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站在屋檐下，神情有些恍惚。
他抬頭望天，天空陰沉沉的，好似他此刻的心情。
順誠王站在他身邊，一臉委屈不服的模樣。
“以后不要再去接觸陳觀復(fù)。”
“知道了。”
順誠王心頭憋屈，他堂堂王爺，陳觀復(fù)只肯做表面功夫。他不賤，不會繼續(xù)拿熱臉貼冷屁股。
寧王嘆了一聲，“侯府自有立場，不要指望侯府會幫我們。你也不用擔(dān)心有一天會被磋磨死，老三喪心病狂，政事堂不是擺設(shè)。”
順誠王哼了一聲，“你也知道他喪心病狂，你還勸我順從。你腦子進(jìn)水了吧。”
“放肆！老三不是父皇，更不是皇祖父。他沒那個本事！父皇登基不到兩年，斬落晉王叔。莫非你認(rèn)為自已活不過兩年？”
“不可能！”順誠王怒道，“我拿命賭他，他絕無本事在兩年之內(nèi)弄死我們。”
“既然知道他沒這本事，你何故這般暴躁，反倒落了下乘，授人以柄。”
“我就是受不了閑氣。”
說到底，順誠王就是不服，不甘，試圖反抗。就算反抗的下場很凄慘，他也不肯退縮。不反抗，寧死！
寧王垂首沉默，心思翻轉(zhuǎn)不停，“這段時間你消停，我先回去了。有空去給母妃請安。”
“我隨你一起，正好去給母妃請安。”
兄弟二人的府邸隔得不遠(yuǎn)，同一條街上。
片刻功夫，順誠王到了寧王府，直奔后院，面見肖太妃。
肖太妃躲在樹蔭下，神情嚴(yán)肅。
見到順誠王，當(dāng)即怒罵道：“混賬玩意，叫你安分，你不聽。如今被貶斥為郡王，你滿意了？不說別的，單是爵祿一年就少了幾萬兩。沒錢了別找本宮叫窮。”
順誠王本就委屈，剛一見面就被呵斥，心頭越發(fā)難受。
“給母妃請安！母妃是嫌棄兒子了嗎？”
“早知道你這么不爭氣，本宮就該親手收拾你，不勞煩小崽子動手。”肖太妃的態(tài)度很是嫌棄。
順誠王哦了一聲，坐在邊上，不做聲，一個人生悶氣。
寧王不希望母子離心，以免被人鉆空子。
他勸解道：“母妃息怒，他已經(jīng)知道錯了。以后都會安分守已。”
肖太妃哼哼兩聲，“他是我生的，他是什么性子本宮一清二楚。指望他安分守已，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順誠王怒從心頭起，當(dāng)即起身，就往外跑。他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
寧王急忙拉住對方，“母妃隨口說兩句，你怎么還當(dāng)真了。快坐下！”
順誠王扭頭看向肖太妃，不做聲，一副頑固分子的態(tài)度：隨你怎么說，我要是改我就跟你姓。
肖太妃咬牙切齒，“你看看他，你看看他，什么態(tài)度！滾！滾遠(yuǎn)一點。遲早會被小崽子弄死！死的時候，別牽連本宮。”
“母妃，能否少說兩句。”
“我就算死，也不會來求你。”順誠王怒吼道，不管不顧沖了出去。
寧王這回沒能將人拉回來，很是煩躁。
他忍不住抱怨道：“母妃何必如此，說兩句好話，寬慰他一下不就行了。為何非要在傷口上撒鹽。他已經(jīng)很難受了，母妃怎能落井下石。”
肖太妃嗤笑一聲，“他是什么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本宮憑什么寬慰他。做錯事的人是他，他活該有今日。本宮沒抄起利劍斬了他，已經(jīng)是念在母子情分上格外寬容。是他不知好歹！你離他遠(yuǎn)點，別牽扯進(jìn)他的事情。以免他禍害你。”
肖太妃是打心眼里看不起順城王，嫌棄這個兒子腦子是個棒槌，除了一身蠻力沒啥用處。
可是，爭奪皇權(quán)又不是靠蠻力，得靠腦子。
順誠王這個遭瘟的，只會扯后腿。
沒弄死對方，都是慈母心腸。
“母妃這樣說，未免太令人寒心。他也是你親生的。”
“五根手指有長短，本宮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你休要在本宮耳邊聒噪。”肖太妃坦然承認(rèn)，她就是偏心眼。
寧王嘆氣，不好再勸。
他是得利者，在母妃面前吧啦吧啦，顯得不知好歹。
肖太妃又提醒道：“他要是窮瘋了找你借錢，記住，不許借給他。他窮，他活該！好好的親王爵，被他一折騰，變成郡王爵。后院又養(yǎng)了一群女人，生了一堆孩子。他不窮都沒天理。你要是膽敢借錢給他，本宮收拾你。”
肖太妃如今將錢看得很重。
做什么都要錢。
拉攏朝臣要錢，打賞下人要錢，發(fā)展實力要錢……
她可以自已敗家，但絕不允許親兒子敗家。
寧王愁苦不已，“我是長兄，他若有困難，求到我跟前，我卻袖手旁觀，世人會如何看待我，朝臣會如何看待我。母妃，你不要強(qiáng)人所難。”
肖太妃大為不滿。
知道寧王說的有理，表面功夫不能不做。就只能從源頭想辦法解決問題。
她提點道：“那你告訴他，叫他將后院清理干凈，別有事沒事就拉扯女人，香的臭的都往后院塞。養(yǎng)女人花錢，一個女人吃穿住用月例銀子就需要許多開銷。身邊少說七八個十幾個伺候的下人，吃穿住用又是一筆開銷。加上平日里各種賞賜。一年下來，養(yǎng)一個女人，沒有幾千兩下不來。
如此費銀子，他還樂此不疲，真當(dāng)自已有金山銀山。也不看看現(xiàn)在是什么處境。對了，記得帶上工部的人，去他府上，將府中規(guī)制改了。既然被貶斥為郡王，就只配郡王規(guī)制，莫要違制，叫人抓住把柄。”
寧王點頭應(yīng)下，“明兒我就帶人去他府上，親自監(jiān)工，務(wù)必將違制的地方全都改正過來。”
“你父皇給他指的婚事，堪稱荒唐！本宮這么能干的一個人，兒媳婦卻是個窩囊廢，管不住后院的小妾。叫你媳婦過去敲打敲打。告訴那些人，若是不安分，本宮會親自出面敲打。一旦本宮出面，不死幾個人，收不了場。”
肖太妃對順誠王兩口子，那叫一個嫌棄，打心眼里厭煩。
她又恨上建始帝，怪建始帝亂點鴛鴦譜，沒給順誠王配一個厲害的老婆。
氣煞人也！
一步錯步步錯，哪哪都不順！
她決定改明兒去廟里求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