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大家都失去了信心

“陛下息怒啊！”

江圖一滾，邱德福終于擔(dān)負(fù)起身為皇帝身邊第一得用太監(jiān)的職責(zé)，抱住老皇帝的雙腿，確保老皇帝不會被手中的利劍傷害。

哐當(dāng)！

劍落地。

邱德福頓時松了一口氣。

老皇帝神情頹廢的坐在臺階上，“朝中究竟有多少人想替朕分憂，你可清楚？”

邱德福心頭一咯噔，埋著頭，小心翼翼地說道：“應(yīng)該沒人敢這么想吧。”除了江圖那個賊子。

老皇帝哼哼兩聲，嘲諷道：“朕執(zhí)意廢太子，是不是在世人眼中，朕就恨不得讓老三去死？朕有那么狠毒嗎？”

沒有嗎？

邱德福彎腰躬身，“陛下息怒，朝臣愚鈍，不理解陛下的一片苦心。但是奴婢明白，陛下對忠王殿下只是怒其不爭，怕他走向歧途。”

“哎！若是世人都如同你一般，能夠理解朕的苦心，朕又何必如此苦惱。”

“陛下千萬保重身體，切莫為了一二人的行徑傷了自身。”邱德福始終不忘給江圖上眼藥，其實也是試探老皇帝對江圖的態(tài)度。若是依舊寵信，那便罷了。若是生了嫌隙，他肯定得落井下石。

老皇帝擺擺手，似乎不想談?wù)摻瓐D此人。沉默片刻后才說道：“少府那邊……”

邱德福趕忙接話，“少府那里，奴婢要不要去提點一番？”

“很有必要。”老皇帝終于點了頭，“告訴少府，忠王乃是親王，一切必須符合親王規(guī)制。所用之物，必須用最好的。罷了，準(zhǔn)許忠王將東宮的用具擺設(shè)一并帶走，不可阻攔。讓少府盡量配合。”

“諾！”

邱德福就知道，老皇帝對廢太子還是存了一絲父子之情，加上一絲虧欠，就想在物質(zhì)上盡量彌補。至于之前的所做所為，給忠王一個三進(jìn)的宅院，那是在氣頭上做出的決定。被李良程一通責(zé)罵，反而醒悟了過來。

至尊的太子之位都被廢了，還要在物質(zhì)上苛待，傳出去的確不好聽，有損名聲。奪了太子之位，那就在物質(zhì)上補償，如此一來，想必世人也能諒解。

老皇帝突然話鋒一轉(zhuǎn)，“李良程忠心可嘉。至于吳大壽，你去暗示他，讓他主動上本致仕。”

嗯？

竟然如此突然？

吳大壽是晉王的老丈人，致仕，就意味著要剪除晉王殿下的羽翼。這是不看好晉王殿下，要打壓晉王殿下的信號嗎？

“諾！”邱德福一邊應(yīng)聲，一邊揣測老皇帝的心意。夸贊李良程，這是良心發(fā)現(xiàn)了，對忠王殘存的虧欠起作用了？吳大壽被迫致仕的話，誰能接任吳大壽的位置？中立派？

這可是大事，他能在其中撈取什么好處呢？

老皇帝的態(tài)度一天三變，無數(shù)人都在揣摩其中深意，莫非廢太子還有機會？

江圖挨打，頂著一張傷痕累累的臉頰出宮，消息很快傳遍朝堂內(nèi)外。無數(shù)人都在猜測，莫非失寵了嗎？

……

神器營和神銳營終于徹底退出京城，秩序恢復(fù)，百姓們再次走上街頭勞作賺錢，看似一切都沒改變，京城還是以前的京城。

然而，事實上，身處其中，才會切身感受，經(jīng)此一事，市井蕭條，百姓口袋里沒錢了。原本小有積蓄的家庭，積蓄耗盡，不得不勒緊褲腰帶。原本日子還能過下去的家庭，陷入赤貧。原本就貧困的家庭，則是負(fù)債累累。

對朝廷官員來說，這一個多月，是一場艱難的斗爭。斗爭結(jié)束，一切回歸。除了太子被廢，仿佛什么都沒改變。對于京城的百姓而言，這一個來月，足以改變他們的人生，生活陷入了煎熬。

連帶反應(yīng)就是，工價低了，錢更加難掙。偏偏這個時候，糧價開始上漲，一日一個價格，逼得市井百姓們喘不過氣來。

這日子是越發(fā)難熬了！

走進(jìn)侯府后巷，這里仿佛是另外一個世界，外面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都飄不進(jìn)來。物價上漲，對這里居住的人有影響嗎？影響很小。

居住在后巷的人，基本上都是靠侯府吃飯，侯府不倒，大家的飯碗就穩(wěn)穩(wěn)的。糧價上漲，那就去族里買低價糧，比市場價便宜個兩三成。只供應(yīng)陳氏族人。這是陳氏一族的福利，是侯府僅有的幾個照顧族人的福利措施之一。

陳觀樓拿著布袋，也去買了十斤福利糧。原價轉(zhuǎn)賣了五斤給春香嫂。

春香嫂家里人口多，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偏偏她老公是外人，并不是侯府家生子，連帶著幾個孩子也不能享受福利糧的優(yōu)惠，弄得一家子人天天都吃不飽，得省著糧食。

春香嫂很是感激，又有些過意不去，“你把糧食分給我，你自己夠吃嗎？”

“我天天在天牢吃食堂，五斤糧食夠我吃半個月的。吃完了，我再去買。”

“樓哥兒，太謝謝你了。你是不知道，現(xiàn)在外面的糧價漲得有多夸張，上午去和下午去都是兩個價。真不知道這世道怎么了，之前官兵肆虐的時候，糧價都沒有這么瘋狂。官兵退走了，糧食反而瘋漲。”

春香嫂最近憔悴了許多。他們家本來算是小有積蓄，背靠侯府，日子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最近糧價瘋漲，積蓄肉眼可見的減少，雖說還不至于借錢度日，可她內(nèi)心卻避免不了惶恐不安。算了又算，自家那點積蓄支撐不了多久。她現(xiàn)在就盼著孩子們能少吃點，別一整天都叫餓，盼著朝廷趕緊想辦法將糧價打壓下去，盼著夏收趕緊到來。每年夏糧入庫，糧價就會應(yīng)聲而跌。

“現(xiàn)在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糧價上漲難免。”

“但也不能漲得這么瘋吧。”

“人心亂了，糧商們精明得很。”

人心亂，物價就會跟著亂。大家對朝廷沒信心，最直觀的反應(yīng)就是糧價。

春香嫂唉聲嘆息，“那你說我們普通小老百姓該怎么辦？”

“等夏糧入庫，你們還是多存點糧食，別存錢了。”陳觀樓提醒了一句。

春香嫂頓時就急了，“樓哥兒，你是不是有什么內(nèi)幕消息？你可別瞞著啊！”

“我哪有什么內(nèi)幕消息。不過有的事情，還是能猜到一點。太子被廢，其他皇子都有了機會，朝臣們也將開始站隊拉幫結(jié)派。朝堂混亂，地方上肯定也會跟著亂起來。只要一個環(huán)節(jié)亂了，糧價就會跟著上漲。總之，多存點糧食肯定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