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由宇宙尸骸構(gòu)成的黑暗宮殿,空氣,凝固了。
死寂。
一種比混沌虛無更加壓抑的死寂。
侍立在一旁的“牧蝗人”殘魂,那由無數(shù)怨念構(gòu)成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新生紀元的生物,在面對三位議會主宰時,在明知自己已是甕中之鱉的情況下,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臣服于他?
做他的矛?
這已經(jīng)不是狂妄了!這是對上一個紀元所有幸存者的,最赤裸裸的,最極致的羞辱!
“狂——妄——!!!”
一聲暴怒到極致的咆哮,從那變幻不定的“千面者”身上轟然爆發(fā)!
他那在無數(shù)形態(tài)間切換的身軀,猛然定格!
一化為千,千化為萬,萬化為億!
剎那之間,整個宏偉的大殿,被億萬個形態(tài)各異的“千面者”所填滿!
他們有的身披神金鎧甲,手持斷裂星河化作的長槍;有的化作扭曲的血肉觸須,尖端是吞噬光線的黑洞;有的則是純粹的能量生命,以法則為弦,撥動著毀滅的樂章!
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平行宇宙中,“千面者”的一種可能性!
每一個,都掌握著一種截然不同,卻同樣古老而強大的法則!
“新生兒!”
“你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何等偉大的存在!”
億萬個聲音,從無數(shù)個平行維度,同時響起,匯聚成一股足以讓混元大羅金仙都道心崩潰的意志洪流,狠狠地沖向帝尊!
“死!”
億萬道攻擊,在同一時間,發(fā)動了!
時空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整個大殿化作了一個法則的絞肉機!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在“千面者”暴怒出手的同時,王座之上的另外兩位主宰,也動了!
居中的“智者”,那由純粹邏輯符文構(gòu)成的身軀,開始高速閃爍。
嗡——
一道無形的,由“絕對邏輯”構(gòu)成的法則之網(wǎng),瞬間籠罩了帝尊的思維。
帝尊的念頭,在產(chǎn)生的瞬間,就被這道法則之網(wǎng)捕捉、分析、預判、封鎖!他的一切思考,一切計策,都仿佛被置于一臺無法想象的超級計算機之下,無所遁形!
“智者”的攻擊,直指思維!他要讓帝尊變成一個無法思考的,空有力量的木偶!
另一邊,那被時間風暴包裹的“永恒者”,更是發(fā)出了一聲古老的嘆息。
他伸出了一只被歲月侵蝕得只剩下枯骨的手掌,對著帝尊,輕輕一握。
呼——
環(huán)繞在他周身的無盡時間風暴,分出了一縷,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了帝尊的身軀。
這不是時間加速,也不是時間靜止。
而是“存在”的侵蝕!
這縷時間風暴,蘊含著上一個紀元從誕生到毀滅的全部時光!它要將帝尊的存在,從當前的時間點上,強行“磨損”掉!讓他像一塊被風化了億萬年的巖石一樣,化為歷史的塵埃!
就連那一直侍立在旁的“牧蝗人”,也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那虛幻的殘魂發(fā)出一聲尖嘯,殘存的本源之力瘋狂催動,那隱藏在宮殿之外混沌墓場中的,無數(shù)在上一次戰(zhàn)斗中幸存下來的紀元蝗蟲,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悍不畏死地朝著帝尊發(fā)動了自殺式的沖擊!
思維被鎖!存在被磨損!肉身被圍攻!
三重絕殺!
帝尊瞬間陷入了自從他穿越以來,前所未有的,絕對的圍攻與絕境之中!
在這三位古老神祇的聯(lián)手之下,任何混元無極大羅金仙,都只有被瞬間鎮(zhèn)壓,徹底抹殺一個下場!
然而,身處這必死之局的中央,帝尊,卻笑了。
在那億萬道攻擊即將臨身,思維即將被徹底鎖死,存在即將被時間磨滅的剎那,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滿了算計的弧度。
“你們真的以為,我敢一個人來,會毫無準備嗎?”
他冰冷的聲音,在已經(jīng)被法則徹底封鎖的空間內(nèi),清晰地響起。
“你們的力量,的確很強。”
“但,也僅僅是……很強而已!”
“現(xiàn)在,就讓你們見識一下,被你們視作工具的‘終焉裁-決者’,在我手中,能玩出什么花樣!”
話音未落!
帝尊的體內(nèi),那股被他吞噬之后,一直潛藏在最深處的,“終焉裁-決者”的本源能量,被他以吞噬之體的無上威能,瞬間引爆!
轟——!!!
但這股引爆,并沒有產(chǎn)生任何毀天滅地的破壞力!
那磅礴無比的,由十二種終結(jié)法則融合而成的本源能量,在被引爆的瞬間,化作了一段段最混亂,最無序,最無法理解的……法則亂碼!
它就像一個被注入古老計算機系統(tǒng)的,來自新世代的超級病毒!
嗡嗡嗡——
整個黑暗宮殿,在這股同出一源,卻又截然不同的法則亂碼沖擊之下,猛然一震!
“智者”那封鎖帝尊思維的邏輯之網(wǎng),出現(xiàn)了剎那的“計算延遲”!
“永恒者”那侵蝕帝尊存在的時間風暴,出現(xiàn)了剎那的“時間悖論”!
“千面者”那億萬個來自平行維度的分身,他們的攻擊指令,出現(xiàn)了剎那的“信號中斷”!
整個宮殿內(nèi),所有屬于上一個紀元的法則,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極其短暫,卻又極其致命的……干擾與遲滯!
對于“智者”這等存在而言,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連半個剎那都不到的法則紊亂。
他們只需一個念頭,就能將其修復,重新穩(wěn)固法則。
但,對于帝尊而言!
這,已經(jīng)足夠了!
“就是現(xiàn)在!”
帝尊的目標,從他踏入這座宮殿的第一秒起,就不是和這些老怪物硬拼!
他的身影,在那法則干擾的萬分之一剎那,化作了一道融合了創(chuàng)生與凋零之力的流光!
他沒有后退,沒有防御!
而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與角度,繞過了那億萬道已經(jīng)失控的攻擊,穿過了那出現(xiàn)裂痕的邏輯之網(wǎng),無視了那陷入悖論的時間風暴!
他的目標,直指大殿最中央的王座之下!
在那里,并非空無一物!
一塊古樸的,銘刻著無數(shù)玄奧符文,散發(fā)著紀元終末氣息的石板,正靜靜地懸浮著!
紀元石板!
記錄了上一個紀元從誕生到“大坍縮”所有信息與法則奧秘的至寶!
這,才是帝尊此行的真正目標!
情報!關(guān)于“收割者”的情報!
“不好!”
“智者”的邏輯符文瘋狂閃爍,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他瞬間明白了帝尊的全部計劃!
挑釁,激怒他們,讓他們?nèi)Τ鍪郑缓罄猛吹牧α恐圃炱凭`,真正的目標,是奪走議會最重要的核心——紀元石板!
但,已經(jīng)晚了!
在“智者”、“永恒者”、“千面者”那驚怒交加的意志注視之下,帝尊所化的流光,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紀元石板”之前!
他一把抓住冰冷的石板,將其收入體內(nèi)!
同時!
他全力催動了早在進入這片混沌墓場時,就留下的,由神界方舟接應的,最隱秘的空間道標!
嗡——
一道充滿了新生紀元氣息的傳送光門,在帝尊的身后,轟然洞開!
“休想走!!!”
“智者”發(fā)出了祂誕生以來,第一次蘊含了“憤怒”情緒的咆哮!
祂早就預料到帝尊可能會有逃跑的后手!
一道由純粹因果律構(gòu)成的,無形無質(zhì)的枷鎖,早已被祂布置在了這片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空間薄弱點!
在傳送光門開啟的瞬間,這道因果枷鎖,便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跨越了空間,死死地鎖住了即將踏入光門的帝尊!
一旦被鎖住,因果纏身,帝尊將再也無法逃脫!
然而,面對這必中的一擊,帝尊的意志中,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一股壯士斷腕的狠厲!
他竟毫不猶豫地,引爆了自己的左臂!
“爆!”
轟!
那條蘊含了盤古血脈與吞噬之力的手臂,轟然炸開!
而那道因果枷鎖,也順勢纏繞上了這條正在炸裂的斷臂!
嗤嗤嗤——
在因果律的恐怖力量之下,帝尊的斷臂,連同其中蘊含的無上力量,被迅速地、徹底地從存在層面上湮滅!
但,帝尊的真身,卻借著這股自爆與掙脫的恐怖反沖之力,如同離弦之箭,成功地,在傳送光門徹底關(guān)閉前的最后一剎那,一頭撞了進去!
傳送成功!
帝尊的身影,消失在了這片屬于舊日神祇的殿堂之中。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千面者”的億萬分身緩緩合一,祂的意志中充滿了暴怒與不解。
“永恒者”的時間風暴也平息了下來,顯得更加深邃。
“牧蝗人”的殘魂更是瑟瑟發(fā)抖,不敢發(fā)一言。
王座之上,“智者”那由邏輯符文構(gòu)成的身軀,靜靜地看著帝尊消失的地方,看著那條正在因果律下,緩緩化為虛無的斷臂。
“他……拿走了石板。”
“永恒者”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智者”的符文輪廓,微微波動了一下。
“不。”
“更重要的是……”
祂的意志,鎖定在那條即將徹底湮滅的斷臂之上,在那道纏繞其上的,屬于祂自己的因果枷鎖上。
祂“看”到,在那因果枷鎖與帝尊斷臂接觸的最核心處,一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充滿了“終結(jié)”與“枯萎”氣息的印記,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反向烙印在了祂的因果法則之上!
“智者”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冰冷的寒意。
“他在我的因果枷鎖上,留下了一道屬于他的‘凋零’印記。”
“他……在反向標記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