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自己的鎮店之寶,老頭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題一般。
江芷云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嘴角噙著笑,眼神之中是耀眼的光彩。
這是她的男人!
哪怕在異國他鄉,還能有人在以他的男人的書為驕傲的書店。
這種感覺,奇妙又自豪。
陳宇問道:“這本書真有那么大魅力?我還沒看過,它主要講了些什么?”
【來了來了!宇神開始演了!】
【大型作者采訪讀者現場(bushi)】
【店主大爺:你等著,我給你好好安利一下!】
老頭一聽,更來勁了。
“魅力?它的魅力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蒸汽朋克、克蘇魯、SCP元素……這些東西你聽說過嗎?那個作者,那個叫‘烏賊’的華夏作者,我真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些什么!”
“他構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宏大世界!他是上帝!他簡直就是神!”
“你看看這段,‘我們是守護者,也是一群時刻對抗著危險和瘋狂的可憐蟲’,寫得多好!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網絡小說了,這里面有哲學!有對人性的思考!”
他看著陳宇,發自內心地感嘆:“說真的,我活了七十年,看了大半輩子的書,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小說。那個華夏作者,他是個天才!真正的天才!”
陳宇聽著老頭的夸獎,表情有些微妙。
江芷云則已經快憋不住笑了,她只好轉過身,假裝去看旁邊的書架,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還是出賣了她。
“老板,你這么喜歡這本書,有沒有想過給作者寫信?”
“當然想!”老頭一拍大腿,“我寫了!我讓出版社務必幫我轉交!我要告訴他,他寫得有多棒!還要催他快點更新!”
“小伙子,聽我一句勸,趕緊入坑吧,絕對不虧!你現在買,我還可以送你一張限量的海報!”
陳宇看著老頭的眼神,終于還是沒忍住,笑了起來。
“好的,老板。那就麻煩你了。”
一邊說著,陳宇一邊從貨架上抽出了一本書,遞給老板。
“給我來一本吧。”
聽到老板的夸贊,陳宇心里也泛起一陣暖意,這比在網上看到一萬條夸獎的評論都要來得真切、有力。
他笑著,順水推舟地問:“老板,您這么喜歡這本書,那您知道作者近期會在巴黎舉辦簽售會嗎?”
“簽售會?”老頭的眼睛又瞪大了幾分,隨即一拍腦門,“哦!你說的是那個!我當然知道!就在香榭麗舍大街最大的那家書店!”
老頭顯得比作者本人還激動,他壓低聲音,用一種分享秘密的語氣說:“我還知道,那個作者,就叫陳宇,對不對?一個很厲害的華夏網紅!我孫女天天都在看他的視頻,就是那個帶著可愛女兒做各種好吃的節目!”
【???】
【老爺子你上網強度有點高啊!】
【哈哈哈,宇神老底都被扒干凈了!】
【快進到老爺子問宇神:你也是他的粉絲嗎?】
江芷云在旁邊已經徹底繃不住了,她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發出悶悶的笑聲,只能假裝繼續整理書架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陳宇自己也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的“馬甲”在海外都這么深入人心了。
“不止呢!”老頭仿佛找到了同好,興致更高了,“我還聽過他創作的幾首純音樂!天吶,那首《星空下的呢喃》,那簡直是神來之句!旋律的遞進和情感的渲染,完全是大師手筆!”
這下輪到陳宇真的驚訝了。
他創作的純音樂在國內雖然小有名氣,但畢竟是小眾領域,沒想到遠在巴黎的一個書店老板,竟然能如此精準地說出曲名,甚至還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您……還懂音樂?”
“懂?呵呵。”
老頭挺直了腰板,“小伙子,在我退休前,我是巴黎國家交響樂團的大提琴手。”
此言一出,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
【我靠!掃地僧!】
【巴黎國家交響樂團?那可是世界頂級的樂團啊!老爺子是大佬!】
【怪不得老爺子能從《詭秘主宰》里讀出哲學,藝術是相通的!】
【宇神這波是遇到知音了啊!】
陳宇肅然起敬。
“失敬了,先生。您剛才對那首曲子的評價,非常精準。它的主旋律確實借鑒了德彪西的印象派風格,試圖用音符描繪出仰望星空時的那種孤寂與浩瀚。”
老頭眼前一亮,有些激動的道:“沒錯!就是這個感覺!我當時聽的時候就在想,這個創作者一定對古典音樂有極深的理解!他不是在胡亂堆砌音符,他是在用靈魂歌唱!”
兩人就這么站在小小的書店里,從《星空下的呢喃》聊到《海上鋼琴師》,從克蘇魯神話體系聊到巴赫的賦格曲,旁邊的江芷云和直播間幾千萬的觀眾仿佛都成了背景板。
他們一個是對音樂有著系統性精通的穿越者,一個是在音樂殿堂里浸淫了一輩子的老藝術家,兩人之間的交流毫無障礙,甚至時常因為一個不謀而合的想法而相視大笑。
老頭看陳宇的眼神越來越欣賞,最后,他鄭重地從柜臺下摸出一支筆和一張便簽。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給我留個地址。”老頭一臉認真,“我跟出版社那邊有點交情,等他們拿到作者的簽名書,我一定想辦法給你留一本,到時候給你寄過去!能遇到你這么懂行的年輕人,太難得了!”
江芷云在一旁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陳宇看著老頭那真摯的眼神,也失笑了。
他知道,這場善意的“偽裝”該結束了。
“先生,恐怕不用那么麻煩。”陳宇說著,緩緩摘下了臉上的口罩。
老頭一開始還有些疑惑,但當他看清陳宇那張在孫女手機上見過無數次的臉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筆和便簽紙“啪嗒”一聲掉在了柜臺上。
書店里一片寂靜。
老頭伸出顫抖的手指,指了指陳宇,又指了指海報上“烏賊”那個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