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殺之氣如實質(zhì)的鉛云,沉甸甸壓在玄天宗新立的山門之上。
演武場中,三百鐵血弟子如三百柄出鞘的利刃,刀兵頓地的轟鳴余音似乎仍在黑曜石地面下隱隱震顫,空氣里彌漫著鐵銹與未散盡的血腥味。
主殿內(nèi),石昊獨立于《玄天造化訣》混沌光暈之下,冰冷的金色瞳孔掃過下方一張張寫滿渴望與兇悍的面孔,鐵律的回響——“功勛換經(jīng)!血誓護宗!叛者誅族!”——仍如滾雷碾過每一個人的神魂。
這以血與火澆筑的新生秩序,容不得半分軟弱與猶疑。
山門之外,卻偏偏有不合時宜的“仙樂”飄來。
三道煌煌劍光,撕裂了玄天宗上空沉凝的空氣,如同三顆拖著傲慢尾焰的流星,悍然落在主殿前的廣場上。
光芒散去,露出三個身影。
為首者身著萬劍閣標志性的銀白流云劍袍,頭戴玉冠,面容看似中年,眼神卻透著居高臨下的古井無波。
他身后兩人,一男一女,同樣氣度不凡,眼神睥睨,來自昔日扶持柳如煙的另外兩大圣地——九霄閣與天星宗。
為首的中年人,萬劍閣長老云崖子,目光如刮骨鋼刀,掃過演武場上那些氣息駁雜、傷痕累累卻眼神兇悍如狼的弟子,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化為更深的輕蔑。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灌注了雄渾靈力,清晰地傳遍整個玄天宗,帶著一種審判般的威嚴:
“罪宗玄天,勾結魔族,禍亂東荒!此乃大逆不道,天地不容!”
他猛地一甩袍袖,一道閃爍著靈光、似乎由某種特殊獸皮制成的卷軸“唰啦”展開,懸浮于半空。
卷軸上符文流轉,赫然描繪著幾幅模糊卻極具煽動性的畫面:玄天宗新立的黑色山門在血月下隱現(xiàn),幾道扭曲的、散發(fā)著魔氣的黑影似乎正悄然潛入,更有一些弟子修煉時身上纏繞著令人不適的暗色氣息。
“此乃確鑿鐵證!”云崖子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堂木拍下,“奉萬劍閣、九霄閣、天星宗三大圣地法旨!責令偽宗主石昊,即刻自廢修為,跪伏山門,聽候發(fā)落!玄天宗余孽,盡數(shù)押回圣地受審,以儆效尤!若敢違逆……”
他眼神驟然凌厲,如同寒冰利刃刺向主殿大門:“圣地威嚴,不容褻瀆!吾等將替天行道,踏平此魔窟,寸草不留!”
【霓裳仙子(女頻)】:“看!圣地出手了!邪魔外道,終究難逃天理昭昭!”
【粉衣師妹(女頻)】:“嗚嗚…我就說石昊行事太過酷烈,必有反噬!勾結魔族?天啊…太可怕了!”
【彈幕(女頻)】:“證據(jù)確鑿!圣地威武!石魔頭,還不速速伏法!”
【彈幕(女頻)】:“哼,看他這次還怎么囂張!在真正的圣地威嚴面前,他那點兇戾算個屁!”
【彈幕(女頻)】:“坐等看魔頭被鎮(zhèn)壓!玄天宗這種血腥魔窟,早該鏟平!”
【葉凡(男頻)】:“放屁!又是栽贓嫁禍!跟當年污蔑寧玉瑤的手段一模一樣!”
【黑皇(男頻)】:“汪汪!狗屁圣地!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這‘鐵證’偽造得還能再假點嗎?”
【彈幕(男頻)】:“來了來了!女頻經(jīng)典套路:打不過就潑臟水!‘勾結魔族’?這借口用了八百年了!”
【彈幕(男頻)】:“兇名石昊!別跟他們廢話!干死這幫裝腔作勢的孫子!”
【彈幕(男頻)】:“爽點預警!坐等石天帝一巴掌扇爛他們的臉!”
主殿那沉重的黑曜石門,在云崖子最后一個“留”字尾音尚未消散時,無聲無息地向內(nèi)洞開。
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滔天的氣勢,只有一道身影,如同亙古矗立的魔山剪影,逆著殿內(nèi)幽暗的光線,一步步踏出。
石昊。
他臉上沒有任何被指控的憤怒,也沒有被圣地威名震懾的惶恐。
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漠然,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執(zhí)掌生殺大權的圣地使者,而是三只聒噪不休、惹人厭煩的蒼蠅。
他那雙燃燒著冰冷金焰的眸子,掠過那懸浮的“鐵證”,掠過云崖子那張正氣凜然的臉,最終定格在卷軸上那幾處拙劣的、散發(fā)著污穢氣息的偽造符文節(jié)點上。
一絲極淡、極冷、充滿了無盡譏誚的弧度,在石昊嘴角緩緩勾起。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對著那懸浮的卷軸,凌空,輕輕一握。
動作隨意得如同拂去一粒塵埃。
“噗——嗤啦!”
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
那灌注了靈力、材質(zhì)堅韌非凡的獸皮卷軸,連同其上流轉的所謂“鐵證”光影,如同被一只無形的、足以捏碎星辰的巨手攥住!瞬間扭曲、變形、寸寸龜裂!無數(shù)符文如同被掐滅的螢火,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fā)出便徹底湮滅!堅韌的獸皮化作齏粉,混雜著偽造符文崩解時逸散的污穢靈光,如同骯臟的雪片,簌簌飄落,灑在云崖子光潔的銀白劍袍和錯愕僵硬的臉龐上。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廣場!
云崖子臉上的正氣與威嚴如同劣質(zhì)的油彩般片片剝落,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被徹底羞辱的漲紅!他身后的九霄閣、天星宗使者更是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石昊冰冷的聲音,終于響起。
不高,卻如同萬載玄冰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碾碎一切的重量,狠狠砸在三大圣地使者的耳膜和心臟上:
“想找茬?”
他微微偏頭,目光如同實質(zhì)的刀鋒,刺穿云崖子的偽裝,將他內(nèi)心深處那點陰暗算計看得清清楚楚。
“玩這些女頻套路,”石昊嘴角那抹譏誚的弧度陡然擴大,帶著一種粉碎一切偽善的殘酷,“不嫌丟人?!”
“你…大膽狂徒!竟敢毀壞圣地法旨!罪加一等!”云崖子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羞怒交加,渾身靈力轟然爆發(fā),銀白劍袍無風自動,屬于圣地長老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般向石昊碾壓而去!他身后兩人也同時爆發(fā)氣勢,三股強大的威壓合流,試圖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魔頭徹底壓垮!
石昊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回應云崖子滔天怒火的,是一只拳頭。
一只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沒有附著任何耀眼靈光的拳頭。
石昊只是隨意地,對著云崖子的方向,揮出了一拳。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異象。
只有快!
超越思維極限的快!
快到云崖子那爆發(fā)出的恐怖威壓剛剛成型,快到他那凝聚了畢生劍道修為的護體靈罡剛剛亮起一絲微光,那只拳頭便已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一切防御的阻隔,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引以為傲的、代表著圣地長老尊嚴的胸膛之上!
“轟——咔嚓嚓!!!”
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伴隨著密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
云崖子身上那件品階極高的銀白流云劍袍,如同脆弱的宣紙般寸寸碎裂!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顆域外星辰正面撞中,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一個恐怖的拳印深坑!半邊身體的血肉骨骼在這一拳純粹的、蠻橫的、碾壓性的力量下,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般瞬間扭曲、變形、炸裂!
鮮血混合著破碎的內(nèi)臟碎塊,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從胸前那個巨大的破洞中狂噴而出!染紅了廣場上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也染紅了他身后兩名使者瞬間慘白如紙的臉!
“呃啊——!”
云崖子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嚎,身體如同一個破爛的布娃娃,帶著一蓬凄艷的血雨,被這無法抗拒的一拳之力轟得離地倒飛,劃過一道長長的、刺目的猩紅拋物線,最終“砰”地一聲,狠狠砸在百丈開外玄天宗新立的、刻著“玄天”二字的巨大山門牌坊基座之下!
煙塵混合著血腥氣騰起。
云崖子癱軟在血泊中,身體詭異地扭曲著,塌陷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帶出大量的血沫,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那雙曾經(jīng)睥睨天下、充滿審判意味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和茫然,死死望著石昊的方向。
【彈幕(女頻)】:“啊——!!!”
【霓裳仙子(女頻,聲音尖利變形)】:“魔頭!他…他怎敢?!他竟敢對圣地長老下此毒手?!!”
【粉衣師妹(女頻,尖叫)】:“瘋了!他一定是瘋了!圣地不會放過他的!玄天宗完了!徹底完了!”
【彈幕(女頻)】:“一拳…僅僅一拳?!云崖長老可是萬劍閣成名已久的強者啊!”
【彈幕(女頻)】:“無法無天!喪心病狂!他這是在向整個東荒所有圣地宣戰(zhàn)!”
【彈幕(女頻)】:“等著吧!圣地的怒火會將他燒成灰燼!連帶這個魔窟一起!!”
【靈蝶谷主(女頻,怨毒)】:“自取滅亡!此獠必遭天譴!所有與他沾邊之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黑皇(男頻,狂吠)】:“汪!爽!太他媽的爽了!石小子這一拳,看得本皇熱血沸騰!”
【葉凡(男頻,大笑)】:“哈哈哈!好一個‘想找茬就直說’!石兄弟,痛快!對付這種偽君子,就該一拳砸爛他們的狗頭!”
【彈幕(男頻)】:“兇名石昊!一拳轟塌圣地長老!燃爆蒼穹!”
【彈幕(男頻)】:“女頻的傻眼了吧?哭嚎去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們的‘圣地威嚴’算個卵!”
【彈幕(男頻)】:“玩栽贓?玩道德綁架?石天帝教你什么叫物理破局!爽到炸裂!”
【彈幕(男頻)】:“看那老狗在血泊里抽搐的樣子!這就是惹我玄天宗的下場前菜!正餐馬上開始!”
石昊甚至沒有再看那灘污穢一眼。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剩下那兩個早已面無人色、抖如篩糠的九霄閣與天星宗使者。
“滾回去。”
三個字,如同三柄冰錐,刺入兩人神魂深處。
“告訴你們的主子。”
石昊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刮過死寂的廣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活著的生靈耳中,也穿透了萬界的壁障:
“洗干凈脖子。”
“等我上門。”
話音未落,石昊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暗金色長虹,裹挾著滔天的兇戾與殺意,沖天而起!目標——萬劍閣!
“鏘!鏘!鏘!鏘…!”
主殿前,三百柄染血的刀劍再次齊刷刷頓地!如同三百道驚雷同時炸響!
“追隨宗主!”
“踏平萬劍閣!”
三百個喉嚨爆發(fā)出同一個聲音,匯聚成一股慘烈、決絕、一往無前的鋼鐵洪流!三百道或強或弱、卻同樣帶著鐵血意志的流光緊隨那道暗金長虹之后,撕裂長空!如同三百支追隨著魔神的復仇之箭,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射向遠方那云霧繚繞、威壓千年的圣地山門!
玄天宗的山門,瞬間空寂。
只留下廣場上兩灘刺目的猩紅,以及九霄閣、天星宗兩個使者癱軟在地、褲襠濕透的狼狽身影。
極致的恐懼攥住了他們的心臟,連滾帶爬,如同喪家之犬般化作流光,朝著自家圣地的方向亡命逃竄。
【彈幕(女頻)】:“他…他真的去了?!帶著那群烏合之眾去攻打萬劍閣?!”
【冷清霜(女頻,歇斯底里)】:“狂妄!無知!自尋死路!萬劍閣的護山大陣傳承萬載,豈是他能撼動?鎮(zhèn)派仙劍一出,必叫這魔頭形神俱滅!”
【彈幕(女頻)】:“坐等看他怎么死!萬劍閣可不是玄天宗這種破落戶!”
【彈幕(女頻)】:“等著收尸吧!不,他連尸體都不會剩下!”
【通天教主(洪荒)】:“善!兵鋒所指,一往無前!此子道心如鐵,殺伐果決,當興!”
【蕭炎(男頻)】:“哈哈,石兄弟這脾氣,對我胃口!干他娘的圣地!焚訣都燃起來了!”
【彈幕(男頻)】:“兇名石昊!率鐵血之師,劍指圣地!燃!燃!燃!”
【彈幕(男頻)】:“女頻的廢物們,瞪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什么叫做男兒的血性!什么叫做復仇的怒火!”
【彈幕(男頻)】:“萬劍閣?今日之后,東荒再無此名!我說的!”
萬劍閣。
群山巍峨,劍氣凌霄。
千年圣地,底蘊深藏。
一道道無形的劍氣如同實質(zhì)的絲線,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圣地的龐大劍網(wǎng),森嚴、肅殺、不容侵犯。
這便是萬劍閣的根基,威震東荒的護山大陣——“萬劍戮仙陣”!
此刻,大陣已被徹底激活。
無數(shù)柄由純粹劍氣凝聚而成的光劍懸浮于山門上空,劍尖齊齊指向山門之外,發(fā)出嗡嗡的、令人頭皮發(fā)麻的顫鳴。
劍光交織,形成一片璀璨而致命的死亡光幕,將整個萬劍閣守護得固若金湯。
大陣核心,萬劍閣當代閣主凌千絕須發(fā)皆張,臉色鐵青,眼中是滔天的怒火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
云崖子的慘狀和石昊那赤裸裸的威脅,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萬劍閣、抽在所有圣地的臉上!
“魔頭石昊!”凌千絕的聲音通過大陣,如同滾滾雷霆,傳遍四方,“你殘殺圣地使者,褻瀆圣地威嚴,罪該萬死!今日竟敢犯我山門,此乃自取滅亡!萬劍戮仙陣下,任你兇焰滔天,也必叫你化作齏粉!”
他身后,數(shù)位氣息淵深如海的長老肅立,其中一名鷹鉤鼻、眼神陰鷙的老者,正是當年主導陷害寧玉瑤、奪其本源的核心人物之一——萬劍閣刑罰長老,厲無鋒!他眼中閃爍著怨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山門之外,石昊的身影孤懸于空,暗金色的長袍在凜冽的劍氣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后,三百玄天弟子如同一片沉默的鋼鐵叢林,矗立在云海之上,兇悍的氣息連成一片,竟隱隱與那龐大的劍陣分庭抗禮。
石昊對凌千絕的咆哮充耳不聞。
他那雙燃燒著金焰的眸子,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劍氣光幕,死死鎖定了大陣核心深處,那不斷吞吐著磅礴能量、散發(fā)出一種奇異波動的核心陣眼!
那波動…冰冷、熟悉,帶著一絲被強行剝離、扭曲的痛苦,卻又蘊含著至純的玄天本源氣息!
那是…寧玉瑤前世被厲無鋒等人強行抽走、用以增強此陣威力的一縷先天本源!
剎那間,前塵舊恨如同巖漿般在石昊冰冷的胸腔中轟然爆發(fā)!那被強行剝離本源的痛苦,那被污蔑、被背叛、被逼至絕境的滔天恨意,仿佛跨越時空,再次加諸其身!
“吼——!”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遠古洪荒兇獸的咆哮,從石昊喉嚨深處迸發(fā)!并非針對凌千絕,而是直指那核心陣眼!直指陣眼后那個鷹鉤鼻的老者——厲無鋒!
“老狗!原來在此!”
石昊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吹過地獄,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殺意!
他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迂回,只有最純粹、最暴烈、最直接的毀滅!
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暗金流星,無視那漫天顫鳴、蓄勢待發(fā)的劍氣光劍,以最蠻橫的姿態(tài),悍然撞向那號稱能戮仙滅神的“萬劍戮仙陣”!
“找死!萬劍齊發(fā)!誅魔!”凌千絕厲聲咆哮,手掐法訣!
“嗡——嗤嗤嗤嗤嗤!!!”
懸于空中的億萬劍氣光劍,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發(fā)出刺破耳膜的尖嘯,化作一片毀滅性的劍刃風暴,遮天蔽日,瞬間將石昊渺小的身影徹底吞沒!
【彈幕(女頻)】:“完了!他死定了!萬劍戮仙陣下,從無活口!”
【霓裳仙子(女頻)】:“自不量力!竟敢以肉身硬撼圣地仙陣?愚不可及!”
【彈幕(女頻)】:“看這劍氣的威勢!那魔頭瞬間就會被絞成血霧!”
【彈幕(女頻)】:“結束了!這就是挑釁圣地的代價!”
【彈幕(男頻)】:“兇名石昊!肉身沖陣!!”
【黑皇(男頻)】:“汪!石小子!給本皇沖爛它!”
【彈幕(男頻)】:“燃起來了!以血肉之軀,硬撼千年仙陣!壯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