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提這些干嘛!你工作那么忙。”孫桂香抱怨了一句,不過也品出些味道來,試探著問:“小周……是在礦泉水公司工作?”
李小南點頭,“算是吧,不過是他開的公司,礦泉水只是其中一條生產(chǎn)線。”
孫桂香驚呼:“開公司?”
隨即轉(zhuǎn)過頭,惡狠狠瞪了李小南一眼,這死孩子,什么都不跟家里提,嘴咋這嚴呢!
李小南摸了摸鼻子,嗨……這事鬧的,主要是她媽沒問,她那么忙,根本想不起來介紹,鬧了個烏龍。
李利民的反應(yīng)更直接,他深吸口氣,仔細打量了周青柏一番,“電視上,天天播著廣告的,是你的公司?”
周青柏依舊謙遜,“叔叔,廣告只是營銷手段,為了讓新產(chǎn)品,迅速打開市場。”
孫桂香這會兒,也緩過神來,沒了‘自家閨女養(yǎng)小白臉’的擔憂,再看向周青柏時,覺得哪哪都好,個子高,長相周正。
真應(yīng)了那句老話,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臉上的紋路都深了幾分。
察覺到李利民夫妻倆的變化,周青柏自然也松了口氣。
初步了解過后,當晚,周青柏就在李家住下了。
接下來的兩天,周青柏除了陪李小南姐弟倆四處走動外,其余時間,幾乎都圍在李利民夫妻身邊,殷勤備至、體貼有加。
他這般主動表現(xiàn),讓孫桂香對這個“準女婿”越發(fā)喜愛。
轉(zhuǎn)頭看向自已的兒子,差距這么明顯,心里落差太大,孫桂香表示,她接受不了。
孫桂香掐著腰,怒聲道:“李小北,還坐那玩電腦?一會兒你大伯、小姑他們就來了,能不能起來動動。”
李小北只當沒聽見,直到被念叨煩了,才忍不住回嘴:“媽,您現(xiàn)在可沒東西能威脅我啦,請尊重我的快樂,謝謝。”
孫桂香一聽,頓時挑高了眉毛。
好家伙,自打有了電腦后,這小子徹底管不住了。
李小南靠在周青柏身上,一邊看手機,一邊等著他投喂。
聽見她媽的話,她坐直了身體,皺眉道:“這不年不節(jié)的,都過來干嘛?”
孫桂香瞪了她一眼,又朝周青柏笑笑。
“那小周上門,不得介紹認識一下嗎?小周,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周青柏聽話的點頭,“阿姨說得對,不然走個碰面,也不知道是親戚。”
李小南扯了扯嘴角,以她對孫桂香女士的了解,顯擺的心理占大頭。
至于周青柏,估計她媽說太陽從西邊升起,他也只會說對對對。
李小南又靠回沙發(fā),盯著手機看,她當然不是在玩手機,而是看林妍傳回的消息。
不出她所料。
鄭縣長一回來,就去見了吳書記,兩人就李宏博停職一事,發(fā)生了激烈的爭吵。
一、二把手之間氣氛驟緊,整個廣南官場,都噤若寒蟬,生怕被殃及池魚。
李小南之所以選擇避開,正是因為看清了,此事無解。
要說李宏博一點問題沒有,她是不信的,估計鄭榮也不會信。
但錯就錯在,王勇的推波助瀾。
他一摻和,事情就不再單純。
在有心人眼中,就成了‘吳系’為了爭奪常委會席位,使出的手段。
一旦卷入權(quán)力博弈,性質(zhì)就徹底變了。
哪怕只是為了做樣子,鄭榮也必須把戲做足,半步不能讓。
否則人心一散,隊伍就沒法帶了。
要不她怎么說,王勇出了個昏招,但凡他沒介入,但是‘李宏博兒子出事’這一點,就足以讓他背上教子不嚴、縱容包庇的名聲,自然也就與常委席位無緣。
可王勇偏要自作聰明,派人點撥劉家夫婦,想借此將李宏博徹底按死。
人一心急,果然就會出錯,一點不差。
李小南無奈的搖頭,又給林妍發(fā)了條短信。
“人事任命的通知下來了嗎?”
林妍回:書記,剛發(fā)下來,孫書記在組織部同志的陪同下,已經(jīng)去臨海街道了。
李小南沒再回短信。
思緒逐漸放空,她對廣南的定位,十分清晰,以泳裝產(chǎn)業(yè)為核心,全力構(gòu)建集研發(fā)設(shè)計、生產(chǎn)制造、品牌銷售于一體的現(xiàn)代化全產(chǎn)業(yè)鏈集群。
想到這,她再也躺不住,直接給孫國華去了電話。
“李書記,您找我?”
李小南坐起身,朝周青柏比了比電話,直接向門外走去。
“國華同志,第一天上任,有什么感覺?”
孫國華心里明鏡兒,李書記休假,還不忘打電話過來,絕不僅僅是噓寒問暖、關(guān)心他的感受。
他斟酌過后,才坦然道:“李書記,臨港街道的干部們,都挺有‘想法’的,大家各管一攤,條塊分明。”
將‘各自為政’說的這般委婉,李小南點頭,這個孫國華,換了個地方,倒沒那么莽撞了。
“國華同志,既然到了臨港,也不必操之過急。
先靜下心來,摸清情況、理清人事,把群眾反映最強烈的問題,作為突破口。
記住,凡事謀定而后動,必要時,縣里也會給你支持。”
孫國華點頭應(yīng)道:“書記,我明白了。”
電話掛斷后,李小南走回了屋。
這才發(fā)現(xiàn),她大伯和小姑一家,早就到了。
正圍著周青柏,問東問西。
在聽他說,是自已創(chuàng)業(yè)后,李大伯咂了咂嘴,搖頭道:“嘖嘖,創(chuàng)業(yè),不穩(wěn)定呀,還是得像小南和小馬那樣,有正式編制,在政府機關(guān)上班,既穩(wěn)定又體面。”
不等周青柏解釋,李小南已笑著走進屋,對李大伯道:“您誤會了,青柏以前可是海州市經(jīng)貿(mào)委副主任,他提副處的時候,比我還早一步呢!”
李大伯舉到嘴邊的茶杯頓住了,半張著嘴,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副處級?辭職下海?自主創(chuàng)業(yè)?
這不是有毛病嗎?!
坐在他身側(cè),一直笑呵呵聽著的大伯娘,也猛地收起笑容,驚訝的看向周青柏。
“省會城市的編制,都不要了?”李大伯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已的聲音。
在老一輩人的認知里,哪怕是月入過萬,也不如有個編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