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慶八年八月初三。
由于遲遲沒有等到鎮(zhèn)北王府的回信與承諾，陳縱橫決定發(fā)兵河西。
經(jīng)過軍機處一夜商討，制定了詳細的策略。
大家都對這一戰(zhàn)有著充足的自信。
用鄭山河的話來說——
一個失去主心骨以及盧少杰的鎮(zhèn)北王府，有什么值得畏懼的？
如果連鎮(zhèn)北王府都打不過，以后也別再提爭霸天下了。
陳縱橫任命鄭山河為征西軍統(tǒng)帥，楚凌霄則是副統(tǒng)帥，讓二人統(tǒng)領三萬大軍出征。
三天后。
征西軍出動，陳縱橫親自送行。
陳無雙還沉浸在王朝美夢之中，征西軍已經(jīng)抵達兩省交界的順化州城。
鄭山河給陳無雙下最后通牒，限他三日之內(nèi)籌集黃金兌付欠條。
陳無雙收到信封，看都不看直接撕碎。
與想象中不同，陳無雙發(fā)現(xiàn)自己非但沒有不安，反而感到深深的激動。
“這一次我終于能證明我自己了！”陳無雙大笑。
“本世子就要讓陳縱橫睜大眼睛瞧瞧，我才是最適合當世子的人選，而他只是個廢物！”
“來人！給本世子備好甲胄，本世子親征順化！”
于是乎。
陳無雙率領五萬北疆軍浩浩蕩蕩前往兩省交界。
他站在河西臨淵州城的城墻上，眺望三十里外的順化州城，眼底是遮不住的疲憊。
‘媽的，怎么沒人告訴我隨軍出征這么辛苦啊！這身甲胄重死了，早知道就不來了！’
‘等我擊敗了征西軍，一定要肆虐順化州城，物色幾個美娘子伺候本世子！’
“徐將軍，這次咱們有幾成勝算啊？”陳無雙詢問身旁的北疆軍統(tǒng)領徐折。
徐折與京都徐家同根同源，也是徐啟元為鎮(zhèn)北王府物色的頂替盧少杰的人選，是陳無雙的心腹之一。
徐折早年為朝廷領兵打過仗，先前還是禁軍統(tǒng)領，后來因為被張炎盯上而脫掉官服，這才聽從徐啟元調(diào)遣來到鎮(zhèn)北王府效力。
“回世子殿下，秦王府陳兵三萬于順化州城，而我方足足有五萬北疆軍，此戰(zhàn)必勝無疑。”徐折很是激動，這可是表現(xiàn)自己的好機會。
一旦成功，必定名震天下！
陳無雙反而沒有徐折這般自信，喃喃道：“都說秦王府的黑羽軍天下無敵……”
“本世子心中沒底啊。”
徐折哈哈大笑，“此戰(zhàn)有三勝！”
“黑羽軍舟車勞頓，而北疆軍以逸待勞，此為一勝！”
“臨淵州城易守難攻，加之氣候復雜，黑羽軍無法適應，此為二勝！”
“末將出身禁軍，熟悉各種兵法，而對面的鄭山河草莽出身必不如我，此為三勝！”
陳無雙瞪大了眼睛。
而后捏著下巴說道：“如此說來，勝算確實不小。”
徐折自鳴得意，淡淡笑道：“世子且放心，本來末將是有十勝的，只是擔心世子殿下認為末將吹牛才沒有詳細羅列。”
“好，很好！”陳無雙大笑。
“此戰(zhàn)若能戰(zhàn)勝，你我二人必定名震天下，我也能順理成章繼承鎮(zhèn)北王爵！”
二人相視片刻，再次大笑。
順化州城。
幾名斥候回到軍營向鄭山河匯報，其中一名斥候說道：“將軍，剛剛屬下看見陳無雙和徐折站在城墻上，不知道嘰里咕嚕說啥呢。”
“不過他們笑得倒是挺開心。”
鄭山河表情古怪，“都大難臨頭了還笑得這么開心，果然是個廢物。”
“還有別的情報么？”
斥候趕忙提起正事。
他們已經(jīng)把北疆軍的虛實摸透，并且一一告知鄭山河。
一旁的楚凌霄淡淡笑道：“五萬大軍全都集結(jié)在臨淵城外，看來他們是想被一鍋端了。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陳霄漢當初怎么會把陳無雙立為世子？”
他當初想了三天三夜，都沒有想通。
鄭山河與他對視了一眼，“那，我們今晚就行動？”
楚凌霄含笑：“大將軍是統(tǒng)帥，老夫只是參謀而已，全憑大將軍調(diào)遣。”
“哈哈，傳本將軍命令下去，今夜子時發(fā)兵！”
子時悄然而至。
經(jīng)過幾日長途跋涉的陳無雙早已疲憊不堪，一卸下甲胄倒頭就睡。
然而還沒一個時辰，周圍的嘈雜聲就讓他從睡夢之中驚醒。
陳無雙大怒，戾氣大發(fā)想要把幾名侍衛(wèi)處死，轉(zhuǎn)頭一看發(fā)現(xiàn)侍衛(wèi)早已不知去蹤。
讓他整個人茫然不已。
不久后。
徐折快步走進房間，臉色明顯局促不安。
陳無雙匆忙穿上衣服，“將軍，可是秦賊來了？”
“回殿下，秦賊已兵臨城下了！”徐折神色凝重，得到確切回答的陳無雙勃然大怒，狠狠錘了幾下床板：“該死的秦賊，甚至不讓本世子睡個好覺！”
“那還等什么，還請徐將軍馬上領兵出擊！”
徐折重重點頭。
陳無雙也沒了睡意，在幾名衛(wèi)兵的陪同下登上城墻。
一眼望去，到處都是火把。
幾乎把這片天都照亮了！
陳無雙頭次如此直觀目睹大軍壓境的場景。
有那么一瞬間。
他只覺得頭皮發(fā)麻，身體血液幾乎凝固。
“秦賊有多少人？”陳無雙口干舌燥。
身旁的衛(wèi)兵答道：“回殿下，目測應該在一萬人上下，浮動不超過一千人。”
陳無雙瞪大眼睛。
“什么？”
“他們居然只派了一萬人就想來攻打臨淵城？我看陳縱橫真是被豬油蒙了心，太過狂妄了！”
“徐將軍說得對，驕兵必敗！”
他甚至已經(jīng)暢想大破秦軍的場景了。
夜更深了。
徐折調(diào)動兵馬前去迎戰(zhàn)，與秦軍展開廝殺。
陳無雙的心卻直直沉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無論自己的目光落在哪兒，那兒必定是秦軍占據(jù)上風，北疆軍好歹是精銳部隊，居然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就戰(zhàn)死沙場。
“怎么會這樣……”陳無雙喃喃，嘴唇泛白。
“徐將軍呢？馬上派人去把徐將軍叫來！”
不多時。
徐折登上城墻，來到陳無雙身旁。
陳無雙口干舌燥，“你不是說我們有十勝嗎？怎么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
徐折強作鎮(zhèn)定，“殿下，這不能怪末將啊。要怪只能怪秦賊太狡猾，居然在子時發(fā)動攻勢，北疆軍舟車勞頓多日還沒來得及休息，一下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怎么辦？”陳無雙脫口而出。
如今他腦子都是懵的，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調(diào)度兵力，又如何與秦軍斡旋。
徐折狠狠咬牙：“請殿下放心，末將已經(jīng)調(diào)度兩萬兵力投入戰(zhàn)場，日出時分應該就能全殲秦賊！”
“兩萬對一萬，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