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光陰彈指而過,林曜陪著寧榮榮將七寶琉璃宗周邊的景致逛了個遍。
山間晨霧未散時采過崖邊靈草,暮色漫卷時看過長河落日,連榮榮往日里念叨的城鎮小吃,也一一嘗了個遍。
待玩性漸收,林曜知道該將心思放回修煉與正事上,便對著寧榮榮等人告別,踏上了返回天斗皇家學院的路。
因為有著保命手段,林曜自己就一個人回去了,在路上,思緒卻不由自主的悄然飄遠。
當初決定去天斗皇家學院,有著玉天恒的關系。
可如今魂力突飛猛進,那些精心規劃的步驟反倒成了多余。
以往還需斟酌的阻礙,現在憑著遠超同齡人的實力,幾乎能以天賦碾壓而過。
這般變化,倒讓他生出幾分“計劃趕不上變化”的感慨。
同時,想到寧榮榮該玩的時候玩,該修煉的時候修煉,沒有過多的胡攪蠻纏,心中暗自感嘆。
真的成長了不少,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嬌蠻任性的小姑娘。
很可能寧榮榮認識到,這個年紀正是魂師修煉的黃金時期,短暫的玩樂可以調劑,卻不能沉溺。
她想跟上林曜的腳步,更想在下次重逢時,以更優秀的模樣站在關心自己的人面前。
抵達天斗城時,正是午后,陽光透過云層灑在青石板路上,將行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林曜沒有直接前往皇家學院,而是轉道向皇宮走去。
他得去拜訪雪清河,將自己剛到學院兩日便返回七寶琉璃宗的緣由說清楚。
這事本就無需隱瞞,他想與雪清河(千仞雪)打好關系,坦然相待遠比遮遮掩掩更能贏得信任。
更何況,主動告知實情,與讓對方通過情報網查探得知,前者顯然更能體現誠意。
除此之外,林曜心里還藏著一絲好奇,這位先天二十級魂力的頂級天才,看到自己這般恐怖的提升速度,會是什么反應?
她又是否會后悔——明明有著斗羅大陸頂尖的天賦,卻要耗費大量時間偽裝身份、鉆研權謀,將本該用于修煉的光陰,浪費在勾心斗角之中。
在原著里,千仞雪若沒有浪費天賦,即便面對唐三與小舞那兩位神祇,也能憑實力正面抗衡。
可偏偏走上了彎路,想到這里,林曜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惋惜。
太子東宮外,守衛見了林曜手中的令牌,又想起先前雪清河特意交代的“若林小公子前來,無需通傳”,便恭敬地側身讓路。
林曜沿著朱紅長廊往里走,廊下掛著的宮燈隨風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木質碰撞聲。
穿過庭院時,還能聞到墻角桂樹散發的淡淡香氣,只是此刻已近飯點,殿內卻依舊亮著明黃的宮燈,隱約能看到一道身影伏案而坐。
走近殿門,便聽到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
林曜放緩腳步,透過半開的殿門望去,只見雪清河正坐在紫檀木案前,一身月白錦袍襯得他面容愈發俊朗。
但是認真看其眼眸的話,卻能感受到一絲柔和。
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筆,目光專注地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折。
時而微微蹙眉,在奏折上圈點批注,時而抬手揉了揉眉心,卻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即便處理繁雜政務,也依舊顯得游刃有余。
可林曜看在眼里,心中卻泛起一絲無奈。
他清楚,雪清河這般嫻熟的政務能力,是以犧牲修煉時間為代價換來的。
原著里,千仞雪為了偽裝身份,將大量精力投入到學習治國之道中,本該突飛猛進的魂力,硬生生被拖慢了進度。
這般取舍,實在可惜。
“太子殿下,林小公子來了!”
殿內的侍女見林曜站在門口,便輕手輕腳地走到雪清河身邊,壓低聲音稟報。
雪清河聞言,手中的筆頓了頓,隨即抬起頭,看到林曜的瞬間,臉上的嚴肅便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的笑意。
他放下筆,起身快步走到林曜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玩笑:
“小曜,你這小子怎么回事?剛到學院第二天就跑了,我還以為你跟那些受不了苦的紈绔子弟一樣,連學院的規矩都熬不住呢。”
林曜知道,以雪清河的情報網,即便礙于塵心的身份,不敢過分深入探查七寶琉璃宗的事,也定然知曉自己的大致動向。
果不其然,雪清河眼底雖帶著笑意,卻難掩一絲驚訝。
他早已查到,林曜在短短大半年內便突破到了二十級,尤其是在不久之前明明才18級啊,真是奇了怪哉。
這般修煉速度,即便在天才輩出的武魂殿,也極為罕見。
更讓他在意的是,情報里提到林曜吸收了超年限魂環,只是不知具體年限與魂獸種類。
此刻見了林曜,便想親自確認一番。
林曜聽出雪清河話語里的調侃,卻沒有辯解,只是微微躬身,語氣誠懇:
“清河大哥,您可別冤枉我。我剛到學院時,三位教委不僅熱情接待,還特意給我安排了帶庭院的舒適宿舍,哪有什么苦可受?
只是我在學院時機緣巧合突破了瓶頸,魂力達到二十級,急需獲取第二魂環。
一時心急,沒來得及跟您打招呼就走了,這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所以今天特意來向您賠罪。”
他說話時,眼神清澈,沒有半分敷衍,雪清河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滿意。
林曜不僅天賦出眾,還懂得尊重自己、主動認錯,這般心性,遠比那些恃才傲物的天才更值得培養。
雪清河擺了擺手,語氣溫和:
“魂師對魂環的渴望,本就勝過一切,你急于突破,也是人之常情,我理解。”
說罷,他轉頭對著殿內的侍女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我跟小曜弟弟有話要說。”
侍女們恭敬地應了聲“是”,便輕手輕腳地退出殿外,還貼心地帶上了殿門。
林曜心中微動——雪清河這般謹慎,顯然是不想兩人的談話被外人聽去,既體現了對自己的信任,也展現出他心思縝密的一面。
他忍不住又想起原著里的千仞雪,成神后的種種操作實在讓人費解,若她能一直保持這般細致與理智,又怎會落得那般結局?
殿內只剩下兩人,雪清河走到林曜身邊,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對了,小曜,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第二魂環?”
他最關心的,便是林曜的實力——林曜越強,便越證明他的眼光沒錯。
日后他整合天斗帝國、吞并星羅帝國,建立斗羅大陸最強大的帝國時,正需要這樣一位有能力、又值得信任的人輔佐。
等到大業已成,他便能向比比東證明,自己不是被棄之如履的累贅,而是能獨當一面的強者。
林曜沒有猶豫,輕輕點頭:“好。”
如今他有塵心庇護,又在刻意經營與雪清河的關系,暴露星辰劍武魂的魂環,不僅不會有危險,反而能展現自己的潛力,拉近兩人的距離。
更何況,只要他不暴露第二武魂與外附魂骨,便無需擔心引來覬覦。
外附魂骨如今只是初步融合,若被人知曉,即便融合后奪取會導致魂骨報廢,也定然有人愿意冒險嘗試。
畢竟,外附魂骨的價值,堪比十萬年魂骨與十萬年魂環。
林曜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魂力,口中輕聲念道:“武魂,星辰劍!”
話音剛落,一道璀璨的銀色光芒便從他掌心綻放,緊接著,一柄劍身布滿星紋的長劍緩緩浮現,懸浮在他身前。
與此同時,兩道魂環從他腳下升起,圍繞著星辰劍緩緩轉動。
第一道魂環呈淡紫色,如同上好的紫水晶般剔透。
第二道魂環則是深紫色,色澤濃郁,如同深紫色的寶石,散發著遠超普通千年魂環的威壓。
雪清河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兩道魂環,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第一道魂環便是千年魂環,第二道魂環的年限,更是遠超普通千年魂環,看那色澤與威壓,起碼在四五千年以上。
她自己當初覺醒先天二十級魂力,吸收第一魂環時,也只是保守地選擇了六七百年的魂獸,第二魂環更是卡在九百年的界限,不敢越雷池一步。
就因為一直以為,魂師吸收魂環必須遵循“最佳年限”,可林曜的出現,卻徹底打破了她的認知。
更讓她震驚的是,第二魂環四五千年的年限,已是魂宗才能吸收的極限。
這意味著林曜吸收第一魂環時的突破,絕非僥幸。
而是真正的天縱奇才。
他甚至忍不住猜想,若林曜繼續這般突破,未來第三魂環會不會是萬年魂環?第四魂環又會達到哪種恐怖程度?
“第一魂環是千年,第二魂環竟然有四五千年……”
雪清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看向林曜,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小曜,你這是……你怎么敢冒這么大的風險?吸收千年魂環本就容易爆體而亡,更別說四五千年的魂環了,你是怎么說服塵心冕下同意的?”
林曜見雪清河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甚至連語氣都重了幾分,心中微微一愣。
這是他第二次與千仞雪偽裝的雪清河見面,對方卻對自己如此關心,這份擔憂究竟是偽裝,還是千仞雪本就心性如此,只是后來被常年的偽裝與仇恨扭曲了?
他有些不確定,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雪清河話語里的真誠,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暖意。
他輕輕拍了拍雪清河的手臂,語氣溫和地安慰道:
“清河大哥,您別擔心。自從我覺醒星辰劍武魂后,武魂自帶的星辰之力便一直在淬煉我的身體,我的體質早已遠超普通魂師。
吸收這兩枚超年限魂環前,我便估算過,成功率有九成八,吸收時也確實如我預料的那般順利,沒有出任何意外。”
雪清河聽著林曜的解釋,卻依舊皺著眉,他畢竟見多識廣,知道即便是體質強悍,吸收超年限魂環也絕非易事。
他盯著林曜的眼睛,語氣嚴肅:
“小曜,我知道你天賦出眾,也理解你對力量的追求。可你要記住,不能因為之前的成功,就掉以輕心。
魂師修煉,越是往后,風險便越大,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你那第一魂環,若真是星辰之力淬煉體質,風險還小些。
可那第二魂環,來自熔巖魔熊,那是兼具暴烈火屬性與巨力的強大魂獸,四五千年的年限,即便體質強悍,吸收時也定然不會輕松。
你不必為了讓我放心而隱瞞。”
林曜被雪清河說中心事,臉上不禁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確實沒說全——吸收第二魂環時,雖不是因為魂環年限導致意外,卻因外附魂骨的覺醒昏迷了數日,這事終究是事實,無法狡辯。
迎著雪清河帶著深意的目光,林曜輕輕點頭:
“您說得對,吸收第二魂環時,確實出了點小意外,我昏迷了幾天,不過得到了外附魂骨,也算是因禍得福。”
“外附魂骨?”
雪清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嚴肅。
“即便如此,你日后也必須謹慎。天賦是資本,卻不是肆意冒險的理由,還有不要將你得到外附魂骨的人說給其他人知道。”
“我知道了,清河大哥,我會的,還有以后做事前,我一定會仔細考慮風險,三思而后行。”
林曜認真地承諾,語氣里沒有半分敷衍。
見林曜態度誠懇,雪清河心中的擔憂才稍稍放下,臉上重新露出笑意:
“好了,不說這些了。正好到了飯點,我讓人備了你愛吃的糖醋魚,咱們邊吃邊聊。”
飯桌上,兩人聊起了天斗帝國的局勢,也談及了魂師界的趣聞。
雪清河偶爾會詢問林曜在七寶琉璃宗的修煉心得,林曜也知無不言,將自己對星辰劍武魂的理解分享出來。
飯后,雪清河提議切磋一番,林曜自然應允。
兩人來到東宮的斗魂場,雪清河召喚出天鵝武魂,魂力波動穩定在三十一級魂尊。
這是他為了偽裝雪清河,刻意壓制的實力。
林曜見狀,也沒有出全力,雪清河也能勉強支撐。
天鵝武魂本就以速度見長,攻擊力較弱,面對星辰劍的凌厲劍氣,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可雪清河的眼光卻極為毒辣,交手幾招后,便看出林曜的魂力已然達到二十五級,距離二十六級只有一步之遙。
他心中暗自驚嘆——林曜突破二十級才多久,竟已跨越了大魂師階段的一半,這便是超年限魂環的恐怖加成。
若是換做普通魂師,即便先天滿魂力,想要從二十級提升到二十五級,也需要數年時間,可林曜卻只用了短短數月。
“你的魂力提升速度,真是恐怖。”
切磋結束后,雪清河擦了擦額頭的薄汗,語氣里滿是感慨。
“以你這般速度,要不了多久,便能將那些先天滿魂力的天才甩在身后,恐怕只有我全力修煉,才能勉強壓制你了。”
他頓了頓,又想起剛才切磋時的感受,眉頭微蹙:
“對了,剛才交手時,我總覺得你的星辰劍武魂,與我的武魂有種特殊的聯系,帶著一絲親切感,這是怎么回事?”
林曜心中一動。
他知道,雪清河的真實武魂是六翼天使,而星辰劍武魂本就蘊含著天地間的純粹能量。
或許正是這種能量,與六翼天使的神圣之力產生了共鳴。他笑著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或許是兩種武魂的屬性相近吧。”
雪清河沒有追問,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天色漸暗,林曜起身告辭。
雪清河送到東宮門口,看著林曜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暮色中,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他既為林曜的天賦感到驚嘆,又為兩人武魂間的聯系感到疑惑。
“若小曜能一直忠于我,日后定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他輕聲自語,隨即轉身返回殿內,繼續處理未完成的政務。
林曜走出皇宮,晚風拂過臉頰,帶著幾分涼意。
抬頭望向夜空,只見繁星點點,與星辰劍武魂上的星紋遙相呼應。
他知道,與雪清河的這次見面,不僅拉近了兩人的關系,也讓他對千仞雪有了新的認識。
或許,這位被命運捉弄的天才,并非如原著里那般不可挽回。
而自己,或許能在不經意間,改變她的命運軌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