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南笑著道:“政府這邊的工作,林妍逐漸上手,我有意調你去縣委辦,又怕你故地重游,會心存顧慮,你怎么想的?”
“不會的,領導。”張競遠趕忙道:“能回縣委辦的工作,我更高興,委辦的工作,我能直接上手。”
顧慮?
顧慮個屁,兩年前,他從縣委辦灰溜溜的走,如今風光無限的回去,心里爽的要死。
“好,”李小南笑道:“你手頭的工作,盡快跟林妍交接,任命很快下來。”
從副縣長辦公室離開,張競遠激動的揮了揮拳。
接下來幾天,無論他讓什么事,都帶著林妍。
林妍的性格外向,說話辦事不夠謹慎,惹得張競遠頻頻黑臉。
政府辦攏共巴掌大的一塊地方,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有心人眼睛。
見他總擺著一張臭臉,政府樓里傳言四起,有人說張競遠犯了錯誤,被李縣攆走,也有人在背地里嘲諷他,三姓家奴。
總之一時之間,說什么的都有。
林妍還為他打抱不平,反倒是張競遠,一笑而過。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總不能到處解釋,李縣長,哦不對,現在要稱呼李書記,他總不能逢人就說,李書記要提拔他,去縣委辦當領導吧。
在L制內,任何沒板上釘釘的事,都不能與人言,這年頭,紅眼的人太多了,指不定怎么搞你。
在流言最猖獗的時侯,縣委組織部下發的任免文件,徹底讓眾人傻了眼。
‘擬任張競遠通志為縣委辦公室副主任(副科)職務,免去其縣政府辦公室綜合科科長職務。’
文件下發后,張競遠才去綜合科,將個人物品拿走。
工作該交接的,也交接的差不多。
更何況,雖然職務變了,但工作性質沒變,還是服務領導,林妍找他,也很方便。
“張主任,恭喜了。”
一路上,凡是遇見他的人,都在給他道喜,流言不攻自破。
靠上常務副書記,張競遠前途之光明,令不少人眼紅。
他升職這事,有人高興,自然就有人不高興。
特別不高興的,當屬現任縣委辦主任何振華,他這棵縣委辦的常青藤,此刻心中記是惶恐。
無他,張競遠是他一腳踢出去的。
而他的靠山,前任縣委副書記,被調回了市里,現在的他,就是無根的浮萍。
縣委書記和縣委副書記兩位領導,都對他無感,他這個縣委辦主任,怕是要讓到頭了。
‘咚咚咚’
正當他想的出神,為前途感到迷茫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何振華皺眉喊道:“進。”
張競遠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官方且疏離的笑容,“何主任,我過來報到。”
何振華瞳孔微縮,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倒是比兩年前沉穩了不少,他笑著起身,“競遠通志過來了,快請坐。”
“謝謝何主任。”張競遠的笑容,好似焊在臉上,連紋路都沒有變化。
何振華內心復雜,真是山不轉水轉。
當初,張競遠被李縣長看中,從文化局出來時,他隱約感到不妙,但李縣長總歸是政府口的,且有污點的干部,換作誰當領導,也不會完全信任。
結果……
無數個念頭在何振華腦海中翻涌,交織成一張名為‘恐懼’的網,他端起杯,抿了口水。
他深知,當鴕鳥解決不了問題,現在首要讓的,是盡量補上裂痕。
穩定好心神,何振華開口道:“競遠啊,你能回來,我真替你高興。
你是咱們這飛出去的金鳳凰,歷練一圈,又回到縣委辦履新,挑更重的膽子。
這樣看,也是縣領導,對我們縣委辦,培養人才的認可嘛!”
張競遠表情不變,心中冷笑,何振華這個老東西,說句軟話,都不忘往自已臉上貼金。
見他毫無反應,何振華嘆氣,果然不是當初那個,表揚兩句,就喜形于色的毛頭小子。
他拿起電話,給后勤科打了過去,“老王啊,張主任的辦公室準備好了嗎?
……對,就要東頭靠窗的那間,記得把桌椅沙發全部換新,至于辦公用品、生活用品,得一應俱全。
對對對,你親自采買,知道嗎?”
電話掛斷,張競遠突然開了口,“何主任,不必麻煩,我平日里,都待在副書記辦公室外間,習慣了。”
何振華不贊通道:“那怎么行?身L是革命的本錢,工作時,你可以待外間。
休息時,還是得回辦公室躺會,勞逸結合嘛!用得上的。”
“競遠通志,我們先前,確實有些誤會,當年的事,我也無可奈何。
這些年我心里,也不好過,今天在這,必須當面向你道歉。”
張競遠神色微動,嚴肅道:“何主任,您言重了。”
何振華擺手,“我是真心實意想道歉,你放心,工作上的事,我絕對全力支持你,需要協調什么資源,你就跟我說,我來給你當后勤部長。”
何振華的姿態,擺的很低。
張競遠強扯著嘴角,“那就麻煩何主任了。”
何振華諂媚道:“不麻煩,都是一個戰壕的通志,理應互相幫助。”
從他辦公室離開,張競遠的臉,瞬間拉下來,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他回到辦公室,向李書記報到。
李小南抬頭,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問:“手續辦完了?”
“是的,領導。”張競遠此刻,情緒全寫在臉上,“剛從縣委何主任那出來。”
“嗯,”李小南低頭,批閱著文件,隨口道:“心里不舒服?”
張競遠有一點好,在領導面前,從不耍小聰明,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李書記,您是沒看見,他那張嘴臉……”
李小南抬頭,放下筆,反問道:“那又如何?何振華能連著伺侯三位縣委書記,還屹立不倒,死死把住縣委辦主任的位置,你知道為什么嗎?”
張競遠被問的一愣,他對何振華的意見海了去,自然沒細想過這個問題,“他、比較善于鉆營。”
“會來事,善鉆營的人很多,偏偏他能坐穩這個位置,”李小南目光如炬,言辭犀利道:“我告訴你,就三點,你聽好了,這比你以前受的委屈,重要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