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淼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讓吉廣琪瞬間遍體生寒。
舒星若見她臉色慘白,忙問道:“阿姨,怎么了?”
吉廣琪說:“你打開手機。”
舒星若光速打開手機,自媒體軟件上,一個個猩紅刺眼的標題沖入她的眼眶。
#東盛集團繼承人蘇容澤或成植物人#
#天妒英才!蘇容澤纜車事故重傷昏迷#
#知情人爆料:蘇容澤已無蘇醒可能#
熱搜前三條,條條都像淬了毒的利刃,直插人心。
營銷號們添油加醋,說得有鼻子有眼,就差沒直接給蘇容澤開追悼會了。
慶幸的是,他們保密工作做得好,沒有一張現場照片流出,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一定是高山遠那個王八蛋,季宴禮怎么不打死他呢?
舒星若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清明而冷冽。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長期合作的公關公司負責人的電話,“立刻處理網上關于蘇容澤的消息,無論花多少錢,用什么手段,一個小時內,我要所有相關詞條和視頻全部消失。”
電話那頭的人被她的氣勢震懾,連聲應是。
掛斷電話,她看向同樣臉色煞白的吉廣琪,語速極快:“阿姨,東盛那邊能立刻發公告嗎?就說容澤在國外進行高度機密的商業談判,暫時無法露面。”
吉廣琪畢竟是執掌過偌大家業的女人,最初的慌亂過后,迅速冷靜下來。
她搖了搖頭,眼底閃過沉痛:“企業不是娛樂圈,東盛體量太大,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這種聲明一旦發出,就是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將來萬一容澤醒不過來,對東盛將是巨大的反噬,沒人能預料到后果。。”
一句話,讓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熄。蘇容澤雖然有好轉的跡象,但誰也無法保證他什么時候能醒,醒來后又會是怎樣。
這其中的變數太大了。
病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吉廣琪轉頭,將最后的希望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舒延兆,“舒老,您給句實話,容澤最快多久能醒?”
蘇容澤的病情實在是太嚴重了,舒星若毫無把握。
然而,舒延兆卻是一派氣定神閑,目光沉靜而銳利,吐出四個字:“七天之內。”
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仿佛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吉廣琪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再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手機,撥給自己的秘書,斬釘截鐵的下達指令:“立刻!在東盛集團官網和所有官方平臺發布聲明,就說我兒子正在國外進行私密商業談判,行程不便透露。另外,法務部準備好,東盛集團將對所有造謠者追究到底!”
吩咐完,她看向舒星若,“星若,現在,用你和容澤的手機,官宣你們的戀情。把你們在雪場拍的視頻發出去,把水攪渾,用你們的戀情去蓋過這些謠言。”
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們的手機在事故中都摔壞了,幸好宗司辰找人修復了數據。
舒星若立刻找出兩人的手機,挑了一段最甜蜜的視頻。
視頻里,蘇容澤將她裹在懷里,從高高的雪坡上滑下,周圍是皚皚白雪和燦爛陽光,兩人的笑聲清脆又動人。
她編輯好文案,同時登陸了兩人的賬號,點擊了發送。
發完之后,她再次致電公關公司:“新的任務,推我跟蘇容澤官宣的視頻,要它在最短的時間內,霸占所有平臺的熱搜榜首!”
做完這一切,為了不讓人懷疑,她強撐著疲憊的身體,驅車回到瑞祥制藥,裝作一切如常地上下班。
回去的路上,車廂里很安靜。
舒星若忍不住看向身旁正在的外公,輕聲問:“外公,容澤他真的可以在七天之內醒來嗎?”
舒延兆緩緩睜開眼,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從容與自信:“傻丫頭,外公什么時候打過沒把握的仗?”
這句平淡卻充滿力量的話,像一劑強心針,瞬間注入舒星若的心里。
她緊握的拳頭松開,眼眶一熱,激動地拍了下手:“太好了!只要他能醒來,一切就都過去了!”
“嗯。”舒延兆點點頭,繼續道:“昨晚我琢磨了一個方子,叫茯神遠志棗仁湯。取茯神定驚安神,遠志開竅啟閉,棗仁養心助眠,合歡皮解郁悅神。我已經讓行止堂的人煎好了,等會兒想辦法瞞天過海送進醫院去。”
舒星若一愣,擔憂地問:“可是,容澤現在昏迷著,怎么喝藥?”
“鼻飼啊。”舒延兆看她一眼,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你這丫頭,一遇到他的事就亂了方寸,連最基本的常識都忘了。這藥能安神定志,助他神魂歸位,是醒轉的關鍵。”
“對哦,我怎么把這個給忘了!”舒星若懊惱地拍了拍額頭。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靜心,定神。你若自亂陣腳,誰來救他?”舒延兆語重心長地叮囑,“晚上去醫院,給他按摩頭部穴位,所有穴位晚點我發你。還有我特制的活絡油,能活血通絡,刺激神經,一并帶過去。”
“至于唐梵那邊,你不用管,晚上我回去給她治。”
外公三言兩語,便將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井井有條。
舒星若原本慌亂的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安定了下來。
季家老宅這邊。
季家安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韋瑛拿著粉撲,在他臉頰和嘴唇撲了兩下,又用噴霧噴了點水珠,打造發病的妝容。
韋瑛說:“演戲就要演全套,待會兒記得咳嗽兩聲,要有氣無力的那種,知道嗎?”
季家安“虛弱”地點點頭,配合地哼唧了兩聲:“知道了,老婆。你說我們這樣,能騙過那臭小子嗎?”
“先騙了再說。”韋瑛放下化妝工具,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一個發病的老頭形象躍然床上。
季宴禮接到電話,說季家安老毛病犯了,便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
一進門,就看到韋瑛坐在床邊抹眼淚,床上的季家安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呼吸“微弱”。
季宴禮心頭一緊,快步上前:“爸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又犯病了?醫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