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年輕點的英語老師張麗忍不住插了嘴,語氣里全是不可思議。
“后來聽說他自學(xué)報名了社會成人高考,最后竟然考上了中州大學(xué)!”
“當(dāng)時咱們辦公室還議論了一陣子,說是祖墳冒青煙了,可誰能想到,這哪里是冒青煙,這簡直是噴火啊!”
大家面面相覷。
那時候他們眼里的“差生”,那個連大專都懸的街溜子預(yù)備役,如今西裝革履地站在國家級的領(lǐng)獎臺上,手里握著幾百億的產(chǎn)業(yè)版圖,甚至隨手一揮就是五千萬捐給大學(xué)母校。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種強烈的不真實,甚至帶著幾分尷尬和自慚形穢。
“咱們那時候……是不是看走眼了?”
角落里不知道誰嘀咕了一句。
沒人接茬。
這不僅僅是看走眼的問題,簡直是有眼無珠。
早知道這小子有這通天的本事,當(dāng)年就算是把他供在講臺上也行啊!
現(xiàn)在人家飛黃騰達了,可那是中州大學(xué)的光榮,跟他們二中有什么關(guān)系?
人家那是“中大驕傲”,二中充其量也就是個不起眼的過往驛站。
“咱們現(xiàn)在想扒上去,怕是晚了,當(dāng)年沒怎么管過他,甚至還因為他上課睡覺罰過站,人家不記仇就不錯了,還指望人家念舊情?”
老王嘆了口氣,把手里的煙頭狠狠按滅在煙灰缸里,像是要把那份懊悔也一起按死。
就在這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一直坐在首位沒吭聲的校長荀慧生突然動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動靜把正在倒水的實習(xí)老師嚇了一跳,熱水差點潑在手背上。
“晚?什么叫晚!只要人還活著,什么時候都不晚!”
荀慧生兩眼放光,那眼神不像是個教書匠,倒像是個發(fā)現(xiàn)了金礦的投機客。
他死死盯著電視屏幕上許哲那張沉穩(wěn)自信的臉,仿佛要透過屏幕看到某些別人看不到的價值。
“你們看問題太片面了!許哲這叫什么?這就叫厚積薄發(fā)!這就叫時勢造英雄!”
他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踱步,越說越興奮,語速快得像機關(guān)槍。
“他為什么給中大捐款?因為他感恩!這說明什么?說明這孩子心地善良,是個重感情的人!”
“既然重感情,那咱們二中好歹也是他的母校,也是他青春奮斗過的地方,雖然咱們當(dāng)年沒給他開小灶,但咱們也沒苛待過他吧?”
“咱們打他了?罵他了?都沒有嘛!”
老師們互相看了看,眼神有些躲閃。
沒苛待是沒苛待,但他們管不動就沒管了,也就是把對方當(dāng)空氣了,這種冷暴力有時候比打罵還傷人。
荀慧生卻不管這些,他大手一揮,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未來的宏偉藍圖。
“咱們也要請他回來!回二中演講!”
“校長,這……不太合適吧?”
老劉皺著眉頭,一臉的擔(dān)憂,“人家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那是連市里領(lǐng)導(dǎo)都要客客氣氣的大企業(yè)家,咱們這破廟,能請得動這尊大佛?”
“萬一被拒絕了,傳出去咱們二中的臉往哪擱?”
“臉?臉是自己掙的!”
荀慧生停下腳步,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灼灼地掃視全場。
“你們想想,咱們學(xué)校現(xiàn)在有多少學(xué)生像當(dāng)年的許哲一樣?成績平平,甚至是吊車尾,整天渾渾噩噩沒有目標(biāo)。”
“你給他們講那些清華北大的學(xué)霸故事,他們聽得進去嗎?那是神仙,離他們太遠了!”
他指著電視屏幕,聲音提高了八度。
“但許哲不一樣!他就是從咱們這泥坑里爬出去的!以前也是差生,也是被人看不起的!”
“可現(xiàn)在呢?他取得了這么大的成就,這就是活生生的逆襲啊!這種故事才有血有肉,才有感染力!”
“讓他回來講一講,哪怕就講十分鐘,給那些不想學(xué)的孩子們樹立個榜樣,告訴他們莫欺少年窮,這比你們苦口婆心講一百節(jié)課都管用!”
這番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老師們腦子里的迷霧。
是啊。
天才的故事只能讓人仰望,而“咸魚翻身”的故事才能讓人熱血沸騰。
“而且……”
荀慧生臉上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
“如果許哲真能回來,哪怕就在操場上站一站,咱們二中的名聲立馬就能響徹全省!”
“到時候,還愁招不到優(yōu)質(zhì)生源?還愁上面不給撥款修那棟漏雨的教學(xué)樓?”
“可是……萬一他真不答應(yīng)呢?”
還是有老師心里沒底。
“試試又不吃虧!”
荀慧生斬釘截鐵,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瘋狂與決絕。
“答應(yīng)了,咱們二中從此一飛沖天;不答應(yīng),咱們也就損失個電話費,頂多我這張老臉被冷落一下。”
“為了學(xué)校,為了那幾千個學(xué)生,我這張臉?biāo)銈€屁!”
荀慧生這一嗓子吼得蕩氣回腸,唾沫星子在燈光下飛舞,愣是把那股子窮酸氣給吼出了一股悲壯感。
會議室里那讓人窒息的沉默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校長話糙理不糙。”
劉老師掐滅了第三根煙,那張皺巴巴的臉上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勁,那是被生活毒打多年后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決絕。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只要許哲能回來露個臉,咱們明年招生的門檻都能被踏平!為了學(xué)校,咱們這張老臉還要它干什么?能當(dāng)飯吃?”
“我也同意!咱們教學(xué)樓那個漏雨的頂棚,修修補補三年了,一下雨還得拿臉盆接。”
“萬一許哲看在母校情分上稍微那個……手指縫里漏一點,咱們也不用大冬天備課凍得直哆嗦了。”
“請!必須請!這是咱們二中的學(xué)生,是咱們走出去的驕傲,回家看看天經(jīng)地義!”
原本還在猶豫的老師們,在荀慧生畫出的這張名為“希望”的大餅面前,眼神逐漸熾熱。
那不僅僅是對許哲的期待,更是對擺脫這座縣城貧瘠現(xiàn)狀的渴望。
荀慧生見火候已到,臉上緊繃的肌肉瞬間松弛,露出那一貫運籌帷幄的笑容。
他雷厲風(fēng)行地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那是他的人脈庫,手指飛快地翻動,尋找著能聯(lián)系上中州那邊的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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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許哲是活生生的逆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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