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先是打開那本沾了血的冊子,看見里面的內容,頓時一愣,這也是姜家與大趙各大世家的關系圖冊。
劉慶竟然不只繪制了一張,她連忙把之前從劉慶房間搜出來的圖冊翻了出來。
她將兩者進行仔細對比,發現兩本冊子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名單上有一些細小的差異。
隨后她又打開那封由父親寄給祖父的信。
姜瑤認出那是她父親的字跡,里面的內容不過是簡單的問候報平安,唯一有異常的地方就是這封信寄出的日期是在父親失蹤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此外,她還發現這是一種特殊的信紙,除了防水外,紙的背景還是一幅夏雨圖。
這頓時讓她眉頭一皺,只是報平安有必要用這種特殊制作的信紙?難道這信有什么玄機?
突然她靈機一動,取過燭臺,透過燭光果然看見了隱藏在信紙背景圖內的淺紅色線條。
她認出這是設計機關圖紙常用的線路圖示,這不由得讓她唇角一笑。
趙祈安看著姜瑤這笑意,就知道她必定是發現了什么,果然把信拿給她是最正確的做法。
姜瑤快速地沿著信紙中的暗線把紙疊了起來,形成了機關術中榫卯結構的榫頭方塊。
透過折疊文字、暗線與背景圖結合一起,她隱約看到了:‘吾兒、生死、差遣、相聚、風、去’等毫不相連的幾個字。
但通過‘吾兒’兩字可知,這信潛藏起來的內容,顯然是要給她傳遞的信息。
要完成一個最簡易的機關結構還需要有做掩護的案面、與榫頭結合一起扣動機關的榫窩,以及收藏暗器的牙藏。
也就是說,這樣的信紙,至少還需要三張,她才能徹底看到父親想要給她傳遞的內容。
她發現她爹娘是真的太能給她設難題了,這也讓她再次確認了他們對她的未來是真的早就有了布局。
他們就這么相信她一定能解開這些謎團?
若她解開不了怎么辦?
呵,還能怎么辦,只能像上輩子那般被迫卷入權力斗爭,然后輸得一塌糊涂。
姜瑤頓時心中五味雜陳了起來,父母如此不顧一切地去找天藏,天藏又真的能解救姜家和陸家么?
她忍不住喃喃道:“天藏的魅力就這么大么?拋棄家族、孩子,就為了去找什么狗屁天藏。”
趙祈安此時也看出了姜瑤心情很不好,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姜瑤說臟話。
這必定是有關他父母留給她的信息,才導致她此刻心情低落。
雖然他父母被迫分開,母親還被囚禁在宮中,但至少他還能見到他的父母。
小時候如此寵愛姜瑤的晴姨和博叔竟然說拋下姜瑤就拋下了,也難怪她如此心情低落。
想到這,他立即就接過話題,試圖轉移姜瑤的注意力:
“天藏當然有吸引力了,除了有傳說中源源不斷的金子外,聞說里面還有一支強大無比的軍隊,聽說只有天權能調動他們。”
“天權?”
趙祈安的話瞬間就把姜瑤從郁悶、不解和煩躁的低落情緒中抽離出來,轉而開始思考起他話中的意思。
她忍不住與上輩子看到的那枚刻著‘天權’,代表著天權神授的血玉。
但若是這樣的話,上輩子趙耀華就不會因為沒法與趙祈安的兵力抗衡而不斷向陸家借用軍隊與之對戰了。
顯然這里的天權不是指代表皇帝正統性的天權,所以皇帝也動用不了這支軍隊。
會不會正是如此,所以父母才會去找天藏,試圖與皇帝抗衡?
趙祈安不知道姜瑤心中閃過了如此多的猜測,只是根據知道的信息回道:
“就是天權神授的那個天權,至于是不是指當今那個,估計就不一定了。”
聽著邪醫這大逆不道的話,姜瑤一點都不驚訝,自從趙祈安向她提議合作反了皇室后,她就知道邪醫必定也是不滿皇室的。
姜瑤把手中疊好的信紙遞了給趙祈安,解釋道:
“這樣的信紙,至少要聚齊4張,才能組合在一起看清父親要傳遞的具體內容。
“至于他要傳遞的信息是不是與天藏有關系,這就不得而知了。”
趙祈安瞥了一眼信紙上的那幾個字,顯然也知道這是姜文博留給姜瑤的信息。
難怪這丫頭情緒這么低落,誰家父母給自家兒女傳話還得讓自家閨女解謎,這不就是在刁難自家閨女么。
他忍不住抬手就揉了揉姜瑤的小腦袋,安撫道:
“沒關系,這天藏找不找得到,能不能得到,都是靠命,我們隨緣就好了。
“我們做好我們能做的就好了,剩下的就留給上天去安排吧。”
說得也是,顯然權力爭奪她是躲不過的,那就只能努力做好自己能做到的。
雖然上輩子她輸得一塌糊涂,但老天不就是給她安排了重生的機會,讓她這輩子又重新有了可以贏的機會。
想到這,姜瑤便一改之前的煩悶和頹廢,對著趙祈安就說笑道:
“看來我又欠你一個大人情了,除了之前說好的給趙祈安的私兵裝機關,你還想要我為你做什么?”
趙祈安頓時眼眸一亮,一絲狡黠從眼眸中閃過,母妃的機關一時半刻急不來,近期攢起來的人情當然是為將來負荊請罪用的。
他可是給這丫頭撒了很多謊,以后謊言每被戳破一個,就用一個人情來抵銷,這樣他就不怕這丫頭跑掉,然后翻臉不認人了。
盤算好了以后,他才對著姜瑤就笑道:
“這人情我先記著,具體用來做什么,以后再告訴你。”
姜瑤只以為邪醫說的是解機關的事,了然地點了點頭。
隨即才又想起這冊子的事,她拿著那沾血的冊子在手上擺了擺,對著趙祈安就說道:
“我要找祖父商議這事了,好走、不送!”
見姜瑤毫不客氣地道出逐客令,趙祈安也不惱,而是死皮賴臉地癱坐在姜瑤的塌上,笑道:
“我今日好不容易在你這贏了兩個人情,我要喝兩杯慶祝一下,好走,不送!”
這話頓時讓姜瑤氣結,他這是反客為主,儼然已經把她的閨房當作他的私人酒館了。
但看著手上那冊子,姜瑤只好努了努嘴,假裝氣惱地瞪了他一眼,佯怒道:“我回來前,你最好給我滾蛋!”
隨即氣鼓鼓地轉身離開了房間,找姜明澤去了。
趙祈安單手支額,看著姜瑤臉上因氣惱而再次靈動起來的神情而感到一絲愉悅和得意。
他發現自己最近實在是喜歡上了逗弄這小丫頭的把戲,就喜歡讓她那冷冰冰的表情因為他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