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柳眉輕蹙,瞇著眼問我:“包子呢?”
我一愣,有些不解地反問:“什么包子?”
唐雅氣的又翻了個白眼,抬起穿著棉拖鞋的小腳在我身上輕輕一踹。
“那你出去是干嘛的?逛街嗎!老娘到現在都沒吃飯呢,餓都的前胸貼后背了!”
我這才回過神來,剛才在包子鋪,我把那二十個包子全都吃了,竟是忘了給唐雅留點兒。
于是,我趕緊放下鐵盒,急匆匆跑回包子鋪,又買了點兒包子帶回來。
而此時我發現,唐雅正坐在餐桌上,將那鐵盒打開,捂著鼻子,皺眉觀察著里面的東西。
見我回來,她表情有些不悅地問道:“阿城,你別什么垃圾都往家撿好不好,這到底是個啥呀?”
我趕緊說:“”這可不是垃圾,這是寶貝!”
唐雅沒好氣瞥了我一眼。
“我承認,昨天那串銅錢的確是我看走了眼,但今天我可不會再看錯了,這就是一本被水泡過的破爛冊子,根本不值錢!”
我神秘一笑,對她說:“冊子本身不值錢,但是冊子上面記載的東西可值老鼻子錢了。”
聽我說完,唐雅先是一愣,隨后趕緊掏出放大鏡,又開始仔細觀察那本泡過水的古冊。
一邊看她還一邊問我:“什么什么,難道這東西里面寫有唐宋八大家的真跡?”
我笑了笑,然后翻出一個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塞進她嘴里,之后將在包子鋪遇到的事情,全和她說了一遍。
”老板說了,不需要完全修好,只要能修復到看清字跡,就給五萬塊報酬,還說以后咱去買包子都免費。”
”五萬塊就想修復宮廷秘方?”
唐雅挑眉輕笑。
”這老板倒是會做生意。”
她忽然轉頭看我,眸光清亮。
”不過,這東西都快泡成紙漿了,你真有把握能修好嗎?”
我伸手,將她鬢角的秀發挽至耳后,唐雅的臉上又浮現出朵朵嬌俏的紅云。
她這幾天臉紅的次數,都快趕上之前三年的總和了。
我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說:“你盡管瞧好吧,要是修不好,我下半輩子給你當牛做馬,任勞任怨!”
唐雅先是滿意地點頭,反應過來后用手指輕輕剮蹭了一下我的鼻梁,笑罵說:“滾蛋,你現在不就在給我當牛做馬么,你這個小牛馬,要是修不好,以后家里的家務都歸你了,飯也得你來做!”
我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又打鬧一會兒,我才抱著鐵盒,站起身,回到臥室。
唐雅很識趣,沒有跟著我一起進來,而是將房門關好,杜絕了一切能夠干擾我的因素。
我小心翼翼地把賬本取出來,攤在鋪了干凈毛巾的梳妝臺上。
陽光落在濕冷的紙頁上,反射出一種沉悶的光澤。
我定了定神,將戴著萬象之戒的右手輕輕按在賬本最上面那頁。
就在接觸的瞬間,戒指突然發出一道柔和的藍光。
起初只是一點微弱的光暈,但很快就擴散開來,像一層薄薄的藍紗,將整個賬本籠罩其中。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熱的能量順著戒指流淌而出,緩緩滲入那些潮濕的紙頁里。
緊接著,賬本上的水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著。原本濕漉漉的紙頁邊緣開始微微卷曲,泛起干燥的黃白色,像被夏日陽光曬過的樹葉。
那些黏在一起的紙頁之間,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推動,慢慢分離開來,縫隙里冒出細密的白汽,帶著淡淡的霉味消散在空氣中。
我屏住呼吸,看著藍光中的賬本一點點變化。
最底下那頁原本已經爛成紙漿的紙頁,竟然開始慢慢舒展,纖維重新聚合,顏色從灰黑變回了泛黃的米白色。
緊接著,倒數第二頁、第三頁……它們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翻動著,卻又不是順著往前翻,而是從最后一頁開始,一頁頁向上翹起、舒展、復原,如同在播放一場倒放的電影。
這畫面實在太過震撼,就連我也忍不住驚嘆一聲。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跡,在藍光的浸潤下漸漸變得清晰。
毛筆字的筆鋒、墨色的濃淡,甚至連當年書寫時不小心濺上的墨點,都一一浮現出來。
光緒二十三年、當歸三錢、川貝母……那些曾經被水泡得暈開的字跡,此刻工整得仿佛剛寫上去一般,透著一股古樸的書卷氣。
藍光漸漸變得濃郁,賬本上的褶皺被一點點撫平,就像被巧手熨燙過一樣,變得平整光滑。
就連裝訂線都重新變得緊實,將一頁頁紙牢牢固定在一起。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藍光開始慢慢變淡,最后像潮水般退回到戒指里,消失不見。
梳妝臺上,一本嶄新的線裝書靜靜躺在那里。
米黃色的紙頁平整光滑,毛筆字清晰雋秀,裝訂線整齊牢固,哪里還有半分被水泡過的痕跡?
若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這竟是剛才那本破爛不堪的賬本?
我拿起線裝書,紙張的觸感溫潤厚實,帶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陳舊紙張特有的氣息。
翻開幾頁,里面的藥材名錄、藥方記載一目了然,字跡娟秀有力,透著一股嚴謹認真的氣息。
“搞定!”我忍不住低呼一聲,心里涌起一陣別樣的成就感。
推開臥室門,唐雅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著雜志,聽到動靜,她立刻抬起頭。
當看到我手里捧著那本嶄新線裝書時,她手里的雜志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這……這是剛才那本破爛冊子?”
唐雅瞪大了眼睛,快步走過來,一把搶過線裝書,翻來覆去地仔細看著,眼睛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先是摸了摸紙張的質感,又對著陽光看了看紙頁的紋路,最后甚至拿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仔細檢查上面的字跡。
“神了……簡直是神了!”
她喃喃自語,“阿城,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這可是紙質文物啊,損壞到那種程度,就算是國內最頂尖的修復專家,沒個半年時間也休想修復成這樣,你竟然不到十分鐘就將其修復的跟新的一樣……”
我笑了笑說:“運氣好而已。”
唐雅又伸手掐了一下我腰間的軟肉,但和上次一樣,她并沒有選擇繼續追問。
我將線裝書從她手里拿了回來,轉身打算走。
“等等!”
就在這時唐雅突然拉住我,一臉驚恐地問:“你這就打算去還書了?”
我一愣,下意識點頭道:“是啊,怎么了?”
唐雅恨鐵不成鋼地攥著我的肩膀,不斷搖晃著:“你傻呀!就這么送過去,他能信?這還不到十分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