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萬聯(lián)邦幣?！?/p>
項昊看著那塊幽藍色的石頭照片，重復了一遍李青的話。
他的左肩，換藥時傳來的刺痛，此刻都變得不那么真切。
“是的，陛下。黑市上的情報，這東西叫‘維度能量石’，據(jù)傳能讓人更平穩(wěn)地覺醒異能，或者增強已有能力。它成了硬通貨?！?/p>
李青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不帶一絲溫度。
“有人在販賣通往新世界的船票?！表楆坏氖种冈谡掌蟿澾^，“查到源頭了嗎？”
“還在追。對方很狡猾，利用了聯(lián)邦重建時期的地下物流網(wǎng)絡(luò)，層層轉(zhuǎn)手。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后面操盤?！?/p>
“幽靈”的影子還未散盡。
項昊正要下令，一個最高優(yōu)先級的警報，直接切斷了他和李青的通訊。
警報來自京城安全樞紐。
屏幕上，彈出了京城東區(qū)最大購物中心“星環(huán)廣場”的實時監(jiān)控畫面。
畫面里，數(shù)千人保持著各種姿態(tài)，一動不動。
一個正在奔跑的孩子，身體前傾，維持著即將摔倒的姿勢。
一個正在喝水的女人，水杯懸在半空，水流凝固在空中。
整個廣場，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怎么回事？”項昊的聲音繃緊了。
“報告陛下，三秒前，‘星環(huán)廣場’發(fā)生大規(guī)模未知現(xiàn)象。所有人員生命體征平穩(wěn)，但完全靜止。我們已經(jīng)封鎖了現(xiàn)場。”
三秒。
四秒。
五秒。
畫面里的世界，如同琥珀。
第六秒，畫面里的世界突然“活”了過來。
那個前傾的孩子摔倒在地，放聲大哭。那個喝水的女人，水灑了一身。
所有人都恢復了行動，茫然地看著四周。
隨即，恐慌像瘟疫一樣爆發(fā)。
尖叫聲，哭喊聲，透過監(jiān)控麥克風傳來，嘈雜刺耳。
“所有電子設(shè)備記錄顯示，這五秒鐘，不存在?！崩钋嗟穆曇粼俅雾懫穑瑤е还珊畾?，“就像被人憑空抹掉了?，F(xiàn)場一片狼藉，初步統(tǒng)計有數(shù)百人因恐慌和踩踏受傷?！?/p>
項昊沉默地看著監(jiān)控畫面里混亂的人群。
流浪漢只是廣播絕望。
這次，是直接扭曲了現(xiàn)實。
“陛下！”王正的通訊請求粗暴地擠了進來，他的背景是月球“搖籃”基地的核心區(qū)，“出事了！”
“說?！?/p>
“我按您的意思，用太上皇給的技術(shù)，在‘搖籃’里搭建了一個微型維度能量穩(wěn)定實驗區(qū)。我們想看看高維能量對低維生物的具體影響?！?/p>
王正的語速飛快，調(diào)出一份實驗記錄。
“一條普通的鯽魚，我們把它放進了穩(wěn)定場里。一開始只是模擬‘星環(huán)廣場’的能量波動強度?！?/p>
畫面中，一條鯽魚在水箱里游動。
突然，它全身的鱗片開始泛起金屬光澤，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長，變得更具流線型。
“三秒鐘，它的生物電信號強度，超過了海豚。”
王正咽了口唾沫。
“然后，我們稍微加大了能量輸出?！?/p>
畫面里，那條變異的魚，猛地撞向水箱的玻璃壁。
不是無意識的沖撞。
它尾巴擺動，像一把錘子，精準地、反復地敲擊著同一個點。
“它在分析水箱的結(jié)構(gòu)弱點。它想出來?！?/p>
“它對我們，產(chǎn)生了明確的敵意?！?/p>
王正關(guān)掉視頻，一份剛剛生成的文件，出現(xiàn)在項昊面前。
“陛下，這是我連夜趕出來的《高維異能危險等級評估報告》?！?/p>
“覺醒與個體的精神狀態(tài)、意志強度直接相關(guān)。意志越強，或者精神越不穩(wěn)定，越容易被高維能量‘選中’。但失控的風險，也呈幾何級增長。”
項昊的目光掃過報告，上面用血紅色標注了一行字：人類社會，正處在異變邊緣。
“叮?！?/p>
又一個通訊請求。
是魏峰。
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一角，背景是一個昏暗、充滿汗水和荷爾蒙味道的地下空間。
“陛下，我在京城十三區(qū)的‘鐵拳俱樂部’，一個地下格收場?！?/p>
“我找到了一個。力量增幅型的異能者，他能徒手打穿十公分厚的鋼板?！?/p>
魏峰將鏡頭轉(zhuǎn)向場內(nèi)。
一個渾身肌肉的壯漢，一拳將對手打飛出七八米遠，那對手的胸骨明顯塌陷下去。
周圍響起一片狂熱的吶喊。
“他叫‘鐵錘’，靠這個能力，在地下拳賽里連贏了三十場，賺了大錢?，F(xiàn)在，他身邊已經(jīng)聚集了一批對聯(lián)邦不滿的異能者，還有退伍兵?！?/p>
魏峰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不信聯(lián)邦，只信拳頭。我建議，立刻采取強硬手段，把這個苗頭按死?！?/p>
項昊還沒來得及回話，唐玉音的通訊也接了進來。
她看起來很疲憊，但眼神依舊溫和。
“我這邊也發(fā)現(xiàn)了。在京郊的難民安置點，有一個小女孩，她的能力是安撫情緒?！?/p>
“只要她開始唱歌，周圍躁動的人群就會平靜下來。她用這個能力，已經(jīng)阻止了好幾次小規(guī)模的沖突?！?/p>
唐玉Yīn的臉上，露出一絲憂慮。
“但她也引來了麻煩。好幾個地下幫派的人，想把她抓走，當成控制人心的工具。我們的人剛剛處理完一批?！?/p>
唐玉音看著項昊。
“強制手段，只會把他們推到對立面。他們需要的是引導和保護。陛下，我們必須盡快出臺異能者管理法案，給他們一個身份。”
一個要殺，一個要保。
項昊的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就在這時，李青的緊急通訊，再一次以最高優(yōu)先級切入。
“陛下！火星出大事了！”
李青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他直接將一份戰(zhàn)地報告拍在項昊的屏幕上。
報告來自火星第三殖民地。
畫面中，一群穿著各式服裝的人，懸浮在半空中。
他們的眼睛里，閃爍著不正常的能量光芒。
在他們對面，是手持防爆盾的聯(lián)邦駐軍。
“火星第三殖民地，出現(xiàn)了一個由三十七名異能者組成的團體。他們自稱‘新人類’，宣稱自己是進化的先行者，是人類的未來。”
“他們開始排斥普通人類，搶奪物資，占據(jù)最好的居住區(qū)。就在半小時前，他們和駐軍爆發(fā)了正面沖突?！?/p>
畫面一轉(zhuǎn)，一名年輕的士兵，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舉到半空，然后像破布娃娃一樣被狠狠摔在地上。
“駐軍出現(xiàn)傷亡了?！崩钋嗟穆曇衾铮瑝阂种?，“而且，陛下，張遠將軍那邊傳來消息。他體內(nèi)的艾歐拉活體組織，最近和高維能量產(chǎn)生了共鳴?！?/p>
“他偶爾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無法感知的東西，一些空間的褶皺，時間的漣漪。但這種能力，正在給他帶來巨大的精神負擔?！?/p>
項昊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傷亡報告上。
“新人類”……
多么熟悉的詞。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斷。
“接通張遠。”
片刻后，張遠那張半邊臉覆蓋著幽藍色生物組織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陛下。”
“張遠?！表楆豢粗半藿o你一道新的命令。”
“以第一曲率艦隊的老兵為骨干，從全軍挑選意志最堅定的戰(zhàn)士，再整合我們目前控制的、評估為穩(wěn)定的異能者?！?/p>
“組建一支全新的部隊。朕要它能處理任何極端情況，能應(yīng)對任何維度的敵人。”
項…昊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支部隊，代號‘天罰’。超能打擊部隊。”
張遠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身體，眼中爆發(fā)出驚人的光芒。
“是！陛下！”
“你的第一個任務(wù)?！表楆坏哪抗廪D(zhuǎn)向火星的星圖，“去火星，把那幫自稱‘新人類’的家伙，給朕處理干凈。”
“朕不管他們是神，還是魔。只要生活在聯(lián)邦的土地上，就必須遵守聯(lián)邦的法律。”
“反抗者，就地格殺?！?/p>
張遠的半張人臉，露出了一個森然的笑容。
“明白。”
項昊切斷了所有通訊。
寢宮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他拿起那份來自“鐵拳俱樂部”的報告，又看了看那個會唱歌的小女孩的資料。
一把刀，如果不能握在自己手里，那就必須被折斷。
“叮。”
手腕上的終端，亮起一個熟悉的、來自御書房的徽記。
項川的加密信息。
點開。
一行金色的文字，浮現(xiàn)在他眼前。
【高級維度精神引導術(shù)】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堵不如疏。洪水，要挖好河道，而不是建更高的堤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