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散去后,太極殿一行人早已不見了蹤影,而幾名皇子也從后方姍姍來遲。
大皇子趙耀騰單膝跪地對著趙賢麟就拱手道:“兒臣救駕來遲,請父皇恕罪!”
其他幾名皇子也跟隨著齊聲道:“兒臣救駕來遲,請父皇恕罪!”
趙賢麟看著下方裝模作樣的幾人,此刻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看來這場天災以及北方的危機,讓這些皇子們起了不一樣的心思。
患難見真情,他此刻是徹底的看清楚了,他的這些孩兒們都恨不得那些刺客刺殺成功,都恨不得他死,然后好繼承他的皇位。
刺殺的小插曲過去后,馬車隊伍又重新往行宮的方向繼續行走。
得益于這段小插曲,讓后方步行的百姓漸漸又跟上了車隊,而此時趙賢麟也再沒有了心思去管這些在后方跟隨著的百姓。
一方面是經過方才的教訓,他可不敢再輕易把負責守護的禁衛軍分散開來。
其次是昨日派遣前往北方探查的探子也終于回來了,此時北方被淹的城池已經從昨日的三城上升至十城。
再加上此時的雨勢逐漸放大,這些都讓趙賢麟產出了劇烈的危機意識,立即就安排車隊全速前行。
與此同時,趙祈安帶著虞朝生幾人快速就往林中深處逃脫,順利地逃到了他們私兵營地的附近。
也幸虧了早前姜瑤設計的機關起了作用,把那些試圖追殺他們的暗衛攔截在外。
在私軍營內的安松等人聽見動靜后,立即就前來了支援,將追殺他們而來的暗衛統統給斬殺掉。
危機終于解除后,趙祈安邊包扎傷口,邊對著虞朝生怒斥道:
“舅舅,太極殿的事務你暫時就不用管了,以后就專心管理好廣澤樓等幾處帝都的產業吧。
“若再有下次,小舅舅就直接回天醫谷專心照料外公吧。”
這頓時讓虞朝生臉色鐵青,試圖辯駁道:
“我不覺得我有什么錯?難得小櫻有離開皇宮的機會,若錯過了這次,以后再救出小妹就難了。”
“那你成功了嗎?”趙祈安毫不留情地給虞朝生潑了一把冷水,才繼續怒斥道:
“你這次自作主張導致殿內兄弟損失慘重,這個錯誤還不夠嗎?
“你有沒有想過,若你們被抓了,娘親會處于什么樣的境地?會不會又因為要救你們而對那老變態妥協?
“上次娘親被迫跟隨他回宮中,結果呢?
“若非娘親及時假裝患有離魂癥欺騙那死變態,我又及時到宮中給她送解藥,你知道后果會是怎么樣嗎?”
面對趙祈安的連番指責,虞朝生無力反駁,頓時臉面一僵、低垂著腦袋,不甘地咬牙問道:
“那小妹怎么辦?”
“我回去后會想辦法的,你就不要管了。
“留在軍營等待洪災過去,然后專心做好后勤補給工作,這也很重要。”
趙祈安拍了拍虞朝生的肩膀,他知道小舅舅內心的愧疚,但事已至此,與其責怪,不如齊心協力努力把此刻的問題給解決掉。
隨即虞朝生沉默了片刻,才又重新跪了下來,恢復了以往那棺材臉的模樣,對著趙祈安就磕頭道:
“這次是屬下做錯了,屬下自愿領罰。”
這次確實是虞朝生沖動了,即使他是他的親舅舅他也不會網開一面。
趙祈安擺了擺手,就讓他自行領罰去。
虞朝生離開后,他才對著安松就安排道:“這幾日加強布防,估計帝都是要亂起來了。”
隨即接過安松遞過來的外套邊快速的穿了起來,邊繼續安排道:“我要先回行宮了,若聯系不到我,想辦法聯系姜瑤。”
這頓時讓安松一愣,看來主子天天待在姜府,與女主人的關系發展迅速呀,說不定兩人大婚后,他很快就會有小主子了。
安松立即就拱手應道:“遵命。”
趙祈安點了點頭,運起輕功就快速離開了。
他讓安松聯系姜瑤也不過是有備無患,他此刻外出也不知道是否會被皇帝發現,若不幸被抓了,安松也能及時找姜瑤來解救她。
然而讓趙祈安沒想到的是,這次的解救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快。
長長的車龍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快速前行著,兩旁的官兵以及后方的百姓也不斷地小跑步跟上。
隨著時間推移,雨勢卻沒有半分減弱的跡象,烏云死死地籠罩在天空之上,偶爾閃過一絲電閃雷鳴,讓人不由得心慌了起來。
幸好車隊的隊伍整齊,馬車一架接著一架地行走,不至于因為逐漸漆黑的天色而失去了前行的方向。
在后方的百姓也不由得慶幸跟隨著車隊前來,按照此刻的雨勢,估計洪災是遲早要來的了。
當趙賢麟帶著百官進入行宮安頓下來后,雨勢驟然開始迅猛了起來。
看著這雨勢,眾人不由得心慌,幸好他們行動迅速,及時逃離了帝都,否則此刻再逃估計是來不及了。
與此同時,外面的百姓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有人在大聲疾呼著:
“帝都真的淹水了!”
“我們離開的時候,帝都的水已經淹到了小腿肚子了。”
大喊的人正巧不巧就是前段時間前來姜府刺殺姜瑤的魯大力幾人。
他們本來就是練武之人,施展輕功就快速循著車隊的方向,來到了行宮外。
聽著他們傳來的消息,立即就有人著急地向他們問道:“現在帝都里面什么情況?”
“北方洪災的消息在帝都內已經傳開了,大多數人都往我們這里逃了。
“云麓書院的書生們似乎也下山前來救援,把部分行走不動的人移到了書院中去。”
眾人聽聞云麓書院的人竟然下山救人了,頓時雙手合十,對著云麓書院的方向拜道:
“大難之時果然還是姜家仁慈,給我們這些無依無靠的平民百姓伸出援手。”
“姜家可是當代第一世家,云麓書院更是被定為國之天書,自然是有著關愛天下的仁愛之心。”
……
此時,也有人提出了不一樣的聲音:
“但云麓書院所在的山頭比此處矮,它是否安全還說不定呢”
“說到底,它也不過是個書院,哪怕人轉移過去了,衣食不知是否有保障。”
“這確實是,書院也只能收容他們,哪里有這里好呀,那些官人今日運輸的馬車,光是糧食估計就有不少了。”
……
外面百姓的異動,自然也傳到了趙賢麟的耳里。
這頓時讓趙賢麟的臉色再次難看了起來,這些百姓的數目可不少,估計此時還會有不少帝都的百姓正源源不斷地往行宮的方向趕來。
更可恨的是,姜家竟然在此時趁亂收買人心,安排書院的書生學子去救災。
不過,好人可不是那么好當的,救那點蟻民能有什么用。
他沉思了片刻決定還是當作是沒有看見,隨著這些賤民在行宮外自生自滅。
畢竟此刻誰也不知道這場洪災會持續多久,行宮的糧食也是有限的,若他此刻貿然施救,估計行宮的糧食不用兩天就耗盡了。
如此作為必定會大大的損傷到他的名聲,但與名聲比起來,自然是他們這些人的生命更重要了。
夜幕降臨,雷聲陣陣,雨勢驟然再次加大,下起了傾盆大雨。
行宮外的百姓沒有居住的場所,更沒有避雨的地方,只好在行宮外的屋檐下臨時躲避這場傾盆大雨。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姜家被分配到了除了正殿外,行宮中最大卻最為偏遠的院子,與外面聚集的百姓只有一墻之隔。
百姓的喧鬧聲熙熙攘攘地就傳入到了院子內,讓姜家人心情煩躁不安。
姜子毅聽著外面百姓的哭鬧,忍不住向姜明澤問道:“家主,我們不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