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的‘烹飪’方式嗎?”
他沒有去抵抗,沒有去重新“定義”自己,那只會陷入和對方的“定義”拉鋸戰(zhàn),最終被對方海量的“垃圾信息”耗盡心神。
他選擇了……品嘗。
他像一個最挑剔的美食家,開始仔細地“品味”這些涌入他意識的“定義碎片”。
【定義:悲傷是一種甜美的果醬】
“嗯,有點意思,把情緒和味覺強行綁定,手法很粗糙,但想法不錯。可惜了,‘甜美’的定義不夠深刻,層次感太差,失敗。”
【定義:時間是一只逆向爬行的蝸牛】
“哦?這個有點創(chuàng)意。把‘時間流逝’這個抽象概念具象化,還附加了‘逆向’的屬性,試圖顛覆我的時間感知。但是,‘蝸牛’這個意象太慢了,缺乏沖擊力,只能造成邏輯上的困擾,無法造成本源上的傷害。二流作品。”
【定義:我即你,你即我】
“哈,最經(jīng)典的邏輯陷阱。試圖混淆‘自我’與‘他我’的邊界,讓我陷入自我認知的悖論。太老套了,就像每個廚師都會做的番茄炒蛋,毫無新意。差評。”
林楓的意識,就像一個超級處理器,以匪夷所的效率分析、歸類、評價著每一個“定義污染”。他發(fā)現(xiàn),這個所謂的“定義吞噬者”,并非一個創(chuàng)造者,而是一個“拾荒者”。
它所有的“攻擊”,都來自于它曾經(jīng)吞噬過的其他“定義者”的殘骸。
它就像一個不懂烹飪的野蠻人,把從無數(shù)個廚房里搶來的、過期的、甚至有毒的食材,胡亂地燉在一鍋里,然后強行喂給下一個受害者,用這種最原始的“食物中毒”方式,來撐死對方。
它擁有的,是量,而不是質(zhì)。
它的“胡說八道”,本質(zhì)上,是一場由無數(shù)敗亡者奏響的、混亂的、絕望的交響樂。
“一群可憐的家伙。”
林楓的意識在混亂中穿行,他甚至能從某些破碎的定義中,感受到它們原主人的不甘與痛苦。
“但是,你們的痛苦,你們的絕望,你們所有的一切……現(xiàn)在,都是我的了。”
他的本源,那個名為“萬物之源的源頭”的終極權(quán)限,開始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運轉(zhuǎn)。
它沒有去“定義”外界,而是開始“定義”自身。
【林楓:添加新屬性——‘概念饕餮’】
【概念饕餮:可將一切外來‘定義’信息,解析、吸收,并轉(zhuǎn)化為自身本源的養(yǎng)料。無視其邏輯性、真實性、有害性。】
這是一種蠻不講理的修改。
如果說“定義吞噬者”是一個什么都吃的野蠻饕餮。
那么林楓現(xiàn)在,就將自己,變成了一個擁有米其林三星主廚品味和無底洞巨胃的……超級饕餮。
你喂我“毒藥”?很好,我分析它的毒理,吸收它的能量,然后讓我的“抗毒性”+1。
你喂我“謊言”?太棒了,我解析它的結(jié)構(gòu),理解它的邏輯,然后讓我的“欺詐”手段+1。
你喂我“混亂”?謝謝你,我正好覺得自己的“秩序”有點僵化,需要一點新的靈感。
風暴依舊在肆虐。
但風暴中的那個人,已經(jīng)從“受害者”,悄然變成了“食客”。
他不再被動地承受,而是主動地、貪婪的、近乎狂熱地吞噬著這場“定義”的風暴。
他的本源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膨脹、充實。無數(shù)文明的智慧、無數(shù)定義者的奇思妙想、無數(shù)種法則的碎片……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的自助餐。
那個“亂碼聚合體”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它那由一千種聲音組成的意念,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困惑。
【……你……在……做什么?】
【為什么……不……崩潰?】
【我的……‘食物’……在……吃……我?】
它感覺自己像一個漁夫,拋下魚餌,結(jié)果釣上來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史前巨鯊,而且那頭鯊魚,正順著魚線,高速向自己的漁船沖來。
“做什么?”
林楓的意識,已經(jīng)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定義垃圾”,抵達了這片混沌風暴的源頭。
那是一個由純粹的“吞噬”欲望和“饑餓”本能構(gòu)成的核心。
“當然是……找你的后廚看看啊。”
林楓的意志,化作一柄無形的尖刀,精準地刺入了那個核心。
“讓我看看,你的‘腦子’,是什么味道的。”
當林楓的意志尖刀刺入“定義吞噬者”核心的那一刻,整個“亂碼區(qū)域”猛地一顫。
那片由無數(shù)破碎幾何圖形構(gòu)成的“人影”,其中心的漩渦驟然加速旋轉(zhuǎn),發(fā)出一陣無聲的尖嘯。那是純粹由信息流構(gòu)成的、代表著痛苦與驚駭?shù)乃圾Q。
它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在它漫長的、以“定義”為食的生命中,所有的“食物”都只有一個下場——被它的“混亂”消化、分解,最終成為它龐大身軀里又一個破碎的音符。它就像一個永不滿足的黑洞,只進不出。
但今天,它的“胃”里,出現(xiàn)了一個硬茬。
這個“食物”非但沒有被消化,反而長出了一張嘴,開始反過來啃食它的“胃壁”,甚至還順著食道,一路向上,摸到了它的“大腦”。
【不……可能……】
【你……是……什么……東西……】
吞噬者的意念,第一次出現(xiàn)了“恐懼”的波動。這種陌生的情緒,是它從某個被吞噬的弱小文明那里掠奪來的“定義”,它一直將其當作戰(zhàn)利品收藏,卻從未想過,有一天,這個“定義”會應(yīng)驗在自己身上。
“我是什么?”
林楓的意志,在它的核心中回蕩,清晰、穩(wěn)定,帶著一絲玩味。
“我是一個講究的食客。吃飯前,總得先看看菜單,不是嗎?”
話音未落,林楓的“概念饕餮”屬性全力發(fā)動。
他不再滿足于被動吸收那些“定義垃圾”,而是主動出擊,開始瘋狂地掠奪和解析吞噬者核心中的一切!
如果說吞噬者是一個龐大的、雜亂無章的“定義數(shù)據(jù)庫”,那么林楓此刻,就化身成了擁有最高權(quán)限的“數(shù)據(jù)庫管理員”。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這頭虛空巨獸的全部秘密。
它沒有“自我”。
它的“意識”,只是無數(shù)被吞噬者的意識殘片、執(zhí)念、恐懼、欲望……所構(gòu)成的一個混亂的“聚合意志”。它就像一個精神病院里所有病人的囈語,匯聚成的一個虛假的“院長”。
它的核心驅(qū)動力,只有一個,那就是【饑餓】。一種對“定義”這個行為本身的、永無止境的【饑餓】。是這種最原始的本能,將這些破碎的“定義”強行粘合在一起,形成了這個畸形的怪物。
它吞噬“定義”,是因為它本身,無法“定義”自己。
它是一個絕對的“寄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