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亂七八糟的？”
陳縱橫知道自己是人族，不是什么鮫人族，自然也就不可能是鮫人族的繼承者。
許泓仍然神神叨叨的，嘴里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在陳縱橫追問之下，許泓嚯然抬頭。
與之前幾次不同，這次許泓看向陳縱橫的眸光之中多了幾分狂熱，像是在仰視神明般鄭重。
“我沒有說錯，你就是鮫人族的天選繼承人！”
陳縱橫依舊云里霧里，只見許泓繼續說道：“在鮫人族的傳說之中，只有天選之子才能與南海鮫珠完美融合，成為鮫人族的領袖！可數萬年來，鮫人族從未有人能與之完美契合，所有人只當那個傳說是假的。”
“可現在……”
“我似乎見證了這個傳奇的誕生！”
陳縱橫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認為許泓在胡說八道。
但經過死里逃生，又被鮫珠救活之后，讓他對這些處于半信半疑的態度。
“是不是鮫人族的繼承人，對你而言有什么區別？”陳縱橫淡淡開口，許泓跪在陳縱橫面前，言語之中充滿狂熱與虔誠：“區別太大了，鮫人族內部派系林立，誰都想爭當鮫人族的嫡系，但這么多年下來嫡系從未真正出現！”
“而你，就是真正的嫡系！”
陳縱橫哭笑不得。
他是一個純到不能再純的人類，怎么可能是鮫人族的繼承人？
許泓似乎知道陳縱橫在想什么，解釋道：“所謂的鮫人族，其實也是人族，只不過獲得了部分異于常人的能力罷了，而繼承人就類似于人間帝皇，誰與鮫珠最契合誰就是真命天子！”
“還有這回事？”陳縱橫蹙眉。
他看了眼掌心，難不成自己真成了鮫人族的天命之子？
說起來還真有些滑稽！
許泓仍舊叨叨絮絮，已經把陳縱橫視為主人。
陳縱橫收起思緒，再次看向許泓。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成了鮫人族的繼承人，對他而言又沒有什么好處。
許泓看出陳縱橫的擔憂，也說道：“不過您要是沒有自保能力的話，最好別讓鮫人族的序列繼承人知道這件事，否則定會獵殺您爭奪鮫珠！”
陳縱橫聽明白了。
成了所謂的繼承人，非但沒有好處，還要被人追殺。
還有什么意思？
不過他也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你的意思是說，這次南海諸島協助偽梁國，背后還有序列繼承人坐鎮？”陳縱橫隨口問道，沒成想得到了肯定的答復，許泓點頭道：“是，主持這次行動的人是序列繼承人蕭玄，年輕有為實力不容小覷！”
這是陳縱橫頭次聽這個名字。
興許日后要跟此人打交道，陳縱橫默默記在心上。
許泓道出許多關于蕭玄的細節，但蕭玄是何許人也？他所了解到的不過是鳳毛麟角罷了。
陳縱橫心中微動，讓許泓聊聊司徒臨。
蕭玄遠在天邊，司徒臨才是近在眼前的敵人。
提起司徒臨，許泓眸子里升起懼意。
用他的話來說，司徒臨是名副其實的暴君，沒有人敢忤逆他的意志，否則他有一百種方法虐殺，連手下的人都十分畏懼他。
“說白了，這就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角色，對么？”陳縱橫開口。
許泓狂點頭。
隨后他還提到另一件事，那就是司徒臨好吃人肉，且武力值爆棚，能在戰場之中九進九出不受分毫傷勢，同時還是蕭玄的嫡系親信。
“他也是鮫人族？”陳縱橫蹙眉。
許泓搖頭否認。
司徒臨非但跟鮫人族沒任何關系，而且還是地地道道的人族。
這讓陳縱橫頗為忌憚。
一個人類能殘暴到這種程度，放眼史書也赫赫有名。
了解了這支軍隊的兩個核心人物，陳縱橫有了大致應對方法。
而后他問起許泓關于鮫人族以及南海諸島的情況。
對于鮫人族，許泓一知半解，因為他也是個地地道道的人類，只知道鮫人族霸占著南海最廣袤富庶的幾座海島，他甚至沒有資格踏足那片區域。
而他們這些純正的人族，只配生活在南海諸島最外圍的區域。
他還算好的。
生存條件最苛刻的當屬一線軍隊。
這些將士從小就被帶到島上接受魔鬼訓練，通常三個之中就會有兩個承受不了魔鬼訓練而死去，能留下的自然都是極其兇悍的角色。
準確的說，這些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而是只懂得殺戮的怪物！
司徒臨有時候還會讓將士生吃人肉，一點點磨滅他們僅存的人性。
“我記得你們不是還有火器么，怎么來的？”陳縱橫最好奇的是這個，許泓語焉不詳說道：“據說曾經有人從地里挖出圣物，如今的火器都是仿照圣物模樣制造，徒有其形沒有圣物的十分之一威力。”
“圣物？”
“沒錯，就是圣物！”
提到所謂圣物，許泓眼神更加狂熱。
他慷慨激昂說道：“你見過么，通體用精鋼鍛造而成的戰艦，如今正安安靜靜躺在南海之下，戰艦上的火炮射程可達數千里！”
“當然，這都是長老們的推測，誰都沒有真正見識過那些戰艦的威力。”
“還有龐大如鯤鵬的飛行器！”
“我曾親眼見過！”
許泓說著說著。
突然發現陳縱橫滿臉震撼，令他心中升起驕傲。
看吧。
連陳縱橫這樣的天命之子都沒見過那些玩意。
可他見過！
“你說的，可都是真的？”陳縱橫喃喃。
許泓對天發誓，表示自己所說句句屬實，沒有半句虛言。
陳縱橫如遭雷擊，身子微微發抖。
如果張炎和李云扶在此，定會大驚失色，因為在他們印象中陳縱橫從來不會失態。
“射程數千里的火炮，如鯤鵬般巨大的飛行器，如今靜靜躺在南海之下……”陳縱橫喃喃自語，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代表著什么？
代表的不是什么圣物。
而是一個消亡于歷史塵煙之下的文明！
一個科技空前發達的文明，一個人類能上天入地的偉大時代。
而今，那個時代的塵埃，正靜靜躺在某些不為人知的角落，傾訴著昔日的輝煌。
念及至此，陳縱橫潸然淚下。
他知道，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