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心跳”的聲音穿透了維度,直接在張遠的腦海里敲響。
咚。
咚。
每一次震動,都與他體內“原初引力子”的暴動頻率重合,讓他抑制服下的右臂傳來骨骼被碾碎的劇痛。
“跟上。”帶頭的精瘦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張遠扮演的“秦峰”臉上掛著狂熱又敬畏的表情,一瘸一拐地跟在隊伍最后,踏入了那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洞口。
空間轉換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瞬。
腳下不再是冰冷的鐵軌,而是某種粗糙的巖石地面。
空氣里彌漫的不再是鐵銹味,而是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能量甜腥。
他們來到了一個無法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間。
穹頂高不見頂,無數粗大的能量管道像怪物的血管,從四面八方的巖壁中延伸出來,最終匯入中央。
空間的邊緣,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上百個透明的囚籠。
每一個囚籠里,都蜷縮著一個神情麻木的覺醒者,他們的生命能量像細線一樣被從身體里抽出,匯入那些能量管道。
這里就是“低語”的生產線,也是那些失蹤者的終點。
“看到了嗎?凡人的血肉,就是吾主力量的基石?!睂煹穆曇粼谇胺巾懫穑瑤е环N病態的滿足。
他站在中央一座巨大的、由古老符文和現代科技拼湊而成的祭壇前。
祭壇的核心,就是那顆搏動著的“心”,它每一次跳動,都從管道中抽取著海量的生命能量。
“先鋒隊”的其他人,包括那個壯碩巨漢,臉上都露出了癡迷的狂熱。
他們渴望成為祭壇的一部分。
導師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祭壇的另一側。
那里,一名穿著白色長袍的長老,正高舉著雙手,吟唱著古老的咒語。
他的面前,一個十幾歲的女孩懸浮在半空中,她的身體散發著柔和的白光,臉上滿是痛苦。
她的能量與眾不同,帶著一種能夠安撫人心的特質。
共情天賦。
“用她純凈的靈魂,點燃京城的地脈!讓整座城市,都成為吾主降臨的溫床!”長老的聲音尖銳而高亢。
女孩身上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她腳下的祭壇符文一個接一個地亮起,那顆巨大的“心”跳動得越來越快。
張遠腦中的通訊器里,傳來王正驚恐的吼聲。
“地脈能量正在被同化!他們在用共情天賦做‘鑰匙’,要強行改寫京城的維度常數!”
不能再等了。
“導師!”張遠突然發出一聲沙啞的嘶吼。
他向前沖去,臉上是無法抑制的貪婪和嫉妒。
“為什么是她!不是我!我才是神選之人!”
導師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退下!別打擾神圣的……”
張遠沒有停下,他像一頭發瘋的野獸,直直撞向那個吟唱咒語的長老。
他的動作看起來毫無章法,充滿了被嫉妒沖昏頭腦的魯莽。
長老被迫中斷吟唱,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迎向張遠。
一股無形的精神沖擊,足以讓一個A級異能者大腦停擺。
然而,張遠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在兩人即將接觸的瞬間,張遠身體猛地一矮,從長老的臂彎下鉆了過去。
他看似狼狽地摔倒在祭壇上,左手卻精準地按在了那個懸浮女孩的腳踝。
一枚偽裝成哮喘噴霧的“共情穩定器”,被他無聲地啟動。
沒有能量爆發。
沒有光芒閃爍。
一股反向抑制的頻率,瞬間切斷了女孩與祭壇之間的能量連接。
“噗!”
女孩從半空中跌落,一口鮮血噴出,眼中的白光迅速黯淡,昏死過去。
祭壇上即將全部點亮的符文,瞬間熄滅了一大半。
那顆巨大的“心”,跳動的節奏也猛地一滯。
整個空間,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你做了什么?”導師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
長老也反應了過來,他轉過身,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張遠,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竟敢……!”
“看來,有一只迷途的羔羊,需要凈化?!遍L老的聲音變得陰森恐怖。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一股遠超B級,甚至超越了普通A級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整個地下空間的巖石,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顫抖。
S級!
“抓住他!我要把他活活煉成‘低語’!”長老發出尖銳的咆哮。
他腳下的地面,猛地隆起,化作十幾根尖銳的石刺,從四面八方刺向張遠。
這個長老的異能,與整個地脈相連!
張遠在地上翻滾,動作笨拙地躲避著石刺的穿刺。
他每一次躲閃,都看似驚險萬分,卻總能恰好將一根石刺,引向祭壇某個不起眼的能量節點。
“轟!”
一根石刺狠狠撞在一個管道的連接處,逸散的能量火花四濺。
抑制服下,張遠晶體化的右臂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嚓”聲,裂紋又蔓延了一分。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臉上,卻只有驚恐和慌亂。
“沒用的!”長老一步步逼近,他像貓戲老鼠一樣,操控著地脈的力量。
“在這座‘神跡’里,我就是神!我是京城的守門人!”
又一根更粗壯的石筍,從張遠腳下猛地破土而出。
張遠仿佛再也無力躲閃。
他被石筍狠狠頂中胸口,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巖壁上,滑落在地。
“噗……”他噴出一口鮮血,抑制服下的生物裝甲,警報聲瘋狂鳴響。
完了。
他好像在心里對自己說。
就在這一刻。
在他意識之海的最深處,那個金色的“守”字,被這股蠻橫的力量瞬間激活。
一道極其微弱,卻純粹無比的藍色光芒,從張遠體內一閃而逝。
那光芒,與北極那座被魏峰意志封印的巨門,同出一源。
整個地下空間,所有與地脈相連的能量,都因為這道藍光的出現,出現了零點零一秒的停滯。
“京城守門人”臉上的獰笑,也僵硬了一瞬。
就是現在!
張遠倒在地上,看似已經失去意識,他的左手手指,卻以一個微不可察的動作,彈射出一枚比灰塵還小的金屬顆粒。
微型量子探針。
它無聲無息地,附著在了“守門人”的褲腿上。
寰宇之舟,最高指揮中心。
“探針已附著!數據回傳開始!”林零的聲音在整個艦橋響起,帶著一絲顫抖。
“基因序列正在解析……相似度匹配……舊帝國皇室旁支,項景家族!吻合度99.7%!”
“陛下!他體內核心‘原初引力子’的印記特征……與項川大人提供的‘棋手’模型……完全一致!”
項昊站在指揮臺前,看著屏幕上代表張遠的、正在急速衰弱的生命信號,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目光,落在林零調出的基因圖譜上。
“李青?!彼穆曇舯淙玷F。
“在!”
“全面啟動‘長夜’預案,封鎖京城所有地下出入口,搜捕所有關聯人員?!?/p>
“王正?!?/p>
“在!”
“準備激活京城地下三百七十一個維度穩定場,隨時準備進行區域性維度塌縮?!?/p>
命令下達,整個寰宇之舟像一頭蘇醒的巨獸,開始高速運轉。
地下“神跡”中。
那位“京城守門人”,終于從那瞬間的失神中驚醒。
他感受到了。
那道一閃而逝的藍色光芒,那股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栗的、熟悉又憎恨的氣息。
“不……不可能……”他臉上的狂怒變成了驚恐,他死死地盯著倒在地上的張遠,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那是‘鎖’的力量!你……你不是信徒!你是聯邦的人!”
他終于明白了。
眼前這個瘸子,根本不是什么被嫉妒沖昏頭腦的廢物。
他是誘餌,是一把刀!一把捅向他們心臟的刀!
“守門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不再管張遠,而是轉身沖向祭壇,發出非人的怒吼:
“你竟敢染指吾主的神座!”
“項炎絕不會放過你!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