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底洞下,只剩下那粗重的喘息聲。
用盡了生命在劇烈喘息。
這是一個生命在瀕臨死亡之際,下意識的努力。
可……
生命在不斷流逝!
兩招。
鶴翁,便已經(jīng)瀕死。
此刻,院長楚歸塵已沒了任何想法,頭腦一片空白。
他已經(jīng)想過這個結果,可絕沒有想到過程會這么簡單粗暴!
“院長,還是請回吧!”
“我大淵,即將出征!”
回過神來,趙不凡已出現(xiàn)在楚歸塵的身側。
俊朗的臉上閃過一抹冷意,淡淡掃過楚歸塵,開口道:“看在你曾出手護過大淵的份上,此次,朕不與你計較!”
“下次,再對朕的決定指手畫腳,望道書院,便也不用留了!”
噔噔噔……
院長楚歸塵的呼吸一滯,整個身子下意識地向后退了幾步,踉蹌著險些沒有站穩(wěn)。
強撐著站直身體,感受著趙不凡身上傳來的那股令他顫抖的氣息,一雙眸子,卻逐漸變得失魂落魄起來。
那些強者,用命換來一切,布下的局,從這一刻起,終于,徹底失控!
深深地嘆口氣,楚歸塵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去。
每走一步,繃直的身軀,都佝僂幾分。
直到大殿門口時,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像是人間的百歲老人般,垂垂老矣。
站在門口,頓了頓,楚歸塵側過頭來。
臉上的輪廓,變得滿是皺紋。
扯起嘴角,抽搐了一下,楚歸塵笑了笑,聲音也變得嘶啞了一些:“還請趙天子……萬事,謹慎!”
大殿之上的朝臣們面面相覷,眼神錯愕。
他們還以為院長是要說什么威脅的話。
可如今……
竟然是提醒趙不凡小心?
方才還氣勢洶洶地要阻止大淵統(tǒng)治玄界,現(xiàn)在怎么又關心起來了?
他究竟是來做什么的?
所有人對楚歸塵的來意,都充滿了疑惑。
趙不凡則是朗聲笑道:“有勞院長記掛,朕自上位以來,靠的便是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得分外謹慎,從不意氣用事!”
楚歸塵:……
大殿之上的朝臣:……
趙天:……
這幾個詞,哪一個是能形容你的?
沉默許久,楚歸塵卻猛地身軀一震,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
“哈哈哈哈……”
“如此,甚好!”
唰!
一步邁出,身上猛地爆發(fā)出柔和的白光,瞬間消失在大殿前。
趙不凡怔了一下,有些詫異地看向楚歸塵的方向。
剛才那一瞬間,楚歸塵似乎是……頓悟了?
他身上的境界氣息有了一絲波動。
唇角勾起。
揮揮龍袍,猛然指向大殿外。
趙不凡的聲音,驟然變得狂暴起來。
“傳朕軍令!”
“開國門!”
“攻城略地!”
“凡棄兵投降者,皆可留一命!”
“負隅頑抗者,誅全族!”
轟隆隆!
聲如雷震!
龐大的聲音,在整個玄界上空徘徊!
振聾發(fā)聵!
頂尖強者捏緊了拳頭,心頭生出一絲難言的屈辱感!
可……
龐大的靈甲軍,黑甲將,已化作一道道流光,沖出大淵……
……
“嘭!”
某個古族大殿內,頂級老祖狠狠地拍碎身旁厚重的實木桌。
“他敢來,那就殺!”
“只是一個大淵,我就不信,整個玄界這么多勢力,他能殺得過來!”
“老祖宗,您息怒!”一旁,有族中的年輕天驕躬身,臉上帶著幾分愁容,“那趙不凡,向來說到做到,此次不妨低頭……”
“嘭!”
老祖猛地站起身來,隨手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丟出去,砸在那年輕天驕的腦袋上!
碎裂的瞬間,鮮血,順著那年輕天驕的腦袋流淌下來。
片刻便染紅了那張年輕的臉。
可那天驕卻像是沒感覺到疼痛般,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依舊恭敬地垂著身子,恭聲道:“老祖宗,為了我族后代著想,您,定要好好考慮!”
那張老臉已經(jīng)扭曲,額頭上青筋滾動,整個身子在劇烈顫抖著,一雙眸子充血,聲音低沉:“老夫帶著族人,挺過了上個時代的滅世大劫,經(jīng)歷的生死危機,多如牛毛!”
“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趙不凡,小小的大淵,就能嚇退老夫?”
“老夫還真不信,他趙不凡,敢屠光整個玄界?”
“如此多的孽債,他趙不凡頂?shù)米。俊?p>蒼老的聲音,在整個族中回蕩。
只是,還未等年輕天驕再說什么,就已有尖銳的聲音傳入族中。
“急報……急報……”
一個年輕的家族后人驚慌地沖入族中,那張臉,滿是慘白,一雙眸子,充滿了驚恐的神色。
“古族祝家……”
“抵死不降!”
“一炷香,滿族皆滅,雞犬不留!”
“大禹皇朝,邊城不開,半柱香時間,大禹皇朝,已經(jīng)沒了!”
“洛煌圣地,封閉入口,一炷香時間,被滅干凈了……”
“林家……”
“大焱國……”
“……”
“到現(xiàn)在,僅僅過去了半天時間,大淵,已屠十個國,三個家族,五個圣地!”
“雞犬不留,一個活口都沒留!全死了!”
尖銳中帶著嘶啞的聲音,在整個族中響起。
這一刻。
所有族人全都呆住了,恍惚地險些跌坐在地上。
大殿內的老祖,也聽到了這些。
只是一瞬間,整個身子搖晃了一下,踉蹌的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一雙蒼老的眼眸,只是一瞬間,便沒了血色,清澈得像個剛出世的嬰兒。
沉默了許久,老祖終于回過神來,怔怔地開口道:“川兒,去……立刻告知族人!”
“從今以后,我族,歸順大淵!”
被稱為川兒的年輕人,手掌輕輕擦拭了一下臉上的血水。
淡淡地垂首,開口道:“多謝老祖為族人考慮……”
話音落下,轉身離開。
大殿內,一陣安靜。
片刻,似乎出現(xiàn)了一陣小聲的抽泣聲……
“子孫不孝……”
“家族傳承……從此要改換門庭……”
“躲避了這么久,終于還是躲不過去了!”
“都是命啊!”
“那個時代躲了,這個時代,就要還!”
“早晚都是要還的!哈哈哈哈哈……”
聲音,狀若瘋癲,滿是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