菌毯組織,這東西就是我們最有效的武器。”
李雨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猛地站起來,拍著自己飽滿的胸脯。
“隊長!這次行動算我一個!我保證,我砍喪尸的速度,絕對比隊里任何一個男的都快!”
她的臉上寫滿了渴望和戰意。作為基地的頭號戰力,她無法忍受自己被排除在如此重要的行動之外。
林陽的視線從她身上掃過,卻沒有立刻答應。
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邃。
“雨晴,你的任務,是帶著你的小隊,檢查所有燃燒瓶的密封性,確保沒有一瓶在路上會提前泄露。然后,把它們分發給每一個參戰隊員,告訴他們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項。”
“什么?”李雨晴愣住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隊長,你讓我去做后勤的活?”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不服氣和委屈。
“這是命令。”林陽的回答不帶一絲感情,“如果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那你更沒有資格進入地下。”
李雨晴的臉漲得通紅,她想反駁,但看到林陽那不容置疑的神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她狠狠地瞪了林陽一眼,一把抓起桌上的幾個燃燒瓶,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門被她摔得砰砰作響。
李嵩在一旁看得有些不忍。
“陽哥,雨晴她也是一番好意……”
“我知道。”林陽打斷了他,“但地下不是角斗場,光有勇猛是不夠的。我需要的是一個冷靜的戰士,而不是一個沖動的先鋒。這次任務,不允許有任何個人英雄主義。”
他需要敲打一下李雨晴。這個女人太鋒利了,而他需要一把能收放自如的刀,而不是一把只會向前猛沖的矛。
會議還在繼續,敲定了人員,分配了物資,規劃了詳細的進攻和撤退路線。
每一個細節都被反復推敲。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這張簡陋的地圖,就是那張來自地下女王的“請柬”。
赴約的代價,可能是所有人的生命。
夜深了。
林陽沒有休息,他獨自一人再次來到了隔離室。
周磊正靠在床頭,借著門外透進來的微光,看著天花板發呆。聽到開門聲,他懶洋洋地瞥了林陽一眼。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我這兒干嘛?想通了,準備把我切片研究了?”他的話里帶著慣有的嘲諷。
林陽沒有理會他的玩笑,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我只想問一個問題。”
“說。”
“你為什么要幫我們?”林陽直視著他的眼睛,“那張地圖,還有劉兵的陰謀。告訴我這些,對你有什么好處?別跟我說你突然良心發現了。”
周磊沉默了。
他轉過頭,避開了林陽的探尋。隔離室的窗戶很小,只能看到一小片漆黑的夜空。
“我說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在末世里,好人都活不長。”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林陽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末世剛爆發那會兒,秩序還沒徹底崩潰。我躲在一個地鐵站的管道里,那里還有幾十個幸存者。”
“有一天,尸潮沖了進來。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往里跑。我看到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大概才三四歲的孩子,跑得太慢,被一個男人從背后推了一把,摔倒了。”
“喪尸圍了上去。”
“那個女人沒有尖叫,也沒有求救。她只是用盡最后的力氣,把懷里的孩子塞進了旁邊一個狹窄的通風管道里,然后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堵住了洞口。”
周磊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我當時就躲在不遠處的另一個管道里,我能聽到喪尸啃食骨肉的聲音,能聽到那個孩子在管道里壓抑的哭聲。但我什么都沒做。我怕發出一點聲音,那些怪物就會發現我。”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后來,我在這個基地里,看到了很多和她一樣的女人。王姐,還有那些在倉庫里腌菜的,在縫補衣服的。她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這個家,保護著那些孩子。”
“她們看我的神情,從一開始的恐懼,到后來的憐憫,再到今天……有個大嬸,甚至偷偷塞給我一個饅頭。”
周-磊從枕頭下,摸出了半塊干硬的壓縮餅干。
“這是趙明那小子臨死前給我的。他說,等出去了,請我吃肉包子。”
“我這條命,是他用命換回來的。我總不能,讓他白死。”
林陽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他終于明白了周磊的轉變。不是因為什么宏大的理由,只是因為一些最樸素的人性。一個饅頭,一句承諾,一個母親的身影。
這些在末日里微不足道的東西,卻喚醒了他內心深處早已被塵封的東西。
“好好養傷。”林陽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周磊叫住了他,“地下和地面不一樣。那些喪尸因為長期見不到光,聽覺變得異常靈敏。一點點輕微的響動,都可能引來一大群。”
“還有,防空洞里的積水,千萬小心。那里面有變異的水蛭,比手指還粗,會順著你的褲管鉆進皮膚里。一旦被咬住,別硬扯,那會把它的口器留在你肉里。”
“帶點鹽。”周磊最后叮囑道,“大量的鹽。撒在它身上,它自己就掉下來了。”
林陽鄭重地點了點頭。
“多謝。”
這次的感謝,發自真心。
離開隔離室,林陽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林若雪的病房門口。
門沒有關嚴,里面透出柔和的燈光。
慕容雪正坐在床邊,用一塊浸濕的溫熱毛巾,仔細地擦拭著林若雪的手。
她的動作很輕,很溫柔。
她一邊擦,一邊用極低的聲音,哼唱著一支不成調的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