賋清清,我是真心悔改的!”
謝閆塵急得聲音發(fā)顫,指著橫幅又說,“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可我會用一輩子來彌補,你看……”
蘇婉清打斷他,眼底泛起一絲嘲諷,不過最終她還是什么都沒說,而是沖著門口的保安冷聲道:“麻煩您把他拖出去。”
謝可欣躲在蘇婉清身后,小手緊緊攥著媽媽的衣角,抬頭怯怯地看了謝閆塵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將臉埋進蘇婉清的裙擺里。
她對這個父親的印象,還停留在那些爭吵與冷漠的片段里,此刻只覺得陌生又害怕。
蘇婉清感受到女兒的不安,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重新落回謝閆塵身上,語氣更冷:
“請你離開,不要在這里打擾我和可欣。以后,也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們的生活里?!?/p>
說完,她不再看謝閆塵僵在原地、臉色慘白的模樣,牽著謝可欣的手,轉(zhuǎn)身朝著禮堂出口走去。
陽光透過門口的玻璃照進來,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堅定而決絕,沒有一絲回頭的猶豫。
謝閆塵僵在原地,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的橫幅從掌心一點點滑脫,最后“啪”地垂落在地,邊角沾染了塵土,像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念想。
周圍的目光織成一張密網(wǎng),有憐憫的嘆息輕輕飄進耳朵,也有毫不掩飾的鄙夷刺得人皮膚發(fā)緊,但謝閆塵像被抽走了魂魄,渾然不覺。
他自己也說不清,今天為什么會固執(zhí)地出現(xiàn)在這里。
或許是這些天來,只要一想到蘇婉清和許江并肩的模樣,就整夜整夜地翻來覆去,眼底的黑暗怎么也驅(qū)不散。
又或許,是心底那點對蘇婉清、對謝可欣,甚至對過去那個自己的不甘心,還在執(zhí)拗地作祟。
他早就知道結(jié)局會是這樣,他會被徹底排除在她們的世界之外。
可他還是想來,想親眼看看她們的幸福究竟是什么模樣,想給這段糾纏了太久的過往,給自己那顆懸了無數(shù)日夜的心,一個痛痛快快的了斷。
也算……
給所有的執(zhí)念,最后一個交代。
視線越過攢動的人群,不遠處的門口,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出現(xiàn)。
白色西服襯得他身姿挺拔,僅僅是一個寬厚的背影,就讓謝閆塵的呼吸驟然一滯。
而謝可欣的反應(yīng)更快,她立刻松開了蘇婉清的手,小短腿邁著輕快的步子蹦蹦跳跳地撲了過去,稚嫩的嗓音里滿是藏不住的歡喜:“許叔叔!”
許江沒有半分避諱,順勢蹲下身,穩(wěn)穩(wěn)地將謝可欣抱進懷里,在她軟乎乎的小臉蛋上親了一下,動作自然又親昵。
隨后,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蘇婉清身上,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緩緩伸出了手,發(fā)出無聲的邀請。
蘇婉清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能溺死人,眼底沒有絲毫猶豫,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夕陽的余暉漫灑下來,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緊緊依偎的模樣親昵又和諧,像一幅精心勾勒的油畫,美好得讓人心生向往。
明明是暖融融的陽光,落在謝閆塵身上,卻只覺得刺骨的冰涼,從皮膚一直滲進骨髓里。
他徹底沒有機會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鋒利的刀,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心臟,清晰得讓他無法自欺欺人。
心口處傳來一陣難以掩飾的劇痛,順著血液蔓延開來,游走至四肢百骸,每一寸骨頭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
他忍不住佝僂下身子,抬手死死捂住心口,指腹用力地按壓著,仿佛這樣就能止住那翻江倒海的疼痛。
胸前的衣服被他扯得皺巴巴的,沾滿了冷汗,而那幅寫滿了未說出口的話的橫幅,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地上,被來往的腳步不經(jīng)意地碾過。
“噗通”
一聲悶響,謝閆塵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想掙扎著爬起來,想維持最后一點體面,可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干了,四肢軟綿綿的,怎么也撐不起身體。
狼狽的姿態(tài)暴露在眾人面前,他卻顧不上羞恥,眼睛像是被釘住了一般,直直地盯著那三道逐漸遠去的背影,直到它們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再也看不見了,才緩緩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上,不知何時凝了一層薄薄的濕意。
身后的動靜漸漸大了起來,隱約有嘈雜的議論聲傳來,原本走在前面的許江腳步頓住,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人群聚集的方向,眉頭微蹙,語氣里帶著幾分好奇:“好像出了點事,要過去看看嗎?”
蘇婉清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她甚至沒有順著許江的目光回頭,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聽著像是有人暈倒了,讓旁人打個急救電話就好。走吧,不是還得去警察局處理婉寧的事嗎?”
她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給予,那份干脆利落的決絕,像一層無形的屏障,將身后所有的牽絆徹底隔絕在外。
離開那個錯誤的人,對她而言從來都不是遺憾,而是掙脫枷鎖的救贖。
尤其是看著謝可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眼底的怯懦漸漸消散,自己也終于擺脫了過去的泥沼,活得越來越自由舒展。
這樣的生活,她絕不可能再回頭。
兩人先將謝可欣送到許秋蕓那里,看著孩子撲進許秋蕓懷里撒嬌,蘇婉清眼底才泛起一絲柔和的暖意,直到確認孩子安頓好,她才與許江一同前往警察局。
今天,是蘇婉寧精神鑒定結(jié)果出來的日子。
剛走進警察局大廳,值班的警察便立刻認出了他們,連忙快步迎了上來,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謹慎:“許總,蘇小姐,你們來了。”
這段時間,許江作為海城知名企業(yè)家,蘇婉清作為蘇婉寧傷人案的受害者,兩人的名字在警局里早已無人不曉。
也正因如此,在處理蘇婉寧的精神鑒定這件事上,所有人都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一個疏忽處理不當,不僅影響案件公正,還可能波及自己的職業(yè)生涯。
寒暄過后,帶頭的警察便直接切入正題,將一份鑒定報告遞到兩人面前,語氣嚴肅地解釋道:
“蘇婉寧的精神檢測報告已經(jīng)出來了。經(jīng)過我們委托的第三方專業(yè)機構(gòu)嚴格檢查,確實能確定她目前存在精神異常的情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