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是讓姜瑤愣了一下，姜明澤這問題既是情理之中，又是姜瑤的意料之外。

她沒想到經過她之前的提醒，爺爺竟然還是如此執迷于這些所謂的名聲當中。

這不禁讓姜瑤眉頭一皺，隨即嘆了一口氣才緩緩說道：

“我已經極力地維護我們姜家的名聲了，若非我提醒，指出有人故意帶我到那閣樓、又特意安排人在室內放媚香，估計此刻妹妹就不能完好地在此處了。

“另外，我是實在沒想到妹妹的身上竟然會有那種藥物的香氣，否則我們姜家就能徹底撇清關系，還能要求皇上給我們一個說法。”

言下之意就是她已經盡力了，但那拖后腿的太蠢了，她也沒辦法呀。

姜蓉聽著姜瑤這番推托的話，立即就跳了起來：

“我身上那香氣明明就是在你馬車上被薰的，你剛才之所以回來這么晚，一定是去處理了那些香薰，你就是故意害我！”

“我要說多少次，我馬車上的香與你身上的香根本就不是同一種，而且今日在貴妃娘娘前，也都讓太醫的人給檢驗過了，你就不相信事實嗎？”

姜蓉頓時被姜瑤懟得啞口無言，只能繼續胡攪蠻纏地說著：“你今日明明承認了，就是你害的，就是你害的……”

看著姜蓉此刻的模樣，在座的人除了姜文聰夫婦外，幾乎都相信了姜瑤所說的話。

畢竟姜瑤說得有理有據，又經得起實證的推敲，反而姜蓉這幅撒潑大鬧的模樣，還有半點姜家貴女的形象嗎？

姜文聰則是一直沉默著，思索起女兒之前說起的那個趙祈安會在春日宴對姜瑤下手的預言。

雖然女兒是蠢了一點，但也正是如此，這么復雜的謀算，他女兒可謀劃不了。

正如姜瑤所說的那樣，那室內的媚香，以及收買貴妃娘娘身邊的丫鬟，都更像是皇室人的手段。

以他女兒那腦袋，是處理不了的。

所以他反而相信這恰好就是如她預言的夢境那般，這本來就是趙耀華針對姜瑤的計謀，只不過是被女兒支開了姜瑤而替代了。

至于女兒身上衣服的香薰，他也相信姜瑤說的是真的。

畢竟這可是經過太醫的驗證，而且他也向姜府的奴仆核對過了，今日出門前，確實是自己女兒死皮賴臉一定要上姜瑤的馬車。

所以姜瑤主動陷害姜蓉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也就是說，這女兒身上的那藥物氣味必定是還有其他人的陷害。

可能是他政敵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姜家的仇人，反正不會是姜家自家人。

此刻姜蓉依然還在不管不顧的鬧著，姜明澤終于忍無可忍，怒斥道：“夠了！”

姜明澤不再管跪在地上的姜蓉，反而對著姜文聰就問道：“老二，這事你怎么看？”

姜文聰沒敢把姜蓉夢境預言的事說出來，若女兒真有這樣的本領，那將會是他極大的助力，所以他今日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女兒。

“這事雖然對我們姜家帶來了不好的影響，但蓉兒也是無辜的，我明日會入宮請求陛下給我們姜家一個說法。”

聽著姜文聰這避重就輕的話，其中一名族老姜林德立即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

“文聰，你已貴為丞相，怎么還如此天真？

“這事皇室不找我們姜家麻煩就算好了，畢竟這藥是在姜蓉身上，而且還在大堂內承認了自己對趙耀華的心思，這讓我們姜家以后如何做人？

“此后，我們姜家的貴女們還如何嫁人？其他貴族世家又是如何看待我們姜家？”

這話立即得到在座的其他族老叔伯的認可，紛紛點頭，另外一名族老姜禮忠出言提議道：

“按照族規，不受婦德的女子，應該前往庵堂，悔過自身，并為家族祈福?！?/p>

聽著族老這話，姜蓉立即就知道不好了，事關自己的利益，姜蓉立即就反駁道：

“這事怎么可以怪我？我明明是受害者，為什么要罰我？你們不是應該去找皇上，讓他給我和四皇子賜婚……”

“蓉兒，閉嘴！”

姜文聰原本還想著該怎么說服族老們放過姜蓉，卻沒想到姜蓉就自個兒把話如此直白地說了出來。

其他人也沒想到姜蓉竟然如此冥頑不化，到此刻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不由得紛紛搖頭嘆氣。

若她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如一個受害者那般，他們姜家人也是有氣性的，又怎么會讓皇室欺壓到他們頭上來。

但問題的關鍵就在姜蓉自個兒不爭氣，直接就把自己的心思暴露了，還在大堂里承認了自己為了得到趙耀華而下了藥。

雖然她后來矢口否認了，但她對趙耀華如此赤裸裸的心思，誰還會相信這事不是她做的？

此外，作為姜家貴女，她就沒有半點矜持可言嗎？

求為娶，奔為妾的道理，她難道不懂嗎？

姜明澤忍不住瞪了崔靜怡一眼，在她看來，這如此不矜持的作為，必定是崔家人的教導。

崔家向來以女子籠絡世家為手段，崔靜怡把這樣的手段教導到自己的女兒身上，那就不足為奇了。

看著眾人看向自己那鄙夷的目光，崔靜怡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立即就意識到姜家人必定把這事歸咎到自己的出身，頓時咬了咬牙，臉色難堪了起來。

“父親，這事皇上那邊還沒有定案，說不定還有回旋的余地。

“要不，明日孩兒入宮先探探皇上的想法，若實在談不攏，我們再把蓉兒送庵堂里。”

姜文聰邊說著，邊用眼神示意著支持自己的族老們為自己說話。

“文聰說得對，家主，這事暫時不急，先看看皇室那邊是怎么個打算，我們再做決定好了?！?/p>

“對啊，這事不是還沒調查清楚嘛，我們把姜蓉送到庵里，不就是向世人承認了這事就是我們姜家做的，那可是落人口舌了。”

……

聽著因姜文聰一個示意，而紛紛出言支持的族老們，姜明澤不由得又嘆了口氣，無奈道：

“那姜蓉先關起來吧，等事態發展后，再做定奪吧。”

這事情的反應讓姜瑤忍不住眉頭一皺，她以為今日姜蓉無論如何都會被祖父送到庵堂里去。

沒想到他們竟然還奢望著皇室會看在姜家的臉面，讓趙耀華娶姜蓉。

皇帝此刻不拍著手看姜家的笑話就不錯了，說不定還想著往姜家的臉面上狠狠地踩一腳。

她也只好在內心嘆息著，這事也不確定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姜瑤環顧著大堂內近乎有一半的人是聽從姜文聰的指揮，就怕姜文聰被姜蓉的話給沖昏了頭，那么他們姜家距離崩盤也不遠了。

不過崩盤了，也總比如上輩子那般沒了命來得好。

看來她的計劃也得要做點調整了，她可不想再像上輩子那樣，被姜家這些沒看清形勢的人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