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點頭,“請說。”
齊耀道:“我們必須簽訂獨家供應合同!從今往后,這五種面料,無論國內國外,你只能賣給我齊耀的公司!其他人,一寸都別想拿到!”
高端市場要是不能壟斷,那還賺個屁的錢!
然而,許哲只是輕輕地笑了。
“齊經理想獨家供應?當然可以。”
齊耀剛要松一口氣,許哲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不過,獨家供應權,可不是這個價了。”
許哲輕描淡寫道:“在原價基礎上,再加百分之五十,多的這部分,叫買斷權溢價!”
“而且——”
許哲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的絕對掌控力:“合同最多簽五年的,五年后,合同我們再重新談。”
“你他娘的——!”
齊耀“霍”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許哲的手指都在發抖。
提價百分之五十?!
這他媽已經不是搶錢了,這是在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身后的團隊也炸了鍋,紛紛用英語低聲咒罵,商量對策。
但他們討論來討論去,最終都只能無奈地看著齊耀。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主動權,從那五匹布料展開的一瞬間起,就已經不在他們這邊了。
許哲就那么靜靜地坐著,好整以暇地看著氣得臉色鐵青的齊耀,仿佛在欣賞一出精彩的戲劇。
張國棟心里發抖,緊緊盯著齊耀,就怕對方真的一下賭氣說不下訂單了。
如果只是幾十萬,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外貿訂單他都不緊張。
但上億的外匯,他還是挺在意的。
良久。
齊耀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頹然坐下。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只剩下屈辱和認命。
“……好。”
他幾乎是咬碎了后槽牙。
“合同拿來,我簽!”
……
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齊耀簽下自己的名字,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紙張戳穿。
他將筆“啪”地一聲丟在桌上。
“合同簽了,現在,談談交貨!”
齊耀強勢道:“除了最貴的緙絲我要五匹,其他的,每樣先來十匹,一周之內,我必須看到貨!”
“這些是樣品,我要立刻空運回總部,讓設計師和服裝師試驗一下這些布料做衣服的質量如何!”
張國棟一聽,臉都白了。
啥,一周要十匹布?
開什么國際玩笑,光是那金絲云錦,幾個大家一起織,一個月拼死拼活也就能織出半匹來!
這哪里是買布,這分明是索命!
他剛想開口解釋,許哲卻先一步悠悠然地開了口。
“齊經理,可以!一周后你再聯系我們收貨吧!”
“行!要是到時候沒有我想要的量,這訂單可就要取消了!”
齊耀冷哼一聲,一招手,帶著團隊離去。
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會議室里,張國棟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桌上那份價值連城的合同,又看看一臉平靜的許哲,皺眉搖頭。
“許哲,雖然這個合同值錢,可這貨怎么辦啊?”
“一周十匹,我們中州,不,整個省內都湊不出這么多來啊!”
張國棟無比憂愁。
許哲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靜,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張叔,誰跟你說這批貨,一定要從咱們中州出?”
張國棟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這合同不是跟咱們中州外貿簽的嗎?不從中州出,從哪兒出?”
“為什么不能是首都?”
許哲微笑:“這么大一筆單子,這么離譜的利潤,這么高的外匯收入,你覺得這筆功勞,咱們中州一個小小的外貿部門,能安全吃得下嗎?”
張國棟心里一震。
之前幾個億的外匯,是整個中州市的好幾個企業一起湊出來的。
而這次光是一個布料就是上億美元的外匯,中州一個二線城市想要吃下,真的有那么容易嗎?
許哲循循善誘:“張叔想想,我們把這個單子,連同這些面料的價格一起上報給首都的外貿總部,告訴他們,我們為國家找到了一個能持續創造巨額外匯的金礦,您覺得他們會幫我們嗎?”
張國棟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明白了!
許哲想要把這件事,做成一件國家級別的大事!
蜀錦、宋錦、云錦、緙絲……這些本來就是國寶!
由國家出面,整合全國最頂尖的資源,為齊耀供貨合情合理,名正言順!
而他張國棟作為這筆驚天生意的牽線人,功勞簿上將有濃墨重彩的一筆!
至于利潤,那高到離譜的報價,加上百分之五十的獨家買斷溢價,刨去給那些國寶級大師的酬勞,剩下的簡直是天文數字!
這筆錢哪怕國家占大頭,要是這訂單真的持續好幾年,甚至五年過后還能繼續談下去,那分到他手上的錢也是個驚人的數字!
“還是你們年輕人看得清楚,我這就給首都打電話!”
張國棟激動得拿出手機找關系。
許哲看著他亢奮的樣子,只是淡淡一笑,將屬于自己的那份合同收好,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外面的世界,依舊車水馬龍。
經歷了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許哲只覺得精神有些疲憊。
他開車回到別墅,進門就看見年婉君。
“你去哪兒了,怎么才回來?看你這臉色,是累了吧?快來歇一歇!”
年婉君語氣關切,看著許哲的臉色有些青白,連忙給他倒了杯茶。
許哲看著她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在外面談生意呢,讓你擔心了!”
“我是擔心,你再不回來,我就要給你打電話了!”
年婉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許哲喝著茶,疑惑看著她,“什么日子?”
他腦海中快速閃過家人的生日和年婉君的生日,卻都一無所獲。
他們結婚沒多久,這也不是什么結婚紀念日啥的呀。
年婉君好笑,“你呀!忘記今天是填志愿的日子嗎?雖然明天也可以填,但早點把志愿填好,少操點心啊!”
許哲一怔,這才猛地想起來。
是了,填報志愿。
99年,互聯網還未普及,高考后的志愿填報是由學校組織的。
不過這是對于學生來說,對于他們這些社會考生,他們需要去教育局統一填報。
看著眼前為他前途操心的年婉君,許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