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股強大的威壓下,秦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搖搖欲墜,但他依舊挺直了脊梁,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弟子不知長老此話何意。”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弟子能活下來,是僥幸,也是拼了性命換來的。至于楚師兄的死,弟子與長老一樣,深感痛心。但長老若想將這盆臟水,潑到弟子頭上,弟子,恕難從命!”
“放肆!”孫長老勃然大怒,就要發(fā)作。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孫長老,何必對一個小輩,發(fā)這么大的火呢?”
話音落下,宗主趙無極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大殿門口。他依舊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讓人不敢直視。
“宗主。”孫長老看到趙無極,氣焰頓時消了三分,但依舊不甘心地說道,“宗主,天凡死得蹊蹺,這秦命,有重大嫌疑!”
“哦?嫌疑?”趙無極緩步走進大殿,來到秦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柔和的靈力渡了過去,瞬間便將孫長老的威壓化解于無形。
“孫長老,凡事,要講證據(jù)。”趙無極的語氣依舊溫和,但話語中的分量,卻重如泰山,“秦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他那幾個隊友,都可以作證,他一直在黑風谷區(qū)域活動。反倒是天凡的幾個跟班,前幾日來向我匯報了一件怪事。”
孫長老一愣:“什么怪事?”
趙無極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惋惜的神色:“據(jù)他們說,天凡在進入秘境深處前,曾得意地向他們炫耀,說他從一本家族古籍中,發(fā)現(xiàn)了一處比碧落潭更隱秘的遠古遺跡入口,里面可能有上古傳承。他還嚴厲警告他們,不許跟去,他要獨自一人,去取那份天大的機緣。”
“什么?!”孫長老聞言大驚,“竟有此事?我怎么從未聽他說起過!”
“或許,是想給家族一個驚喜吧。”趙無極搖了搖頭,“年輕人,心高氣傲,總想著一步登天,卻不知機緣與危險,往往只有一線之隔。貪心,害了他啊。”
趙無極的這番話,合情合理,瞬間便為楚天凡的死,找到了一個最完美的解釋——死于自己的貪婪。
孫長老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那幾個跟班的證詞,他是知道的。只是之前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一心只想找秦命的麻煩。現(xiàn)在被宗主點破,他才回過味來。
難道……天凡真的不是被人所害,而是死在了某個未知的遠古遺K跡里?
這個可能性,極大。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趙無極一錘定音,“天凡的死,宗門會記錄在案,追封為宗門英烈。秦命,你先下去吧,好好養(yǎng)傷。”
“是,宗主。”秦命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從始至終,他的臉上,都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
看著秦命離去的背影,孫長老的眼神陰晴不定,最終,只能化作一聲不甘的冷哼。
而站在一旁的趙無極,看著秦命那挺拔而孤冷的背影,眼中卻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饒有興致的光芒。
他當然知道,事情絕沒有那么簡單。
楚天凡那幾個跟班的記憶,像是被人用一種極其高明的手法, subtly地修改過。那種修改,渾然天成,連他這個化神境巔峰的強者,都差點沒看出來。
有趣,真是有趣。
這個秦命,或者說,是秦命的背后,藏著一個了不得的秘密啊。
……
靈獸園,茅草屋。
秦修收回了投向戒律堂方向的神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的面前,【因果編輯器】的光幕上,一行字跡正緩緩消散。
【因】楚天凡的跟班回憶最后見到他的情景。
【果(編輯后)】他們回憶起楚天凡曾得意洋洋地提到,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比碧落潭更神秘的遠古遺跡入口,并警告他們不許跟來,他要獨吞機緣。
【消耗因果點:80點。】
用八十點因果點,篡改了幾個凝脈境弟子的記憶,為弟弟的殺人行為,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這筆買賣,很劃算。
“導演,不僅要會寫劇本,還要會……做后期剪輯啊。”
秦修輕笑一聲,關閉了光幕。
他知道,宗主趙無極肯定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但這又如何?
沒有證據(jù),懷疑,就永遠只是懷疑。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讓所有人都知道,秦命不好惹。讓所有想打他主意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承受神秘報復的能耐。
而他自己,則繼續(xù)隱藏在最深的幕后,像一個幽靈,掌控著所有人的命運。
這種感覺,讓他沉醉。
門外,傳來了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
秦修臉上的笑容斂去,恢復了那副溫和低調的模樣。
他知道,他真正的演員,回來了。
門被推開,秦命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但身上的傷勢還未痊愈,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他一言不發(fā)地走到秦修面前,從懷中,取出了那個裝著碧心琉璃果的玉盒,雙手遞了過去。
“哥,給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這枚果實,是他用命換來的,是他親手殺死了同門師兄奪來的。在他心中,只有哥哥,才配擁有它。
秦修看著那個玉盒,又看了看弟弟那雙布滿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眼睛,心中涌過一陣暖流。
但他沒有接。
他只是笑了笑,伸手,按住了弟弟遞過來的手。
“傻小子,這是你的戰(zhàn)利品,是你的機緣。”秦修的語氣,溫和而平靜,“你現(xiàn)在是凝脈境七重,距離九重圓滿,只差臨門一腳。這枚碧心琉璃果,足以助你掃清障礙,甚至一窺化神境的門檻。它對你,比對我有用。”
“可是……”秦命還想說什么。
“沒有可是。”秦修打斷了他,將玉盒推了回去,塞進他的懷里,“一塊磨刀石的價值,就在于它能把刀磨得更鋒利。如果刀沒有變快,那這塊石頭,就白白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