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廚房看了看熱氣裊裊的鍋,里面的熱水十分清澈,是她出生八年以來,從未感受過的干凈。
在父母身邊的時候,她用的熱水,都是弟弟洗過腳,或者洗過屁股之后剩下的那些,因為爸媽說,女孩子只能撿弟弟不要的東西用。
他們那個家,哪怕是一片瓦礫、一滴水,都是屬于弟弟的,熱水這種東西,也只能優(yōu)先供給給弟弟,她要用,就到后面排隊。
半夏不想活了的,她很慶幸自己能落到人販子手里,因為那樣自己或許可以得到新的家人,有疼愛自己的爸媽,有疼愛自己的兄弟姐妹。
又或者人販子把她弄死了,就此解脫,無論什么結(jié)果,都比在家里好,所以在看見沈勁野的時候,她才會讓對方放棄自己,任由她自生自滅。
可沈勁野宛如一道刺眼的光,驅(qū)散了她心中的黑暗和寒冷,讓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性的善意……
“我想留在這,留在沈叔叔身邊!做他的孩子!”半夏不怕燙似的,把手伸進鍋里,熱水的溫暖讓她第一次有了愿望。
半夏靜靜看著鍋里冒出來的熱氣,喃喃自語,“如果想留下來,那我必須立功,讓沈叔叔和曉珺姐姐,看到我的價值……”
白曉珺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沈家有些不對勁。
四處每一個死角,都充斥著“干凈”的味道,分明是剛剛被人打掃過的,難道?沈父沈母回來了?
“半夏?半夏?”白曉珺知道沈父沈母一時半會不會回來,那做這些事情的人,只能是半夏了。
半夏身上綁著塊桌布,從客廳里走了出來,“曉珺姐姐,我在這里。”
她見白曉珺盯著自己看,臉色倏的爆紅,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的衣服太臟了,洗澡的時候順便洗了,但是我沒有換洗衣服,所以只能穿桌布,曉君姐姐你放心,等我用好了,我一定把桌布洗得干干凈凈,再鋪回去……”
白曉珺走到她身邊,蹲下來問道:“家里的衛(wèi)生都是你搞的,你沒有休息?”
“壞人給我吃了迷藥,我睡了很久,現(xiàn)在不困。”半夏說道,“曉珺姐姐你可以檢查一下,哪里有不干凈的地方,我重新打掃!”
“不用!家里的衛(wèi)生不需要一個小孩子負責(zé)。”白曉珺微微一笑。
半夏卻慌了,直接跪在地上,“曉珺姐姐,你,你不要趕我走,我雖然是個女孩子,但很有本事的。我會洗衣服做飯掃地擦桌子,還,還會種地!等長大了,你可以拿我去換彩禮,我什么都愿意的!”
只要,愿意讓我留下來……
白曉珺噗嗤一笑,聲音帶著隨和:“傻孩子,姐姐的意思是,你還小,以后要做的事情,是上學(xué)讀書,不是要趕你走。你沈叔叔接你回來,考慮不周,沒給你準備換洗衣服。”
“這樣吧,待會姐姐帶你去百貨大樓買新衣服,然后咱們今晚在國營飯店吃飯,吃飽了,跟姐姐回海軍大院,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