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事兒?”溫顏皺眉,還沒發現在新聞上有什么大事兒發生。
“我們京南航的聞總不見了,現在所有人都聯系不上他,公司亂套了!”喬悅打探溫顏的臉上的表情。
溫顏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擔心被喬悅看穿。
腦海中出現了那個此刻正待在房間里,笨手笨腳試圖給小月亮講睡前故事的男人?
那個昨晚用滾燙的懷抱擁著她入睡。
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想到了在港城別墅內的聞晏臣,一種莫名的、帶著點心虛的尷尬迅速蔓延開來。
“哦……是么?”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事不關己的淡漠,“他那么大個人,總有自己的安排。或許只是手機沒電,或者想清靜一下。”
她轉過身,試圖掩蓋自己有些紊亂的心跳。
喬悅沒察覺到她的異樣,繼續疑惑的道:“絕對不是!今天早上那個幾十億的跨國并購會議他都缺席了!這簡直是天塌下來的事!董事會都快炸了,各種找他,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顏顏,你說他會不會出什么意外啊?”
“不會的!”溫顏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有些急促。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她立刻放緩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底氣不足,“他……他能出什么意外。可能就是……臨時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吧。”
更重要的事……
對聞晏臣而言,確實還有比幾十億的會議更重要的事。
一起陪月亮拼一塊樂高。
“更重要的事?什么事能比幾十億還重要?”喬悅顯然無法理解,她湊近溫顏,壓低聲音,“誒,你說……他會不會是去找你了?畢竟你們……”
“喬悅!”溫顏猛地打斷她,耳根微紅,語氣帶著明顯的窘迫和阻止,“別瞎猜了!他的事……跟我沒關系。”
她必須立刻結束這個話題。再談下去,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表情。
“好了好了,不說他了。”溫顏強行轉移話題,“這次執飛,要在這里待多久?”
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將那份關于聞晏臣“失蹤”的慌亂和內心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一起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
而此刻,在港城,那個引發外界軒然大波的男人,正盤腿坐在地毯上,和自己的女兒玩耍,并且嘴角上揚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弧度。
他低頭,看著懷里軟乎乎的女兒,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月亮,這次爸爸過來,就不想離開了!就在這里,守著你和你媽媽!”
他的確不想離開,這樣的日子美好,是他一直都期盼的。
沒想到卻遲來了五年的時間。
*
晚上,歐迪餐廳
餐廳里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暖黃的燈光下,溫顏卻覺得有些食不知味。
她小口啜飲著果汁,試圖忽略心底那抹煩躁。
此刻,餐廳的大屏幕上,出現了關于京南航的新聞。
“京南航新任總裁,不知所總,公司內部憂心忡忡,股價受到影響,近日大幅度下跌,有專業人員預測,若是京南航總裁再不出現,京南航怕是會陷入經濟危機。”
坐在對面的喬悅放下刀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明顯的擔憂:“顏顏,看來京南航真的陷入危機了。”
她看著溫顏瞬間僵住的手指,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項目全停了,底下的人都不知道找誰匯報。你……真不知道他在哪兒?”
溫顏的心猛地一縮,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公司亂象仿佛成了她造成的過錯,那份因聞晏臣任性追尋而產生的隱秘壓力,與對他的心疼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窒息。
在閨蜜關切又銳利的目光下,她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斷裂。
“他在港城。”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哽咽。她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劃著冰冷的玻璃杯壁,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是來找我的。”
喬悅驚訝地微微張嘴,但沒打斷她。
溫顏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新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混亂,也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堅定:“我會去找他談。我會……勸他回去的。”
“我就知道!”喬悅幾乎要拍手叫好,隨即又努力克制住,但臉上的笑意卻藏不住,“那他找到你了?你們見面了?現在是什么情況?公司那邊亂成一鍋粥他都不管,這得是多在意你啊!”
溫顏被閨蜜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招架不住,她揉了揉眉心:“悅悅,這不是什么浪漫的事。他這樣任性,公司怎么辦?那么多人指著項目吃飯呢。我感覺……我感覺這都是我的責任。”
“哎呀,我的傻顏顏!”喬悅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又溫暖,“這怎么能是你的責任?這是聞晏臣他自己的選擇!他一個成年人,難道不知道后果嗎?他明明知道,但還是選擇來找你,這說明了什么?說明在他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她看著溫顏依然糾結的臉,繼續勸解道:“公司的事,他肯定有后手,你別瞎操心。現在關鍵是你們倆!他跨出了九十九步,用這種近乎決絕的方式向你證明了他的心,你難道還要因為那些身外之物,把他推開嗎?”
喬悅的話像一道光,穿透了溫顏心中的迷霧。是啊,他拋棄了一切來找她,她難道要因為心疼他的“一切”,而再次辜負他這片心意嗎?
“我……”溫顏的心劇烈地跳動著,一個念頭清晰起來,“我也不知道……”
“哎呀,傻顏顏,別錯過了!”喬悅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快去!好好跟他談,但這次,別再把他推開了,把他勸回去可以,但你要跟他一起回去!我相信,只要你們在一起,沒有什么問題是解決不了的。”
“不討論這個,先吃飯!”
溫顏盯著電視新聞,有莫名壓力。
離開餐廳,港城的夜風帶著海水的微咸氣息撲面而來,溫顏的心異常沉重慌亂。
她原本可以享受的這個停留夜晚,在此刻失去了所有意義。
地面的安逸,無法抵消她得知另一處“天空”正因她而風云驟變的焦慮。
沒有片刻猶豫,她立刻拿起手機,登錄內部系統。屏幕的光映在她專注的臉上。退掉航司為機組人員預訂的酒店,動作利落。
緊接著,手指飛快地查詢最快返回京南的航班資源——無論是作為乘客,或者,如果有需要,她甚至愿意去申請作為備用機組人員跟機。
“CZ-618,一小時后起飛,頭等艙有余位。”
就是它了。
確認,支付。
電子登機牌生成的提示,像一道新的航路指令。
“悅悅,我得走了。”溫顏站起身,拉過身旁小巧的飛行箱——這里面是她作為飛行員最基本的行囊,隨時準備著奔赴下一個目的地。
“我懂。”喬悅也立刻站起來,用力抱了抱她,“快去吧!把他,和他那個亂套的公司,都拉回正軌!我相信你,溫機長!”
溫顏回以一個短促卻有力的擁抱,然后拉起飛行箱,轉身匯入餐廳外街道的人流。
她身姿挺拔,步伐迅捷,制服肩章上的四道杠在夜色中若隱若現,代表著她作為機長的專業、知識、飛行技能和責任。
此刻,她的責任,是聞晏臣。
出租車向機場疾馳,溫顏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京市夜景。
京南航這么大的公司竟然因為他快要陷入經濟危機。
他竟然選擇留在她身邊,這些他一定知道。
可是為什么?
難道在他的心理,自己比整個聞氏還重要?
怎么可能!
不管怎么樣,她都不想當京南航的罪人。
CZ-618航班劃破厚重的云層,開始下降高度。
溫顏透過舷窗,俯瞰著腳下京南市璀璨的、由無數燈火勾勒出的城市脈絡。
這里是她起航的地方,也是她此刻必須降落的“風暴中心”。
她沒有像普通乘客一樣等待,在飛機接駁廊橋的第一時間,便拉著飛行箱,邁著利落的步伐率先走了出去。
開機,手機立刻震動起來,數條來自喬悅的未讀信息,都在給她加油的簡訊。
她苦笑。
舷窗外是翻涌的云海,她的心情卻比任何惡劣天氣都要復雜。
他為了她,能做到這一步,這份沉甸甸、近乎瘋狂的情意,讓她心臟抽緊,卻也讓她感到窒息般的責任。
幾小時后,她重新從京市回到了港城。
當她按響門鈴時,心情是難以言喻的沉重。
門被打開,出現的景象卻讓溫顏瞬間愣住。
聞晏臣穿著一身寬松的休閑服,腰間……系著一條與他身份格格不入的深色圍裙。
他手上還沾著些許水珠,身上帶著淡淡的、剛烹飪過的食物香氣。
他身后客廳里,電視正播放著動畫片,小月亮梳著羊角辮正抱著玩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聞晏臣看到她,眼底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那是一種近乎純粹的喜悅,完全無視了她臉上的冰霜和風塵仆仆。
“顏顏,你……你怎么回來了?”