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林曜聞聲,眉峰微挑,略帶詫異地看向塵心。
他能知曉獨孤博一脈碧磷蛇的隱患,全仗著對原著的幾分了解。
卻沒料到塵心竟有這般敏銳的洞察力,僅憑些許信息,便看破了獨孤雁體內潛藏的暗疾。
一旁的獨孤博望著孫女蒼白的小臉,眸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哀傷,不過轉瞬即逝,不自覺的瞥了眼不遠處的塵心。
這位劍斗羅威名赫赫,身后更有七寶琉璃宗這等龐然大物撐腰,或許真能尋到破解之法。
可兩人不過萍水相逢,他堂堂封號斗羅,怎好屈尊開口求助?
更何況,這關乎獨孤家族碧磷蛇與碧鱗蛇皇武魂最深的隱秘,一旦泄露,難免引來別有用心之人的覬覦。
千般思緒在心頭翻涌,最終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喟嘆。
獨孤博緊了緊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卻終究沒說一個字。
現場安靜了下來,只有林間的風穿過枝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塵心望著獨孤博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自有計較。
以他九十六級封號斗羅的修為,竟也險些沒能看穿這碧磷蛇自帶的毒素。
若非獨孤雁正在吸收魂環,魂力波動打亂了毒素的隱匿,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這毒素的隱蔽性,實在超乎想象,是這丫頭吸收魂環的過程特殊,還是碧磷蛇武魂本就如此詭異?
見獨孤博這般扭捏,塵心也懶得多問。
畢竟,連以毒聞名的獨孤博都束手無策的毒,他一個玩劍的,又能有幾分把握?
不如回去問問風致,或許他有門路。
若真能解了毒斗羅孫女的隱患,說不定能將這位封號斗羅拉攏過來,對七寶琉璃宗亦是一大助力。
念頭閃過,他便將此事暫且擱在一旁,目光轉向正在吸收魂環的獨孤雁。
林曜見兩位大佬都沉默下來,也把注意力放回獨孤雁身上。
眼前的少女不過十一二歲,尚未長開,沒有原著中初登場時的嫵媚風情,卻自有一種青澀的靈秀。
尤其是那一頭順直的綠色長發,如瀑般垂落肩頭,襯得她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白皙,透著幾分惹人憐愛的稚氣。
林曜望著她,心中自有盤算。
這姑娘容貌出眾,天賦也不差,若能通過她結交獨孤博,說不定能借此進入冰火兩儀眼。
那等寶地,對魂師的修煉裨益無窮,更是他在突破到魂圣階段前,極其有幫助的關鍵所在。
當然,他也想過另一條路——借助老師塵心的力量逼迫獨孤博就范。
可轉念一想,這實在不妥。
獨孤博身為封號斗羅,即便在同等級中不算頂尖,但其毒術對低階魂師的殺傷力堪稱恐怖。
一旦失誤將人逼急了,很可能平添一個致命的敵人。
況且,以他現在的實力,即便占了冰火兩儀眼,也沒有主導權,反而會浪費自己先知先覺的優勢,得不償失。
在有著這個顛婆比比東執掌的武魂殿的情況下,沒必要將可以做朋友的強者推出去。
林曜信奉的準則向來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沒必要為了一時之利,把關系弄得太僵。
而且,獨孤博這性子,看似孤僻乖戾,實則外冷內熱,只要時機得當,未必不能成為值得深交的前輩。
不像某些人……
林曜暗自撇嘴。
那位唐“佛祖”,前腳讓人屠城背鍋,后腳就在人家死后占盡好處。
到了后世還要靠“歲月史書”美化自己,手段之無恥,他自愧不如。
林曜很清楚,武魂殿的勢力有多恐怖,連七寶琉璃宗這等擁有兩位超級斗羅的宗門,都扛不過別人一擊。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如今身在七寶琉璃宗,自然要與宗門共進退。
但這并不代表他不認同武魂殿的一些觀念。
這片大陸,奴隸販賣依舊盛行,混亂與分裂無處不在,若有朝一日他實力足夠,倒真想好好“凈化”一番。
只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能先成長起來,才能發出自己的聲音,才能夠行使自己的意志。
想到這里,先前突破十六級的喜悅,便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緊迫感。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魂力波動擴散開來。
獨孤雁身上那枚深黃色的魂環漸漸穩定,如同溫潤的玉環般懸浮在她身側。
先前因吸收魂環而漲得嫣紅的臉頰,也慢慢恢復了白皙,旋即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爺爺!”
少女的聲音帶著剛蘇醒的軟糯,卻難掩其中的雀躍,“我成功了!我吸收了第二魂環,成為大魂師了!”
獨孤博臉上的陰霾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孫女。這魂技還滿意?可是你自己挑的魂獸。”
他望著孫女,心中卻是五味雜陳。兒子兒媳早逝,他唯一的念想便是這孫女。
可看著她實力日漸精進,他既驕傲,又心痛——每提升一分魂力,便離那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結局更近一步。
可他又怎能阻止她變強?
在這弱肉強食的斗羅大陸,平庸便意味著任人宰割。
等他百年之后,誰來護她周全?
這份無力感,即便是封號斗羅,也難以掙脫。
獨孤雁卻沒察覺到爺爺的復雜心緒,她興奮地揚了揚下巴,釋放出自己的碧磷蛇武魂。
青綠色的小蛇在她肩頭盤旋,兩枚魂環一淡黃一深黃,如同流動的光暈,在她身側起伏不定,煞是好看。
她瞥了眼一旁的林曜和塵心,絲毫沒有遮掩魂技的意思,反而躍躍欲試地說道:
“我這第二魂技叫‘碧鱗紫霧’,是個控制系魂技,正好補全了我的短板。”
話音剛落,她身上的深黃色魂環驟然亮起。
剎那間,一團濃郁的紫色霧氣從她掌心彌漫開來,如同一朵綻放的毒花,迅速籠罩了不遠處的一小片樹林。
只聽“滋滋”的聲響不絕于耳,被霧氣沾染的樹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出坑洼,原本翠綠的葉片也瞬間枯萎發黑。
“你看,”
獨孤雁指著被腐蝕的樹林,向林曜和塵心解釋道。
“這霧氣不僅有毒,能傷人身子,還能擾亂魂力運轉。既可以控制敵人,又能直接攻擊,我覺得挺實用的。”
林曜湊近了些,仔細觀察著霧氣的擴散速度和腐蝕效果,點頭道:
“確實不錯。范圍性的毒霧控制,在團戰中應該很有用。
尤其是這毒素的腐蝕性,即便對方魂力比你高,若是不小心沾到,怕是也會很麻煩。”
他的語氣帶著真誠的贊賞,沒有絲毫敷衍。
這讓獨孤雁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有些興奮,如果換做一個人夸他,他沒倒沒什么,但是現在眼前這位可是第一環就是千年的天才,還幫了自己,自然更好說話,旋即又道:
“不過他最大的缺陷就是蔓延得有點慢,如果遇到速度快的魂師,可能根本罩不住。”
“那就只能提前布置了,正所謂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這魂技殺傷力這么強,如果擴散的就快的話,那太恐怖了。”
林曜笑道。
“到時候在斗魂的時候,在對手可能經過的地方,先悄悄釋放一點霧氣,等他們踏入范圍,再全力催動。
或者配合隊友的控制技能,限制住他們的速度,應該能夠發揮極大的效果。”
聞言,獨孤雁點了點頭,笑道:“我也是這么想的。”
自己站在控制系魂師的角度上,也是想到這幫出手,沒想到眼前這位劍武魂的強攻系小弟弟,思路也這般清晰,跟自己的想法完全吻合。
獨孤博在一旁聽著,看著這家孫女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原本有些緊繃的臉,不知不覺間緩和了許多。
這小子不僅天賦好,腦子也活絡,竟然能夠跟這家孫女這么聊得來,說的話也言之有理,完全不像一個六七歲的小孩,這就是大勢力的天才嗎?
“而且,”林曜繼續說道,“你的武魂是碧磷蛇的第一魂技是增幅類魂技,但是也同樣帶著毒,應該可以跟你的第二魂技結合起來,比如先用霧氣擾亂對方視線和魂力,然后在增幅自身,又降低敵人的狀態,雙重毒素疊加,在戰斗前就有極大的優勢了。”
獨孤雁更是聽得連連點頭,看向林曜的眼神都變了,帶著幾分好奇和認同:
“你說的沒錯,我的第一魂技既可增幅自身與隊友也可降低敵人,其中的毒素效果也不遜色,現在加上碧鱗紫霧疊加,確實能夠打出疊加的爆炸傷害。”
她頓了頓,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過我現在魂力還不夠,兩種魂技一起用,消耗有點大……”
“慢慢來嘛,”
林曜擺擺手。
“等你魂力提升了,控制力強了,自然就能運用自如了。大魂師階段能有這樣的魂技組合,已經很厲害了。”
他的語氣自然,沒有絲毫恭維的刻意,反而像是在和同齡人認真探討切磋。
獨孤雁被他說得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你說得對。對了,你叫什么名字?你的武魂是什么?我看你好像只有一枚魂環,似乎是淡紫色的千年魂環,是我看錯了。”
“我叫林曜,武魂是星辰劍。”
林曜說著,體內魂力微動,一柄通體流淌著淡淡星輝的長劍便出現在手中。
“還有你沒有看錯我的第一魂環,就是千年魂環。”
“還真是千年魂環?!”
獨孤雁看著那閃爍著淡紫色的魂環,確認了心中的想法,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震驚。
“你現在才是一環魂師吧,就吸收了千年魂環?這怎么可能?”
要知道,就算是天才魂師,第一魂環也大多是四百年級別,千年魂環對身體的負荷極大,稍有不慎便會爆體而亡。
眼前這男孩看起來比自己還小二三歲,不過在魂師瓶頸,就敢吸收千年魂環,還成功了。
難道他是那種天賦很強的天才,然后用了好幾年鍛煉身體,從而吸收高年限魂環的家伙嗎?
林曜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僥幸而已,不過吸收了千年魂環,魂力提升倒是快了些,現在是十六級。”
“十六級……”
獨孤雁更驚訝了。
她十一歲達到大魂師,已經算是天賦出眾。
可這男孩看起來最多八、九歲,竟然已經十六級,還帶著千年魂環?這簡直是怪物!
如果他知道林曜現在也不過是六歲,剛覺醒武魂不久,恐怕震驚的無以復加。
只能說魂環魂力對于小孩身體的發育效果還是太厲害了,六歲的林曜長得跟八、九歲沒什么區別。
“你的劍武魂看起來好厲害,”
獨孤雁好奇地問。
“魂技是什么?能不能……能不能展示一下?或者……我們以后有空切磋一下?”
她越說越興奮,已經完全把眼前的男孩當成了可以交流切磋的對手。
畢竟,在這個年紀,能遇到一個天賦相當、又能聊得來的同齡人,實在難得。
“既然你將你的魂技告訴我,我也沒有藏著掖著意思,我的第一魂技叫做墨星劍影,有著增幅效果和爆發效果。”
林曜欣然應允。
“至于切磋沒問題,以后有機會的,”
“不錯的魂技,既然有兩種效果。”
獨孤雁連連點頭,臉上洋溢著期待的笑容。
“那我們約好了,下次見面一定要切磋!”
看著兩人相談甚歡,言笑晏晏的模樣,獨孤博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這小子……
年紀輕輕,不僅天賦高,嘴還這么甜,幾句話就把自家孫女哄得眉開眼笑。
再聊下去,怕是要把他這寶貝孫女拐跑了!
偏偏這小子還有劍斗羅當靠山,打不得罵不得,簡直是……
獨孤博輕咳幾聲,聲音帶著刻意的嚴肅:“咳咳!小雁,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休整了。塵心前輩,小曜,我們先告辭了,以后有緣再聚。”
說罷,不等兩人回應,他便一把拉住獨孤雁的手腕,轉身就走,步伐竟帶著幾分倉促。
“爺爺,你干嘛這么急啊?”
獨孤雁被拉得一個踉蹌,回頭沖林曜喊道,“林曜,別忘了我們的約定!下次一定要切磋!”
“好,我等著!”林曜笑著揮手。
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塵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小子,倒是挺會跟女孩子打交道,以后跟榮榮相處,怕是也能融洽得很。
兩人繼續沿著林間小道向落日森林外走去。
既然不急著回七寶琉璃宗,塵心便借著這段時間,繼續向林曜傳授基礎劍法。
“小曜,你可知,為何學劍者要先練劈、刺、點、撩這些基礎,而非一上來便學我七殺劍的殺招?”
塵心拄著劍,劍尖在青石上壓出一道淺痕,目光落在林曜身上。
林曜握著星辰劍的手緊了緊,認真思索片刻,搖頭道:“弟子不知,請老師指點。”
塵心長劍輕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一道凝練的魂力順著劍脊滑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筆直的銀線:
“基礎劍法是‘骨’,七殺劍法是‘魂’。
劈要穩,是為了讓你在亂戰中握得住劍。
刺要準,是為了讓你在千軍萬馬中找得到破綻。
點要疾,是為了讓你在瞬息間決斷生死。
這些看似笨拙的重復,練的不是招式,是劍感——是讓你的手、眼、心,與這三尺青鋒融為一體。”
他突然踏前一步,手中的木劍仿佛活了過來,平平無奇的一記橫斬,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氣勢,將迎面吹來的風都劈開一道縫隙:
“我七殺劍法講究‘斬、截、裂、崩、破、滅、絕’,七式層層遞進,招招見血。
可你瞧這‘斬’字訣,起手便是基礎的劈,只是灌注了殺意與魂力。
這‘截’字訣,根子里還是格擋的變招,卻要在毫厘之間斷人兵器。”
塵心手腕翻轉,七殺劍陡然加速,劍影交織成一張綿密的網,每一次轉折、每一次揮落,都暗合基礎劍法的軌跡:
“若基礎不牢,學七殺劍便如建樓無基。你以為的凌厲,不過是花架子。
殺意再盛,握不穩劍也是徒勞;招法再巧,刺不準要害亦是空談。”
他收劍而立,目光落在林曜身上:
“從今日起,每日揮劍三千次。劈,要劈斷身前三寸氣流,刺,要刺穿空中每一處同一個點上。
什么時候你覺得這木劍成了手臂的延伸,我再傳你七殺劍的第一式。
記住,劍在手中,更要在心里。基礎扎得越深,自身的劍的鋒芒才能越烈。”
林曜鄭重地點頭:“弟子明白。”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走走停停。塵心不時指點林曜的動作,糾正他發力的細節,講解劍招的要義。
林曜則一絲不茍地練習著,揮劍的動作從生疏到熟練,手臂酸痛了,便運轉魂力緩解片刻,隨即又繼續練習。
從七寶琉璃宗到落日森林,對封號斗羅而言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可對需要邊趕路邊練劍的林曜來說,卻顯得格外漫長。
但他沒有絲毫怨言,反而樂在其中。
每一次揮劍,都讓他對基礎劍法的理解更深一分,那些從學園世界獲取的劍法記憶,也在不知不覺中與塵心所授的基礎融會貫通,化作屬于自己的東西。
塵心看在眼里,心中暗自點頭。
這孩子不僅天賦驚人,更難得的是有與之匹配的勤奮和耐心。
先前林曜憑借千年魂環,爆發時雖能媲美魂尊,可劍法終究稚嫩,帶著幾分摸索的生澀。
經他指點后,林曜沒有好高騖遠,而是沉下心來打磨基礎,如今即便不動用魂環力量,也能與大魂師級別對手周旋而不落下風了。
“不錯,”
塵心望著林曜揮劍的身影,心中暗贊。
“天賦再好,若不加以雕琢,也成不了璞玉。小曜這般踏實,未來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他看著林曜手中的星辰劍,那劍上流轉的星輝與隱隱透出的劍意,都昭示著這孩子的潛力。
只是,他終究還是太過年幼,魂力尚淺,想要真正駕馭這份力量,還需時日。
“星辰劍劍意,千年魂環劍氣,根基扎實了,小曜才能真正悟透自己的劍道之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