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利國臉上堆起笑容,刻意提高了聲調:“小南,親戚之間走動,帶點土特產,不違反紀律吧?”
李小南挑眉,不想在樓下多作糾纏,“上來吧。”
三人一前一后。走上樓梯。
來到三樓,李小南打開門,周青柏正在廚房忙碌。
見李利國父女,他愣了一下,隨即熱情招呼道:“大伯和堂姐來了?還沒吃飯吧?正好一起吃點?!?/p>
李利國沒想到,周青柏也在,頓時有些猶豫。
他是來求侄女辦事的不假,但這種事,被未來的侄女婿撞見,總感覺面上無光。
“吃過了,就是來看看小南,坐坐就走。”他尷尬的解釋。
李小南一邊換鞋,一邊說:“既然來了,就一起吃吧?!?/p>
她一發話,李利國和李玲玲兩人,誰也不敢拒絕,只好在餐桌旁坐下。
一頓飯,四個人,吃的索然無味。
飯后,周青柏見父女倆,沒有離開的意思,很識趣道:“大伯,堂姐,你們坐,我出去買點東西, 一會兒回來?!?/p>
聞言,李利國暗暗松了口氣。
周青柏走后,三人坐在沙發上。
見李小南沒有寒暄的意思,李利國直接開口:“小南,我聽說,縣里要籌備經開區工作領導小組,正缺個專職副主任。
你也知道,景陽任股長已滿三年,按理該提副局長了,但是教育局吧,沒有副科的空缺。
你看,讓景陽去經開區那邊行不行?
咱們是本家,景陽過去,也能幫你盯著點。”
像是怕被拒絕,李利國一口氣,說了一大串,都不帶喘氣的。
李小南微微側頭,看向李玲玲,“你也是這么想的?”
李玲玲沉默不語。
婚前,李小南就明確說過,不會幫這種忙,但馬景陽說,臨時辦公室副主任這個機會太難得,如果選不上,再想晉副科,就得下鄉。
一旦去了鄉鎮,再想回城就難了。
公婆也在旁邊勸說,兩地分居,不是那么回事啊!
“嗯,”李玲玲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小南,就麻煩你這一次,你幫幫堂姐好不好,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情分上。”
盯著李玲玲的臉,李小南眼神有些恍惚。
果然,即便是同一個人,因為經歷不同,也會變得不同。
李小南徹底冷了心,情分?
她眼中露出嘲諷,好似在說:我們之間有什么情分?
李玲玲一怔,顯然也意識到了。
只有李利國,還在滔滔不絕的游說著。
李小南抬手打斷他,“大伯,今天下午,我媽來過電話,提起你早年幫過我家。這份情,我得還?!?/p>
李大伯愣住,瞬間明白了李小南的意思,用馬景陽晉副科的事,低了這份人情,以后別再開口。
這是什么意思?
他們可是一個姓的本家,幫一把怎么了?
剛要表達不滿,在李小南黑漆漆的眸光震懾下,李利國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心中不禁感慨,當年扎著兩個麻花辮的小丫頭,如今已有了上位者的氣勢。
李利國一直是個識時務的人,他嘆了口氣,“好,只要你幫……”
李小南再次打斷他,神色鄭重道:“大伯,你確定要把人情,用在馬景陽身上?”
說著,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李玲玲。
暗示的意味明顯。
李利國頓住,是呀!
這么珍貴的人情,用在女婿的身上,風險確實很高,但……
他看了眼李玲玲,女兒的上升空間有限……不對,他又看了眼李小南,目光漸漸堅定,都是李家的閨女,沒道理他閨女就差吧?
“小南,”李利國小心翼翼地問,“你玲玲姐在有線電視臺……還有進步的空間嗎?”
李玲玲猛地抬頭,李小南的暗示,她不是不懂。
可那又如何?
她爸那人,這輩子就喜歡男孩,在她身上花的心思,恐怕都趕不上李小北。
要不是計劃生育政策,他爸又是城市戶口,要二胎就得下崗,她早就有弟弟了。
李小南不知道,她這些復雜心思,只覺得李利國還不算老糊涂。
要是真把政治資本,用在女婿身上,那才是真的傻子。
“玲玲姐兩口子,都是事業編,動誰不是動?
縣財政局那邊,行政事業股缺個股長,玲玲姐要是愿意,就過去吧!”
不等李玲玲回答,李利國連連點頭,“愿意愿意!”
說著話,還不忘推女兒一把,示意她趕快答應。
財政局是什么地方,那是廣南縣的錢袋子。
行政事業股,負責管理全縣所有黨政機關、事業單位的日常經費。
李利國可清楚,哪怕是農業局的副局長,見了行政事業股股長,也得說下句話。
要不咋叫強勢單位呢!
哪怕放在整個政府機關,財政局也是數一數二的好單位。
李玲玲指著自已,“我、我能行嗎?我不懂業務啊!”
李利國狠狠瞪了她一眼,剛要開口,就被李小南截住話頭。
“你剛去有線電視的時候,就懂業務嗎?
不懂就學,你一個中專生,這點學習能力沒有嗎?”
被李小南一激,李玲玲倒有了勇氣,果斷應道:“行,我去,我能學?!?/p>
李小南看了她一眼,這也算間接改變了她的命運。
要知道,有線電視臺如今風光,但隨著互聯網發展,不可避免的走向沒落,
直到她重生前,有線電視,已經是尾大不掉,不止開不出工資,甚至連保險、年金都要個人補繳。
而行政事業股是財政局的核心科室,核定為行政編制,李玲玲過去,還能解決身份問題。
這番謀劃,就當是全了上輩子,兩人的姐妹情吧!
事情談完,李利民父女抬屁股要走。
李小南突然出聲,“東西拿走,這是規矩?!?/p>
李利國本想爭辯兩句,但一想到李小南那驢脾氣,也不敢多嘴,提上東西,果斷離開。
李小南站在窗邊,目送黑色轎車開走。
揉了揉發疼的眉心,這個安排,并非她一時心軟。
在她看來,用財政局一個關鍵崗位,徹底買斷過往那點微薄的情分,是一筆劃算的交易。
不過,以她對馬景陽的了解,李利國父女倆回去,還有的鬧呢!
不過這些,就是他們自已的事了。
做人,總不能既要又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