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臺上，姜才杰發表了一篇熱情洋溢的演講。
侯天來在底下提心吊膽地聽著，唯恐姜書記當著大家的面，對金泉縣發生的意外提出批評。
可是姜書記的演講中，只提及表揚，卻沒有半個字的批評。
他懸著的心，逐漸放了下來。
看來姜書記對過去的事，也就不再追究了。
畢竟出現那樣的事，純粹是出乎意料，并非人力所能及。
而且后來他們處理得當，順利化解了危機，也算是做到了亡羊補牢，將損失降到了最低，姜書記大概已經不再追究了。
姜才杰講完話之后，便開始頒獎。
所有區縣的主管領導上臺，從姜才杰手中接過表彰證書。
姜才杰頒發到侯天來時，微微皺了皺眉頭，出言道：“這次你們金泉縣得以化解危機，全是陳小凡的功勞，為什么不是他上來領獎？”
侯天來聽了這話，頓時愣在當場，囁喏著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姜書記的話，直接點明了他德不配位，是搶了陳小凡的政績，不配站到臺上來。
如此直截了當的責問，讓他張了張嘴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知道陳小凡之前，做過林州市副市長劉金永的專職秘書，所以跟劉金永的胞妹劉金環關系密切，也并不稀奇。
可誰能想到，姜書記也認識陳小凡，而且為其抱打不平。
如今兩邊各自站著一位區長一位縣長，更讓他有些下不來臺。
姜才杰沒有理會他的尷尬，繼續下去，為下一個領導頒獎。
侯天來拿著獲獎證書，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早知道這樣，讓陳小凡上臺領獎就是了，自己何必自尋羞辱？
頒發完獎之后，姜才杰便準備離開。
在場所有人起身，鼓掌送別姜書記。
姜才杰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下主席臺，然后沖著陳小凡招了招手道：“陳小凡，你過來一下。”
在場所有領導聽到這語氣，都感到驚訝。
一個市委書記稱呼下縣的副縣長，如果關系生疏，可直接稱呼職務，如陳副縣長。
如果關系較為親近，可以稱呼名字加職務，如小凡縣長。
如果關系更親近，可以直呼愛稱，如小凡。
但姜才杰對陳小凡的稱呼，卻是直呼名字，這簡直不合規矩。
陳小凡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來到姜才杰面前，微笑道：“姜書記，您好。”
“你小子，”姜才杰手指虛點著，笑罵道，“沒想到跑臨海來做副縣長了，之前為什么不早跟我說？”
陳小凡無奈地苦笑道：“我也不是有意瞞您，之前確實也不知道啊。
后來這里突然出現空缺，我也剛好合適，于是就過來了。”
姜才杰半開玩笑道：“那你上任也有一個月了吧？
為什么不到臨海來見我？
要不是這次出了事，我都不知道你來了。
難道我們之間有仇？”
陳小凡趕忙道：“哪兒能呢？
我只是想在金泉縣干出一番成績，然后再去向您匯報。
要不然我一過來，就主動找您匯報工作，有種投機取巧的嫌疑。”
“你這家伙，考慮太多了，”姜才杰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道，“匯報工作，怎么能是投機取巧呢？
不過這次你的表現我聽說了，做得非常不錯。
要不是你的出色發揮，我們恐怕也無法坐在這里，開這個表彰會。”
隨即，他臉色一正，小聲道：“不過咱們的確是有仇的，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陳小凡道：“您說的，不會是當年漢頓集團的事吧？
這都過去多少年了。
而且那時我在通元縣工作，也算各為其主。”
“話是這樣說，但你畢竟把那么大的投資項目，從我手中搶走了，”姜才杰狡黠地笑了笑道，“過一段時間，又有一個大型招商會。
你整理一下思路，再招一個外資集團過來，我們的仇就算解了。”
陳小凡知道他是在開玩笑，點頭道：“放心吧姜書記，我現在是您的兵。
臨海市的招商，我責無旁貸。”
“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抽時間到我辦公室一趟，我們詳細聊聊。”
姜才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帶著秘書轉身離去。
在場所有區縣領導看在眼里，對陳小凡羨慕的口水快要流下來。
他們這些人，只要能得到姜書記隨意流露出來只言片語的夸獎，就能感到骨頭發酥，感覺前途無量。
而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姜書記在眾目睽睽之下，拍了陳小凡兩次肩膀，動作中既包含著鼓勵，又飽含著欣賞之情。
作為一個副縣長，能得到市委書記的如此看重，將來升遷還會遠么？
雖然他們沒有聽清兩人說的什么，但從姜書記的肢體語言來看，跟陳小凡關系是非常親近的。
在場所有人之中，只有侯天來感到無比尷尬，站在臺上，被大家嘲笑。
……
頒獎儀式之后的第二天。
陳小凡來到辦公室，發現房間一如既往，被文悅可收拾得一塵不染。
所有文件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窗臺上一直插著盛開的鮮花。
陳小凡對著正在彎腰拖地的文悅可道：“你把房間給我收拾得這么干凈，我都不好意思進來了。
感覺踩得下一個腳印都是罪過。”
文悅可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細微的汗珠道：“我要是連辦公室都收拾不好，怎么給您做聯絡員？
自從上次您找到吳倩倩之后，現在辦公室里那些男同事們，大家突然都有時間了，隨時都能取代我，我得有危機感啊。”
之前陳小凡初來乍到，再加上方成周的暗中作梗，誰也不愿意做新副縣長的聯絡員，所以只能讓文悅可這個女秘書暫時頂上。
可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后，大家都看到了陳小凡的潛力，跟著這位新來的副縣長，似乎很有前途。
方成周現在倒是混得人不人，鬼不鬼。
因為正常情況下，男領導的聯絡員，一般都是男性，文悅可只能是暫時的。
所以辦公室的秘書們，有不少人心思都活動了起來，想要頂替文悅可的位置。
陳小凡笑了笑道：“不用有危機感。
你這個聯絡員，我暫時還滿意，沒有更換的打算。”
“真的？”文悅可眼睛一亮，隨即神秘兮兮道：“老板，我聽到了一個傳言，也不知道對您有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