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從林家地下室搜出的“戰國青銅器”,還有林教授和海外走私集團的“通訊記錄”,以及林教授賬戶里那筆“來歷不明”的巨款。
人證,物證,俱在。
證據鏈堅不可摧、完美無缺。
在他的嘴里,林國棟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一個表面大談文化保護,背地里干著盜賣國寶勾當的斯文敗類。
他的發言極具煽動性。
旁聽席上的很多人都開始竊竊私語。
看向林教授的眼神也帶上了懷疑。
甚至,連陪審團的幾位成員,臉色也變了。
顯然,他們已經被張金石帶偏了。
張金石看著這一切,眼中浮現一抹得意之色。
他知道,這場官司從他站起來的那一刻起,就結束了。
在他精心編織的羅網面前,對面那個連律師資格證都沒有的“宇神”不堪一擊。
張金石都懶得去看陳宇一眼。
因為,在他的眼里,陳宇就是個跳梁小丑,馬上就要身敗名裂的可憐蟲。
“審判長大人,我的開庭陳述完了。”
張金石坐了下來,還輕蔑地瞥了一眼對面的陳宇。
那眼神,仿佛在說:到你了,小丑。開始你那愚蠢而又可笑的表演吧。
審判長也看向了陳宇,眉頭微皺。
顯然,他也覺得沒什么懸念了。
“被告辯護人,”他冷冷地開口,“現在,你可以開始你的辯護了。”
唰——!
一瞬間。
整個法庭,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陳宇的身上。
有好奇,有同情,有不屑,也有期待。
他們想看看,傳說中無所不能的“宇神”會如何應對。
是會胡攪蠻纏?
還是繳械投降?
而陳宇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都沒有去看那些所謂的“證據”。
他只是對審判長說道:
“審判長大人,我沒有問題要問我的當事人林國棟教授。”
“因為,我相信,他是清白的。”
“我只想借用一點點時間,問原告方的首席律師張金石先生幾個小問題。”
什么?!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法庭一片嘩然!
不問自己的當事人?
不去反駁那些證據?
反而要去質問對方的律師?
這是什么操作?這是什么路數?
法庭上,有這個規矩嗎?
所有人都被搞懵了。
張金石也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臉上浮現出了嘲諷。
果然,是個門外漢。
連庭審流程和訴訟規則都不懂。
竟然妄想質問我?
可笑!
愚蠢!
他站起身,對著審判長說道:
“審判長大人,雖然被告辯護人的這個請求非常不專業,也不合規矩。”
“但是,我愿意給他這個機會。”
“我也很想看看。這位在網絡上無所不能的宇神先生,能問出什么驚天動地的高水平問題。”
他決定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徹底碾碎!
然而。
他很快就會為自己的決定后悔終生。
“張律師,”陳宇看著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我注意到,在你剛才向法庭呈上的那十幾份所謂的物證清單里。”
“有一件編號為003的文物,名叫嵌綠松石神獸紋銅尊,對嗎?”
“是的。”張金石點了點頭,一臉自得:“那件可是所有證物里最珍貴的一件。經過了國家文物鑒定中心的權威鑒定。結論是,戰國晚期真品,價值八千萬以上。”
他故意說出“八千萬”這個數字,也是在告訴眾人,案情重大。
“哦,是嗎?八千萬,真是個不小的數目。”
陳宇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慢悠悠地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物證清單以及鑒定報告復印件。
“那請問,博學多才的張大律師,你知不知道,這件價值八千萬的嵌綠松石神獸紋銅尊,它的總重量是多少?”
嗯?
張金石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個問題有點奇怪。
他為什么會突然問這個?
這和案子有關系嗎?
難道,他想說林教授搬不動這么重的東西?
可笑。
這種低級伎倆,也想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張金石心里冷笑一聲,但他還是翻了翻手里的卷宗,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回答道:
“根據國家文物鑒定中心的官方報告,這件銅尊的總重量是17.6公斤。”
“很好。”
陳宇點了點頭下一個問題緊隨而至。
“那請問,張律師,既然你對這件國寶如此了解。那你知不知道,它主要是由哪幾種金屬元素構成的?”
“這個……自然知道。”張金石眉頭緊皺,覺得有點不妙,“青銅器,顧名思義,主要是由金屬銅和金屬錫按照一定的比例熔煉而成的合金。”
然而。
陳宇只是自顧自地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那請問,張律師,根據我國現有的考古發現和文獻記載,在戰國晚期,楚國的青銅器鑄造工藝中,銅和錫的合金比例通常是多少?”
這個問題,極其專業,極其刁鉆。
“大概……大概是……”
張金石的額頭滲出細汗,大腦飛速運轉。
但他的知識儲備不足以支持他給出答案!
他是一個律師,又不是一個考古學家!
他開始慌了。
“讓我來告訴你吧。”
陳宇冷笑著說道:
“答案是,八比二。更準確地說,是百分之八十二的銅,和百分之十八的錫。”
“這是經過無數次考古驗證的,戰國晚期楚國青銅器的黃金比例。”
他的聲音不大。
而旁聽席上,那些南鑼大學考古系的師生們,眼神有些驚訝。
因為,這個知識點實在冷門。
別說是普通學生,就是很多老師,都未必知道答案。
這個陳宇……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會懂這些?!
“那再請問,”
陳宇沒有理會周圍的騷動,眼神變得銳利:
“張大律師,以你的專業素養,我想,你肯定知道。銅的密度是克每立方厘米。錫的密度是克每立方厘米。”
“那么,我請你來告訴我。”
“一個由百分之八十二的銅和百分之十八的錫構成的實心青銅合金。它的密度應該是多少?”
“一個由這種合金鑄造而成,總體積為2388立方厘米的實心銅尊,它的理論重量又應該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