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軍離開病房以后，溫鐵男一個人躺在床上，不斷喘著粗氣，隨著胸口起伏，他肋骨的患處也在不斷的傳來難忍的刺痛：“楊東！我他媽肯定整死你！你等著！”
“咣當！”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人推開，隨后三蛋身邊的韓亮，溜溜達達的就走進了房間里：“怎么搞的，你怎么傷成這樣呢？”
“亮子，你怎么來了？”溫鐵男看見韓亮，微微一怔。
“啊，我這不是去柬埔Z送了一趟四哥嗎，今天晚上剛下飛機，就聽說你傷了，路過來看看你。”韓亮也在社會上混了有些年頭了，所以看見溫鐵男的傷，并沒有什么太大感觸：“你這是跟誰干起來了？”
“聚鼎公司的楊東！”溫鐵男提起這事，眼中滿是憤怒。
“你剛才說，打傷你的人是誰？”韓亮聽見這個名字，瞬間就瞇起了眼睛，佯裝意外的問道。
“聚鼎公司，柴華南手下的楊東，一個新竄起來的小B崽子，最近挺出名的，但你不一定認識。”溫鐵男胸口起伏的解釋道。
“你怎么還能跟聚鼎的人干起來呢，是因為石軍嗎？”韓亮此時才剛從P蘭店撤回來沒多久，聽說溫鐵男也跟聚鼎的人干起來了，微微蹙眉：“石軍怎么說的？”
“什么都沒說，我們倆已經(jīng)鬧掰了！石軍這個人，太他媽籃子了！你說，我怎么跟著這么一個窩囊廢混了這么多年呢？”溫鐵男鋼牙緊咬：“哥們，我在社會上混，遭點罪我不怕，但是這么多年以來，為石軍辦了多少事，你不知道嗎？當初如果不是我?guī)е烁炝⒅灸腔锶似疵赡苓@么痛快的就把這個酒店支起來嗎？現(xiàn)在好了，我他媽一出事，他發(fā)現(xiàn)自己惹不起柴華南，直接就把我棄了，你知道這傻逼跟我說啥嗎，他跟我說，這事讓我忍了，然后他給了我五萬塊錢！艸你媽！我保著石軍在社會上順風順水的跑了這么多年！在他眼里！我就JB值五萬塊錢！！”
“我早就跟你說，石軍這個人魄力不足，讓你少跟他摻和，你非不信，現(xiàn)在好了吧！”韓亮聽見這話，也瞇了瞇眼：“那你接下來想怎么辦啊？”
“能怎么辦，瞇著養(yǎng)傷唄！”溫鐵男磨了磨牙，眼神陰鷙的開口道：“但今天這事，肯定沒完！楊東今年才他媽多大啊？！我在道上混的時候，他還穿開襠褲呢！他今天敢跟我動手，不就是因為柴華南護著他嗎！要是沒有柴華南，他是個JB！我惹不起柴華南，還他媽惹不起他嗎！你記著！我肯定弄死他！肯定的！”
“這個楊東不簡單，我們在P蘭店那邊，已經(jīng)跟他交過手了，長錦這次在P蘭店的布局，就是被他攪黃的。”韓亮邁步坐在了床邊：“哥們，你如果真想動楊東，單槍匹馬肯定不行，要不然我?guī)湍愦顐€橋，你來長錦吧。”
溫鐵男聽見這話，頓時梗起了脖子：“阿亮，你也覺得我不行，是嗎？”
“哥們，你我都是在大L混的，柴華南是什么段位的人，不用我跟你解釋，你要是真想動他身邊的人，蠻干肯定不行，我現(xiàn)在幫你，是因為咱倆是朋友，你明白嗎？”韓亮聲音不大，情緒平穩(wěn)的繼續(xù)道：“大家既然都在社會上跑，肯定誰也不缺舞刀弄槍的魄力，你如果真想報仇，去Q海買一把仿六.四，才他媽七千塊錢，子彈十塊錢一發(fā)，也就是說，這事你豁出一萬塊錢來，都能把楊東崩成篩子，所以這個社會上，有槍不牛逼，想報仇也不難，但難點在于，你干完楊東之后，還能不能扛住柴華南的報復，還能不能繼續(xù)在這個社會上走下去……哥們，咱們出來混，都是為了讓自己的生活好一點，肯定不是為了奔著死刑去的吧？人在江湖，為了面子爭一口氣，這無可厚非，但是如果為了面子，連命都不要了，你說，這是不是就有點傻逼了呢？”
溫鐵男聽完韓亮的一番話，眉頭微蹙，沉默不語。
“這事聽我的吧，身后有人支著，你不僅能報仇，還能把錢掙了，這不是挺好的嗎。”韓亮繼續(xù)勸道。
“行！只要能把楊東干了！我就跟你合作一把！”溫鐵男瞪著充血的眼睛，極度執(zhí)拗，又極度認真的點了點頭。
……
楊東自從在P蘭店回到市內(nèi)之后，因為始終在忙征地和工程的事，所以一直也沒租房子，而是在附近的酒店開了幾個房間，一來是為了去公司處理什么事情方便，二來也是因為蘭江村項目的事還沒落地，楊東也不能確定，眾人還需不需要回P蘭店那邊，不過金店那邊的宿舍，也已經(jīng)在重新裝修了，等裝修好了之后，四個房間住十多個人，肯定是沒問題的。
晚上十一點左右，楊東洗漱完畢之后，剛要休息，林天馳就按響了房間的門鈴。
“你跟畢哥他們喝酒，一直喝到現(xiàn)在啊？”楊東打開房門，將林天馳讓進房間里以后，聞著他滿身酒氣，開口問道。
“沒喝多少，除了在歌廳摸了一會腿，其余時間都在談正事。”林天馳雖然滿身酒氣，但思維清晰，坐在房間內(nèi)的沙發(fā)上，拿起煙盒抽出了一支煙，點燃后繼續(xù)道：“今天下午，我跟畢哥聊過了，而且在歌廳的時候，他把手下的包工頭也給叫過去了。”
“他這么快就把包工頭找好了？老畢這效率可以啊！”楊東有些意外。
“也是趕巧了，畢哥的一個遠房侄子，就是干建筑行業(yè)的，剛好他手里的施工隊現(xiàn)在沒活，所以談的也挺順利。”林天馳頓了一下：“今天除了工程的事之外，我跟畢哥也淺嘗輒止的聊了一下關于費用的問題，但是這種事我不敢拿主意，這才回來跟你商量一下！”
“嗯，你說說看。”楊東聽見這話，也拿過煙盒，微微點頭。
“畢方說，這次的活是咱們出的，所以利益方面，讓咱們拿大頭，他拿小頭。”林天馳頓了一下：“畢方的意思是，這個工程他直接跟咱們報價，等結(jié)賬的時候，雙方六四分賬。”
“報價開了多少？”楊東繼續(xù)問道。
林天馳聞言，在口袋里掏出了一張寫滿了密集字體的紙張，介紹道：“咱們這次的工程涉及的項目不少，火化場那邊的主體建設，包括綜合辦公樓、火化車間、處置室、冷藏室、悼念廳、業(yè)務大廳、骨灰樓、告別廳、進館道路硬化、大門及館內(nèi)道路硬化，還有各種冷藏設備、骨灰存放室等等建筑，還囊括了公墓那邊的土石方、邊坡支護和山林綠植，防洪、防震帶、冥幣焚燒爐等等，雜七雜八加在一起，報價三千五百萬，但總體的投入金額，大約在兩千萬左右。”
“利潤區(qū)間留出了一千五百萬，都快把造價翻一倍了，是不是有點高啊？”楊東聞言，皺眉問道。
“這個造價跟其他施工隊的報價相比，或許是高了一些，但你別忘了，咱們這次可不光是接了一個工程這么簡單啊！”林天馳在冰柜里拿出兩聽可樂，將其中一罐遞給了楊東，繼續(xù)道：“這次的項目，畢方是全額墊資的，你也知道，他本身就是放貸的，如果這兩千萬扔在別的地方，他也不少賺，咱們得考慮到他的折損費用，還有這個項目，咱們拿下來，也不容易！雖然以前在市內(nèi)單混的時候，咱們跟別人發(fā)生的沖突不少，可是這次去P蘭店，前前后后死了多少人？單憑咱們這份心理壓力，我拿點精神損失費，過分嗎？”
“所以畢方的意思是，這次的活，他拿六百萬，咱們拿九百，對吧？”楊東繼續(xù)問道。
“沒錯，我覺得這個報價還算靠譜，沒有獅子大開口。”林天馳身體后仰，靠在了沙發(fā)上：“咱們這次的活，就算干得快，估計也得四五個月才能完工，投資兩千，利潤拿六百，畢哥這個報價確實不黑，而且這件事，本來就是三家共贏的事，畢哥接下了活，咱們可以拿一手抽成，至于老柴那邊，等殯葬項目上馬之后，他肯定也不差這點小錢。”
“老柴不差錢，但是咱們不能不想事。”楊東琢磨了一下：“這樣吧，你給畢哥一個答復，就跟他說，這次的工程，按照三千二報到公司去，等項目結(jié)束之后，他依然拿六百，剩下的是咱們的。”
“東子，至于嗎？”林天馳聽見這話，微微蹙眉：“你覺得老柴會在乎咱們的報價，差不差這三百萬嗎？”
“我說了，老柴缺不缺這三百萬，跟咱們的關系不大，你別忘了，咱們這次辦P蘭店的事，老柴還給了咱們一座金店呢。”楊東喝了一口可樂，繼續(xù)道：“咱們以前在三合公司，賺錢是為了自己，所以為自己爭取利益，怎么做都是沒錯的，但是現(xiàn)在咱們是在為聚鼎干活，首先要考慮的，就是大家的利益，說的再直白一些，咱們這個報價遞上去之后，老柴即便不知道咱們的股份是怎么分的，但是以他的腦子，也絕對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
“你認為，老柴會在意這些事嗎？”林天馳聽見這話，面容正色了不少。
“他怎么想并不重要，只要咱們有底線就行。”楊東咧嘴一笑：“咱們跟老柴之間，以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而彼此間的信任，是需要在一件一件事情上互相積累的，互信，對于雙方來說，很重要。”
“呵呵，你說的也對，咱們要是剛上來就薅羊毛，也確實不好看。”林天馳聽見這話，低頭琢磨了一下：“那就按照你說的辦，一會我就給畢方回電話，把結(jié)果通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