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給周海潔當秘書時,跟那些‘老油條’學的經驗,當上級領導跟你私交不錯時,反到不需要一板一眼,偶爾流露情緒,更能表達和領導之間的親近關系。+齊·盛·小-說!網` ,更¢新-最.全′
就比如現在,她可以跟吳書記說這樣的話,但在鄭縣長那,她從來不會。
“你呀你,”吳明遠搖頭,再看向她時,眼中閃過幾分試探,“我看你跑鄭縣長那邊,跑的勤,還以為我這兒的茶,不中喝呢!”
李小南心下一緊,沈秘書不是說,是好事嘛,她怎么看著,像興師問罪。
“怎么可能?”她放下茶杯:“您這的茶,就算是周書記那,也比不上。
在喝茶這方面,您是行家。”
先鋪墊一番,再將趙同元帶來的財報,借花獻佛,推到吳明遠面前,解釋道:“大柳鄉的泳裝產業試點,初見成效,就后續的發展問題,我和鄭縣長有了不同意見,最近一首在討論這個問題。”
“哦?”吳明遠拿起來,仔細翻看著,他本就是高材生,又從多個領導崗位輪轉過,看財報自然不在話下。
“數據很亮眼,小南同志,你眼光獨到,為廣南選擇了一條正確的發展道路?!?
隨即,他又搖了搖頭,“但代工這種模式,短期可以,隨著經濟社會不斷發展,廣南的勞動力優勢減弱……”
“您看問題,總能一針見血。?l?a,x!s^w¢.*c¨o,m^”李小南拍了個不輕不重的馬屁,“因此,我提出,在做代工的同時,更要注重研發品牌,風險是有,但總體可控。
好在,經過多番研究,鄭縣長己經認可了我這套理論?!?
吳明遠點頭,“鄭縣長只是一時沒想明白,但凡對廣南發展有利的事,他都不會阻撓?!?
李小南只是笑笑,沒敢接話。
縣委書記評論縣長,這沒毛病,但她要是接茬,被人傳出去,問題可就大了。
哪怕她在明面上是縣委書記的人,那又如何,在政治上,從沒有絕對的盟友,當領導干部的,首先得保護自己。
吳明遠也沒想難為她,從抽屜里,取出厚厚的一摞材料,放在她面前,“看看吧,這是寧馨同志兩個月來的努力成果?!?
李小南佯裝生氣,皺眉道:“這個寧馨,慣會胡鬧,越級上報的毛病,是一點沒改?!?
吳明遠擺手,“這回真不怪她,事情比較復雜,你這兩個月,天天盯著項目,她也找不到你。
報到我這,算是情有可原?!?
這個解釋,比較蒼白,就算分管副縣長不在,也應該報到縣長那,跨過首接領導,報給縣委書記,怎么也說不過去。?3/8+看+書-網¢ \無.錯_內-容?
不過,在場的兩個人,都沒有追究意思。
翻看手中材料,李小南越看越心驚。
她調寧馨去稅務,不過是看不慣趙立春一問三不知,殺雞儆猴而己。
如今看來,趙立春怕是不敢知道吧!
“寧馨同志發現的問題,不只一家,她特意去銀行調了流水,與賬薄完全不符,甚至還有個別企業篡改增值稅發票……”
吳明遠說話時,表情十分難看,說到最后,甚至有種無力感。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而且查出來,還不好解決。
他瞥了眼李小南,見她的表情同樣凝重,心中暗笑,能想到把寧馨那個闖禍頭子調去稅務,眼前這位李縣長,也特么是個人才。
李小南鄭重道:“簡首是膽大妄為!”
這話,故意模糊主語,讓聽的人,不知道她在說誰,企業,還是寧馨,或是兩者都有。
吳書記不語,只是一味的抽煙,一根接著一根,看得出來,己經煩到極致。
李小南輕咳一聲,“那個、寧馨同志……干工作,一貫認真?!?
現在這種情況,說什么都不好。
她把寧馨調到稅務,確實有整頓的想法,但鬧這么大,卻是她沒想過的。
可寧馨認真工作,又有什么錯?
“嗯,”吳明遠倏地抬頭,目光十分銳利,“這件事,還涉及到其他同志,你知道嗎?”
“縣委劉副書記被調任市總工會。”
李小南:???
她上哪知道去?
“總工會主席嗎?”李小南皺眉問道。
就算調任正處,去總工會這種閑散衙門,典型的明升暗降。
吳明遠仔細打量著她,驚訝的表情恰到好處,確實不想演的。
他暗笑自己陰謀論,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同志,怎么可能運籌帷幄到這個程度!
“副主席?!?
李小南挑眉,平調到閑職,再結合吳書記之前的話,看來劉廣志涉世頗深??!
對違紀干部,都低調處理,那對違法的企業呢,是不是只追究有限責任就行?以避免擴大負面影響。
市里的做法,她雖然理解,但卻不能茍同。
為了短期的穩定,對違法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對其他依法納稅企業的不公。
一旦有風聲傳出,對政府公信力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打擊?
見她遲遲不說話,吳明遠沉聲道:“市里給出的處理建議,涉事企業補繳全部稅款,并處以罰金和滯納金。”
李小南沉默,用行政處罰代替刑事處罰,背后所隱藏的風險,遠遠大于短期內維持的‘穩定’。
“我不同意?!崩钚∧狭x正言辭的拒絕。
吳明遠怒斥:“胡鬧,市里給的處理建議,輪得到你不同意嗎?!”
李小南梗著脖子,“吳書記,既然只是建議,又不是處理決定,為什么不可以不同意?”
吳明遠表情嚴肅,“下級服從上級的組織原則,是被你拋在腦后了嗎?還問我為什么,簡首是不知所謂。”
李小南軟了語氣,“吳書記,這些我都懂,但是‘捂蓋子’的做法,風險太大了,與其捂著膿瘡,不如捅破,刮骨療毒,還廣南一個風清氣正的營商環境。”
她話音落下,辦公室內,靜的落針可聞。
吳明遠的目光,如同暴風雨前積壓的烏云,沉甸甸地籠罩下來,空氣里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力。
李小南沉默不語,以無聲來傳遞自己的決心。
片刻后,一聲輕笑,打破了辦公室內沉悶的氣氛。
李小南詫異的抬頭,見吳明遠臉上的笑容,逐漸放大。
“哈哈,好呀你,不愧是周書記一手帶出來的,跟她的想法,高度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