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耀華眉頭緊皺,難得看見顧泊清臉上竟然露出了驚訝疑惑的神情,看來這事比他想象中還要復(fù)雜。
顧泊清心中確是疑惑,他向來自詡自姜文博之后,他的謀術(shù)無人能敵。
但他發(fā)現(xiàn)姜瑤屢次超脫了他的計劃,幾乎每次的行為動向都是他意料之外的。
這種感覺猶如姜文博再現(xiàn),一直被碾壓得喘不過氣。
難道他斗不過姜文博,還斗不過他的女兒嗎?
他輕輕晃了晃腦袋,讓自己腦子稍微冷靜了一些,可不能被情緒左右了自己的判斷。
“你覺得姜文博還活著嗎?”
姜文勛也知道顧泊清與姜文博之間的恩怨,大家都是多年的好友,故此也沒有隱瞞,直言道:
“我覺得極可能是還活著,說不定還曾私下回來與姜瑤見面。
“春日宴上那珍瓏棋局的解法,可是無人能解,除了姜文博,我想不到還有何人可以。
“此外,姜瑤及笄后接收暗閣的安排,也是姜文博給的指示,她手上還有暗閣的暗符。
“估計我哥也會因此而接受姜瑤的調(diào)遣,他可是對姜文博忠心耿耿,為了姜文博,甚至可以置我于不顧。”
顧泊清想到這兩兄弟之間的糾葛,心中也是嘆了口氣,隨即眉頭鎖得更死了。
在旁的趙耀華聽著也是心驚不已,一個失蹤已久,大家都以為他已經(jīng)死去的人,竟然突然出現(xiàn)他的消息,不得不說也是十分的驚悚。
隨即,他眼眸大睜,他突然意識到姜文博失蹤的緣故,顫抖地說道:
“難道……難道天藏是真的?所以他才一直不露面?”
顧泊清搖了搖頭,“這事就不得而知了,但在沒看到真人之前,這一切都說不準(zhǔn)。
“姜瑤近段時間所展現(xiàn)出來的才華與氣質(zhì),確實不像是崔氏和姜文聰這兩人能教導(dǎo)出來的。
“但也有一些說不通的地方,若姜文博早就回來了,還為姜瑤做好了此番布局,又何必讓姜瑤在崔氏的管轄下受這么多苦難?
“這事臣下的建議是先觀察,此刻最重要的事是應(yīng)對姜家分家的決定以及姜家暗部的安排。
“姜家這番操作,可是把我們之前在姜家的布局都打亂了。”
姜文勛立即認可地點了點頭,他冒著風(fēng)險著急趕來,可不就是為了這事。
無論姜文博是否還活著,他們都要在三天后在姜家內(nèi)部選擇一方站隊。
這話也瞬間就把趙耀華從有機會得到天藏寶庫的幻想中拉回了現(xiàn)實,忍不住泄氣道:
“姜明澤這做法擺明就是拒絕支持我,之前扶持姜家內(nèi)部的人都打水漂了、想通過姜瑤得到陸家的支持也沒了。”
“事情倒沒有殿下想的那么糟糕,雖然我們沒能得到武將這邊的支持,但文官這邊,我們說不定能來個大豐收。”
這話頓時讓趙耀華眼眸一亮,連忙問道:“顧先生這話何解?愿聞其詳。”
“姜家自從交出了官員的舉薦權(quán)后,地位本來就已經(jīng)岌岌可危了,此時還把姜文聰一脈割裂出去,無異于自砍雙臂。
“書院里的學(xué)子也不過是想著通過姜文聰謀個官場的出路,皇上把姜蓉賜婚于你,你與姜文聰一脈本就利益相依。
“姜蓉因為清譽有損,是以妾的身份進入府中,姜文聰為了抬高她女兒在府中的地位,必定會在官場上給殿下你方便。”
趙耀華點了點頭,這點他是知道的,這也是為何沒有拒絕父皇賜婚的緣故,不就是為了圖了他這個未來岳父的方便之門。
顧泊清看趙耀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才繼續(xù)說道:
“所以,我們在書院秘密發(fā)展的寒門子弟,可以趁分家這個機會,光明正大地入仕。
“他們身家清白,還不屬于任何世家勢力,唯一可以追究的出處也不過是在云麓書院學(xué)習(xí)了幾年。
“入仕后他們必定會受到皇上的重用,在其他人看來就是皇上用來對付世家的工具,必定不會過多在意,甚至還會主動拉攏。
“他們就會因此成為我們在朝堂上的釘子。”
趙耀華聽著這話,不由得再次點頭,贊許道:“先生好謀略。”
姜文勛則是著急地問道:
“那我呢?我可不像我哥,我早就討厭姜家了,更不想聽從一個小女娃指揮,這像什么話。”
顧泊清知道他著急,也沒賣關(guān)子,直接說道:
“文勛,若你想盡早離開姜家,那么就盡快把你剛才說的指揮姜家暗部的暗符都拿到手吧。
“我推測姜家這暗部的管理估計是模仿軍中的管理規(guī)則,見符如見人。
“你只要把暗符搞到手,加上你此刻是暗部分管的身份,到時姜家暗部就歸我們了。”
姜文勛想起他哥當(dāng)時與姜瑤對暗符的情景,以及他們所有的指令上都需要蓋上暗符,估計是如顧泊清推測的那般了,立即就開心道:
“這事好辦,我哥到現(xiàn)在還以為我與他兄弟情深呢,這還不如囊中取物。
“至于姜瑤手上那個,就更容易了,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娃,再聰明也強不過大人呀。”
……
此時,三人還不知道他們的這番算計統(tǒng)統(tǒng)被跟隨姜文勛而來的子柳聽了去,然后又悄無聲息地從屋檐上離開了。
另一邊,姜文聰在祠堂惱羞成怒離開后,回到二房后才想起了崔氏與姜蓉一起回了崔家。
想到崔氏那如老婦般沙啞的嗓音,便頓時沒了著急找崔氏商議的心思,只好到近期新收的愛妾處聽聽曲子,緩解一下心中郁悶之氣。
當(dāng)崔靜怡從崔家回來時,已經(jīng)是晚飯時間了,而此時姜文聰也在與愛妾一番歡好后,情緒平復(fù)了不少。
所以當(dāng)他見到崔靜怡時,才能心平氣和地對她說道:
“分家的事今天在祠堂商議好了,爹要隨大房那就隨他去吧,以后你也更省心一些。
“另外,你這兩天把當(dāng)家這段時間的賬簿都整理一下,分家的財產(chǎn)統(tǒng)一由宗族族老負責(zé)。”
“什么?!”
崔靜怡那驚恐的尖叫聲再配上沙啞的嗓音,猶如黑夜里的烏鴉叫聲那般,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頓時就讓好不容易心情平復(fù)的姜文聰怒拍了桌子,大喊道:“叫什么叫,你這是在報喪呀?”
知道姜文聰在嫌棄她的聲音,崔靜怡只好癟了癟嘴,委屈道:
“妾身也是太驚訝才會如此。
“只是,這只有三天時間,這事是不是太著急了一些?”
這話頓時讓姜文聰心中咯噔了一下,不會真的像老頭猜想的那樣,崔氏挪用了中公的資產(chǎn),所以才會讓族老對賬。
“你老實說,是不是挪用了中公的資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